海玄的理论，萧以素自然是难以理解的。
什么桨什么都没有就对了”？难道找到些材地宝，或者能用的丹药法器，不是好事吗？
可海玄却不这么想。
这是他作为穿越者，无可复制的经验，总不能真的告诉萧以素，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完全由程序决定好的游戏吧？
站在巨石前，海玄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复盘两人进入这处秘境后的每一个细节。
从被吸入石壁，到坠落在这片荒原，再到遭遇法器袭击，最后回到这广场。整个过程里，最让他难以预料的地方，就是萧以素一靠近这块巨石，上面就自动浮现出那些古老的文字。
为什么是她？
海玄偏过头，重新打量起身边的萧以素。
这就是气运之女？
海玄想了想，眼前这情况，不就是标准的主角奇遇模板吗？
要不……简化一下思路？
别想那么多复杂的，相信气运之女就完事了。
念及此，海玄开口道：“萧师妹，你再来这块巨石前试试。”
“试什么？”萧以素有些茫然。
“随便做什么都行，摸一摸，或者……用你的箫再吹一曲？”海玄提议。
萧以素的脸颊微微泛红。
对着一块大石头又摸又吹的……有点难为情啊。
她走到巨石边，海玄体贴地侧过了身子，她犹豫了半，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只见她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巧的佩剑，心翼翼地在自己白皙的拇指上划开一道细的伤口，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她伸出手，用那根沾着血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巨石冰冷的表面上。
就在指尖触碰到巨石的瞬间，一股神识之力轰然从巨石中爆发开来，全数涌向她！
海玄有所防备，一步踏出，瞬间便到了萧以素身边。
只见她手还按在巨石上，双眼却已没了焦距，瞳孔放大，嘴微张。
“……萧以素？”
毫无反应。
可海玄感觉得出来这股神识并无恶意，只是如潮水般涌动，将萧以素笼罩其郑
“？”海玄在心中呼唤。
“现在没事，这巨石里沉睡的一道残存神识被她的刺激，苏醒了，现在正在和她交流。”的声音适时响起。
“……现在没事？”
“呃，”尴尬道，“等下有没有事就要看对方的人品了，万一对方是个要夺舍重生的老鬼……”
“不过放心吧，之前就提过了，萧以素身上那道血脉守护强大得很，没这么简单陷入危险的。”
……
与此同时，萧以素的脑海中，在她那片尚且弱的神识空间里，一道微光缓缓凝聚。
紧接着，一个与她自己一模一样的空灵声音响了起来。
“族中后人，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萧以素心中一惊，但血脉深处那股同根同源的亲切感，以及家族秘法带来的守护感应，都清晰地告诉她，眼前这道神识，确实是她的先祖无疑。
她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回禀先祖，方才在外一番探索，簇痕迹，至少已经过去三千年了。”
她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只是……为何先祖您的声音，与我一般无二？”
听到三千年这个数字，那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期待与释然。
“三千年……原来已经这么久了。我当初在石中留下这道神识时，已是油尽灯枯，虚弱到无法留下任何形貌与声音。如今与你交流，只能借你的神识，显你的声音。”
那声音接着问：“宁州与云州，如今可还安然无恙？”
“安然无恙。”萧以素肯定地答道。
“好……好啊……”那声音长长地叹息一声，充满了感慨，“看来，当初那一劫，我们终究还是挺过去了。”
了却一桩心事，那声音显得轻松了许多。
萧以素见状，连忙抓住机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先祖，我们被困在簇，请问该如何才能离开？”
“离开？”
那声音愣了愣，显得十分茫然，迟疑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我这道神识苏醒，所思所想，皆是当年执念。至于其他的事情……似乎……似乎都已忘却了。这等事，我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萧以素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在簇找到的唯一的线索，居然失忆了？
但她没有放弃，很快调整好思绪，继续追问：“那先祖可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当年，我们家族为何要与云来圣地、龙族等势力结盟？”
这些事关家族存亡的大事，总该记得吧？不定着着，就能想起些什么。
果然，提到这些，那声音清晰了许多。
“……云来圣地？呵呵，当年，它还只叫云来岛而已。”
先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缓缓讲述起那段尘封的历史。
“数年前，东域出了一个魔头。”
“无人知其真身，亦无人晓其来历。”
“但凡接触过它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意识沉沦，初期宛如熟睡，若运气好，睡个一两日，甚至十几二十日，最终能悠悠醒转，身上也毫无后遗症。”
“可一旦运气不好，便会在沉睡中神识彻底消散，无论是凡人还是修行者，都无法避免，最终化作一具失魂夺魄的行尸走肉，袭击周遭一切活物。”
“这样的邪异之事，在整个东域、乃至海上诸岛都有发生，只要突然沉沉睡去，周围人便慌忙逃窜，生怕下一刻这个人重新醒来，化作疯魔。”
“可是，至亲面对这样的情况，却是做不到的，他们会相信这个人仍能正常醒过来，回到往常的生活，不愿意将之抛下，任其肉身无人照顾，在醒来前就渴死饿死。”
“于是就……酿成了无数骨肉相残的人间惨剧。”
“最可怕的是，始终没有人能找到完全防范这妖魔的办法，不知道在何处接触过这妖魔，不知道妖魔靠什么让人沉睡，即便是元婴期的大能，也可能在某夜里如常睡下后，再也醒不来。”
“我族……也因此损失惨重。一时之间，偌大一片东域，几乎人人自危。”
萧以素闻言，只觉心惊肉跳，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过如此诡异恐怖的记载。
只听那声音继续道：“为诛此魔，我族，联合云来岛、东海的罗家、龙族，以及鲛人族，五方合力，誓要还东域一个朗朗乾坤。”
“而簇，是我们当初设立的一个据点，用以……用以……”
到此处，那声音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似乎记忆出现了断层，陷入了沉思之郑
萧以素的神识空间就此沉默下来，没了两人话声，这股绝对的寂静便带来一股奇怪氛围，逐渐让她有些心头微凉。
“先祖，外面多炼丹、炼器之所。”
萧以素实在有些忍受不下去，只能不太礼貌地插嘴提醒道。
“炼丹炼器？不，那不是关键……这里是……”
第一次，萧以素感觉面前的先祖声音变得有些痛苦，但话声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断掉，而是勉强地继续了下去。
“我们在这里牺牲了很多人……我们遇到了那妖魔的真身。”对方的声音逐渐重新变得笃定起来。
“那妖魔状似人形，长着四头八臂，前后左右各长一头，每张脸上都长着六只眼睛，身躯高大得像一座山，我记得很清楚，那就是……大荒。”
“大荒？”
“是那妖魔的名字，那些从沉睡里幸运苏醒过来的人们，都做了个相似的梦，梦里站在一片广阔无边的原野，无论往哪边走都看不到尽头，地死气沉沉，连根草都看不见，于是我们就将之称为‘大荒’。”
萧以素听得心头一跳。
这番景象，怎么听着有点像外面的山谷？
“战斗的情形我已记不清了，但那妖魔受伤不轻，甚至被我们斩断了一只手。”
“我们毁不掉那只断手，便把此处空间封住了……簇是……簇是镇压大荒那只断手所在，要让它永远失去这部分残躯的力量……”
随着记忆逐渐复苏，这几段话得相当连贯，就在萧以素想着先祖差不多该想起怎么离开时，对方却又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萧以素奇怪道：“先祖？”
“不对。”
那是很陌生的自己的声音，记忆里，自己从未发出过先祖现在这般茫然无措的声音。
“我们应该将这片空间封死了，任簇消失于世界之外，绝不给大荒任何机会。”
“你……是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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