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我们第一晚那,你偷跑到客房盯着我看了半时,亲了我一口的事吧。”
“那你怎么不把我抱进怀里?”
“因为我太生疏了,怕把你累到。”
路知行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彻底将薛宴辞拉回到那个稀松平常的夜晚,她对路知行所有的想念与贪欲在那一晚都得到了惩罚。
如果那狠下心将他赶走,就不会在后来伤着他一次又一次了,更不会发生今的事。他也不会因为明的事,惊恐不安到流眼泪,更不会因此而担惊受怕十多年。
“路老师,你挺高尚啊?”薛宴辞笑着奚落路知行一句,真想一直都能得到他,拥有他,直至生命的尽头。
“宴辞,我特别喜欢你笑着教训我,漂亮极了。”
“我平日里不漂亮?”
“平日里也很漂亮,但你笑着教训我的样子特别坏,是一种其他的漂亮。”
薛宴辞的膝盖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掌控与得到路知行了,只剩下侧身压他在身下,端详着看上一会儿,亲几口,仅限于此了。
一想起这些事儿,她就难过得要命。
当亲吻与舔舐掠过所有褶皱的那一刻,当薛宴辞吵着闹着要路知行过来与她拥抱、亲吻的那一刻,他会伸手抬起她的腰,也会伸手置于胸前去抚摸,或是十指交握。
没有什么新的花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新的技巧。
他喜欢倾听她的声音,喜欢以此裹挟自己对她无限的欲望。
她喜欢感受他的亲吻,喜欢以此证明自己对他无限地索求。
“媳妇儿,我要你抱我,快抱我,抱我……媳妇儿……”
“好,我抱你。”
2017年4月18日,凌晨两点多,薛宴辞记得特别特别清楚,路知行红着脸,喘着气,整个人特别迷离,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把他睡坏了,正想着下床找课本来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路知行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伸手,“媳妇儿,我要你抱我,快抱我,抱我……媳妇儿……”
她一样答了今的话,“好,我抱你。”
六点了,窗外已经有鸟叫声了。
六点半了,卧室地上已经有光斑了。
“没事儿,过段时间就好了。”薛宴辞哄着安慰怀里人一句。
路知行已经哭一个时了,从五点半开始,从声啜泣到放声大哭,再到此刻开始抽泣,脏兮兮的。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床头的抽纸早都用完了。
叶家的基因算是完了。
自薛宴辞发现叶嘉念很爱哭的那一刻,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可她那个时候没当回事,觉得叶嘉念是女儿,哭就哭吧,多哄哄就是了。
直至有了叶嘉硕,来了个更能哭的;有了叶嘉盛之后,简直都要把哭塌了。
每每想起这个事,薛宴辞都特别怕死,怕死后被叶家祖辈、薛家祖辈笑话。
叶家、薛家,各六代人,真就从没一个爱哭的,会哭的。更没有一个,哭起来像叶知行和他的三个孩子一样脏兮兮的。
“不哭了,会好起来的。”薛宴辞的安慰毫无任何意义,怀里的人除了哭就只剩下哭了。
“知行,我这一生因遇到你而变得特别高兴、特别快乐。若遗憾,就只剩下两件事。”
“第一件,那年你在贵州问我要不要和你到那样一个城生活,我拒绝了。”
“第二件,我二十岁生日那,站在津大学校门口想了一个上午,最后也没能有勇气去找你,要你和我结婚。”
“我当时的计划是带着你先去和我结婚,以此服家里人让你同我一起去国外读书,等到学业结束再回国。我一直都想把你囚禁在我身边,让你只有我,只能有我。”
“不过在今看来,都好像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事。我们这三十年的婚姻,足以支撑着你活到109岁。”
“知行......”
“薛宴辞,你在什么?”路知行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又不敢真的确定她在想什么。
这个答案,太残忍了。
“知行,你听我。”
“薛宴辞,我这一辈子,一直都在听你,一直都在听你的话。你从没觉得,你这样很自私吗?”
“老公,通纳生物双螺旋ct的核心技术,陆港集团全国的运输链会保住你,津港的生意、空港总医院的生意会让你有转圜的余地。”
路知行也是这样想的,通纳生物双螺旋ct的核心技术,陆港集团全国的运输链会保住自己的好姑娘,薛宴辞;津港的生意、空港总医院的生意会让自己的好姑娘,薛宴辞有再谈判的筹码。
“媳妇儿,别傻了。你的这些,所涉及的文件资料都在我手里,你做不到的。”
“明安早就告诉我了。”
薛宴辞的这句反驳,让路知行怔住了。
明安是自己身边最大的叛徒。
这十年,自己所做的所有安排,都被明安全盘托出告知给了薛宴辞。
自己这是又一次被她骗了。
路知行深感自己的愚笨。
“薛宴辞,我就告诉你一句话,从此刻起,你甭想离开我视线一秒,如果你敢,你知道我会怎样做。”
“我也坦诚告诉你,明安和你的那些,只不过是经他手的而已,连百分之三十都达不到。我的工作能力你比谁都清楚,我能做到什么程度,你心里明白。”
“最后,我再告诫你一遍:薛宴辞,我会一万次接住下落的你。”
“叶嘉念拖了这么多年的婚礼,叶嘉硕强撑着尼尔瓦纳一半的生意,叶嘉盛心里憋着的气,你就等着你的报应吧,薛宴辞。”
薛宴辞放声笑了笑,“叶知行,你现在都敢威胁我了?”
