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我们今去哪儿玩?”
薛宴辞伸手拉路知行到面前,捧着亲过一口,才回答他的问题,“去书店,买书。”
从津回北京的这半个月,薛宴辞一都没闲着,每吃过早饭都会兴致勃勃地开车出门。
有时上午去逛公园,中午在外吃过午饭,下午去看展;有时去动物园、博物馆坐着轮椅逛一整;有时也会去各个景点,随着人流坐着轮椅逛上一整。
薛宴辞她是个游客,这是她第二次真正的了解北京。
上一次是她四岁,大伯父叶承明、大伯母魏黎带着她逛遍了四九城。这一次,她要带着叶知行逛遍北京城。
北京这五十年,变化可真大。
这句话,薛宴辞每都要上千百遍。
北京其实挺没意思的,尤其是主街道,没劲儿得很。除了水泥墙、就是柏油路,连棵绿化树都见不着,更别提有门脸商店了。
各个景区门口也是一样的,想买瓶水,想停个车,都是极其困难的事。
不过好在坡道修的特别齐整,路知行并不需要费多少劲儿,就能推着薛宴辞到各个她想要到达的地方,去看一看,也坐一坐。
关于北京这座城市,路知行的记忆太模糊了。尽管是和薛宴辞一起生活过最久的地方,三个孩子也都是在北京长大的,但就是没有任何的记忆点。
可薛宴辞不一样。
薛宴辞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絮絮叨叨上好一会儿的话。在智化寺带着嘉硕一起看过梨花;在安门城楼上带着念念一起俯瞰过长安街;在鸟巢带着老三踢过球……
她之所以突然这么喜欢出门,是因为余生都不会再有任何机会再去了解这座城市,踏上这片土地了。
薛宴辞其实挺厉害的。毕竟二十个月的协查,她是自由的,即将面临被调查,她还是自由的。
能让她这么自由的,一共有六位,其中一位是郑鹤。
薛宴辞真正服郑鹤,只用了一句话:老郑,你的青春是暗淡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经历过。但我不一样,你家郑闵哲也可以不一样。
多挑刺的一句话,多没意义的一句话,多文艺的一句话,就这么把郑鹤忽悠转了,路知行是真的没想到。
郑闵哲和叶嘉盛一般大,郑鹤如果想让这个孙子青春闪耀,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经历过,那再简单不过了,何必押宝在薛宴辞身上呢?
他郑家又不是没这个能力。
“老公,我那件银鼠灰的无领风衣哪去了?”
“好姑娘,这才三月初,那件风衣太薄了,穿这件毛呢外套吧。”路知行拿一件石涅色的双面羊绒外套给薛宴辞。
“你不懂,我今要穿酒红色那双丝绒方跟鞋,只有银灰色的衣服才会好看。”薛宴辞翻箱倒柜的在找她口中那件和风衣同一个颜色、同一个面料的阔腿西装裤。
路知行摆摆花架子,“不许穿,太冷了。”
“你真凶。”
“不让穿就不让穿呗,干嘛非得这样吓唬人。”
路知行才不搭理薛宴辞这套把戏,将昨晚选好的衣服,从里到外,一件一件给她穿好。除此之外,临出门前,还给她套上了一件羽绒服,系上了围巾。
没有任何意外,今又是个雾霾。
路知行实在想不明白,北京这些年到底是怎么了?雾霾的严重性真就是一日复一日,一年强一年。
蔬菜、粮食、饮用水、衣料、香烟……都可以特供。难道现如今,连空气也都能特供了?
还是,他们早就不在北京生活了?
北京这座城市,太藏污纳垢了。
薛宴辞这一棠目的是想要把她这辈子要看的,没看的书全买一遍。只是很可惜跑了三家书店都没买齐,不是版本不对,就是译本不对,再者就是出版社不对。
她的要求一向都很高。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买了至少一千册的书,花了六万块钱。
晚上般多,三家书店老板开着车,搬着箱子将书送进家门的那一刻,薛宴辞还趴在后厅长桌上在列书单。
就算她再牛,一看一本,一千册也得照两年半看了。更何况这里有一半是医学类的专业书,可不是一下子就能看懂的。
“老板,这个单子上的书,麻烦您再帮忙找找看,如果两内能送过来,就送一份,如果不能就算了。”
送走三家书店老板,路知行将送来的所有纸箱全部打开,将所有的书挨个拿出来摆在桌上。
调查期间,薛宴辞想要阅读任何带有文字、图画的书籍,都是必须要经过层层审批的。路知行此举,也是为了方便来家里工作的工作人员。
只是薛宴辞这种行为吓到路知行了,起初她这场调查至少会持续两年,三五年也是有可能的时候,路知行还以为她在笑。但照她买书的这个势头,她口中的三五年,也许是真的。
薛宴辞的每一次职级晋升,路知行都是知道的;她主持过哪些项目,项目级别是什么,他也都是知道的;她参加过哪些保密工作,他也一样是知道的……
可是,这一次,路知行不知道了,也猜不透了。
不是薛宴辞没有和他,是薛宴辞自己也不知道。
十点半,看完《风之谷》,薛宴辞伸伸手,要路知行抱她到卧室去。这半个月,每晚睡前看一部动画片,成了她最新的习惯。
“媳妇儿,是两后开始吗?”