“你可以赌一把看看,你看看咱家三个孩子会破釜沉舟还是鱼死网破。”
“我就知道你质量不行,竟生出些离经叛道的孩子。”
“得了吧,咱俩谁更离经叛道,你心里明白。”
薛宴辞的态度软下来了,“知行,你知道我的,我受不住审讯和监控的。”
面对路知行,薛宴辞一如十九岁那年,和他睡在一起的第一晚,毫无任何办法。
就在薛宴辞把路知行赶进客房的第三分钟,他就又跑来了,推开浴室门,大声吵嚷一句,“好姑娘,我要和你一起洗澡。”
“我不想和你一起洗澡。”薛宴辞扯过浴巾挡在身前。尽管她在床上、沙发上很疯,但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害羞。
“薛宴辞,你睡我了,我就要和你一起洗澡。”
那时候的路知行可真够凶的,自行关上浴室门,推开淋浴间的门,扯走薛宴辞身前的毛巾,就抱她到怀里了。
“有我在呢,好姑娘,别怕。”
七点半的闹钟响了,路知行关掉亮了一整晚的落地灯,起身抱薛宴辞到浴室洗澡,隔着浴袍给她穿好里衣,第一次这样做,却不曾有一点儿生疏,他昨晚在心里演练过一万遍。
七点二十,路知行将昨晚的床品一一换下,扔进洗衣机,换上全新的一套。
七点五十,吃过早饭。般整,门铃响了。
“薛姐,您好,我们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察委员会第十二审查调查室。我是廖泽,任本次调查审查组组长,这位是费远,任副组长。”
“这是本次审查调查审批文件,这是审查调查告知同意书,您请过目,有不符或异议,您可以随时提出。”
“廖组长,费组长,二位早上好。”薛宴辞接过对方递来的蓝色文件板夹,“我们家都是我先生管事,可否由他确认?”
2032年4月,搬来颐和原着第一次宴客,薛宴辞也是这样向到访的人介绍路知行:这位是我先生,我们家都是我先生管事。
“可以的,您二位都需要确认签字。”
路知行从薛宴辞手里接过文件板夹,上面的字很多,章印很红。
确实是第十二审查调查室。
路知行推算过很多次,也猜想过很多次,也盼望过会是第一至第十一监督检查室,可事实是第十二审查调查室。
薛宴辞应该早就知道会是第十二审查调查室吧,不怪她会害怕。毕竟「涉嫌严重违纪或违法或者职务违法、职务犯罪问题」这句话,会从心理上压垮她。
但薛宴辞有没有涉嫌,是否涉嫌,路知行最清楚不过了。
薛宴辞从未有过。
上一次叶知行和薛宴辞这两个名字,六个字一同出现在同一张纸上,同一个横线上,还是很多年前,一起贷款购买这套颐和原着的房子。
再往前是结婚登记的时候,写了一大堆的承诺事项和告知事项,可薛宴辞超级懒,全是路知行写的,她只在最后签名的地方,写上过自己的名字。
十点半,除划定的活动区域外,其他房间全被贴上封条。
只不过路知行放弃了二楼卧室,他将二楼所有衣服和生活用品全部搬到一楼,同薛宴辞住进后厅那只有五十平方的圆顶房间。
至此,通往楼上的电梯、楼梯都被封锁了。
他怕她一跃而下,也怕她沉在浴缸底部。
一楼这五十平的房间,只有卧室、衣帽间、浴室。不似楼上房间里有起居室、更衣间,更没有浴缸和四面镜子,对薛宴辞来是好事,对路知行来,更是好事。
下午三点,结束第一的讯问,薛宴辞端坐在后厅长桌旁的椅子上,将筛选通过后的书籍挨个拆开、分类。
一千册,最后只剩下三百册,其中两百册还都是医学类的专业书。
她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话,只从中选了一本矿产勘探的,躺在窗前的摇椅上看了半时,盖着羊绒毯子睡着了。
四点的太阳透过一簇簇玉兰、海棠映在她眉间,北京的春没多久了,即将就要夏了。
喜欢上贡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上贡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