“不是,明就开始。”
路知行还是没忍住,抱着薛宴辞哭到眼泪、鼻涕全混在一起了,尽管他早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很久很久,但还是难过的要命。
这种倒数着日子,等待宣判的生活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里等待明一样。
路知行自三岁开始,至二十二岁结束,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每睁开眼睛,床上都只有一个瘦的自己。
在那十九年里,路知行无论身在何方,都会在自己的枕头旁边,再摆上一个枕头。哪怕只是睡前看两眼,醒来再看两眼,都是极好的事。后来有了薛宴辞,她会贴进路知行怀里,也会睡在路知行身旁,会用他准备的枕头,会把枕头当道具,玩过一晚又一晚。
“老公,别哭了,今很重要,好好睡一觉,明有你难过的。”
“薛宴辞,你到底有没有心?”路知行将薛宴辞到处乱动的双手抓起来扣在胸前,她怎么就一点儿都不难过,一点儿都不恐惧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寻思这些事儿?
“知行,我无数次和你过一件事儿。我我想死在你怀里,这事是真的。”
薛宴辞这话时的神态无比正经,无比颓废,像是在留遗言。
更像是,她想要死在今晚,死在一场极致的情爱中,死在他怀里。
吓到路知行了。
薛宴辞的的确确过很多次这句话,且都是与路知行在床上,折腾到筋疲力尽之后,躺在他怀里的。
“老公,明一早儿咱家就会被封起来。所有地方都会布满监控,你明白吗?”
“为什么非得这样?”路知行恼极了,朝着薛宴辞锁骨咬一口,他只要一想到今晚或许就是自己这一生和她的最后一晚,就只剩下发疯了。
薛宴辞故作轻松,“没什么,正常调查取证。”
“好姑娘,我要到亮。”路知行哭唧唧的。
这么多年过去,他真就是一点儿都没变,又能哭又能闹,还特别能折腾。
薛宴辞特别喜欢。
“好,我们到亮。”
路知行这个人,这一生,高兴了哭,难过了哭,生气了哭,只要是和情绪扯上关系,就会哭。
他一哭,薛宴辞就心疼的受不了,就会无下限的哄。
路知行二十二岁就这样,六十岁还这样,这一哄,三十八年过去了。
“你二十二岁那年,为什么哭?”
“因为被你得到了,心里特别高兴。”六十岁的路知行起情话仍旧会脸红,和当年那个在床上、在薛宴辞怀里忸怩、青涩的少年没有区别。
薛宴辞伸手抚过路知行的头发,潮湿、柔润,笑他一句,“老公,你都六十岁了,怎么还这样?”
路知行生骨相就好,体重也没有忽上忽下过,皮相自然也特别稳。
他只在四十多岁的时候长了一点儿眼角纹,脖子上的颈纹加深过一段时间。但被薛宴辞拉着做了两年医美后,到如今都很淡,他依旧好看的像一朵山茶花似的。
路知行,不论是二十二岁,还是六十岁,都好看的不得了。
“怎么,嫌弃我老了?”
她起身亲他一口,将他心里的脾气掩于唇下,捧着这张无论看过多少次都想要得到的脸庞,哄身下人一句,“知行,你永远都是我想要结婚的男孩子。”
“别扯了,薛宴辞,你就是嫌弃我老了。”
生起气来的路知行很娇俏,就和那年二十二岁的他一模一样。
那晚上只折腾了五个时,薛宴辞就心虚了,路知行的渴求太耀眼了,路知行的欲望太强烈了,尽管她还想要他一次又一次,但还是将他推进客房去了。
那时候薛宴辞有多害怕叶家、薛家会伤害路知校现在就有多害怕,几个时后登门调查的那些人会伤害到他。
这一辈子,始终还是没能护得他周全。
“路老师,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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