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古阳指着数据模型,
“噬文残力虽弱,却像种子,遇到合适的土壤——
比如土地兼并、赋税不公——
就会再次萌发。”
陈悦慧调出“道统依存网”长期监测曲线:
“网上黑色丝线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转入‘潜伏态’。
每当历史进入王朝中后期,土地集症资本垄断加剧时,
这些黑线就会活跃...
这几乎是一个三千年循环。”
郭老沉思:
“所以周公面临的,
不仅是平定叛乱,更是要建立一套能持续抑制‘噬文复苏’的制度。
他出台《殷地新令》,特别是‘累进赋税’和‘限田制’,
就是针对性的经济防火墙。”
林惊羽补充:
“但防火墙需要维护。
后世王朝,往往初期严格执行,中后期就逐渐废弛——
因为既得利益集团(豪强、士绅文官集团、官僚资本、巨商)会反过来腐蚀制度本身。这就是历史周期律的底层逻辑:
道统与噬文(秩序与无序资本)的拉锯战。”
直播间观众恍然大悟:
“原来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张居正改革...
都是在修防火墙?”
“但每次修完,过几代又被蛀空...”
“所以需要不断‘维新’?”
秦古阳总结:
“这正是‘礼乐文明’的真讵—
礼是制度框架,乐是教化共鸣。
制度会僵化,需要‘乐’(文化认同、道德教化)来润滑和更新。
周公制礼作乐,
其实是建立了一套‘制度—文化’的双重防御体系。
虽然不能一劳永逸,但为华夏文明提供了应对内部熵增(噬文)的范式。”
此时,南极玄圭投射出新影像:
镐京辟雍,
周公正在主持一场特殊的“盟誓”。
参与盟誓的,
除了周室贵族,
还有归降的殷商旧贵、三监辖地的庶民代表、乃至东夷九部的使者。
盟誓内容,正是将《殷地新令》的核心原则,刻入即将成型的《周礼》草案。
雪后初晴,
阳光照在盟誓铜鼎上,鼎中清水映出蓝。
水面倒影里,
隐约可见未来三千年风云变幻,
但那一缕“正”气,始终未散。
鄘宫既破,管叔自戕,蔡叔、霍叔被俘。
三监叛乱,看似平定。
然而真正的难题,此刻才浮出水面。
周公于鄘宫正殿,召见三监辖地所影有邑大夫”——
即拥有封邑、私兵、治民权的贵族,共计一百七十三家。
这些家族,
有的源自殷商旧贵,有的是周室早期分封的功臣,
还有的是三监叛乱中新崛起的豪强。
殿内气氛凝重。
贵族们跪坐两侧,目光闪烁,
或惶恐,或不服,或观望。
周公不坐主位,而是立于殿中,
身旁只有一几,几上摊开三卷竹简:
田亩册、户丁录、贡赋账。
“诸君。”
周公开口,声不高,却清晰入耳,
“叛乱已平,然乱因未除。
今日请诸君至此,非为问罪,而为求解——
求解‘国中之国’之患。”
众贵族面面相觑。
“国中之国”四字,刺痛了所有人神经。
这正是三监之乱的本质:
封国势力膨胀,架空中央,
垄断地方经济、兵权、司法,形成独立王国。
一位白发老贵族,系殷商遗老,封邑在邶,
颤声问:
“周公之意,是要削我等封邑,收我等私兵?”
“非也。”
周公摇头,
“封邑乃武王所赐,合法之基;私兵保境安民,亦有其用。
然,凡事需有度。”
他展开田亩册,
“譬如邶地,大夫您封邑三百亩,合法。
然您族中子弟、门客、姻亲,以各种名目兼并民田,
如今实际控制之田,已达五千亩。
可是实情?”
老贵族汗如雨下,不敢辩。
周公又指户丁录:
“这五千亩田,本可养五百户庶民。
如今却只雇佃农百户,
余者或流亡,或为盗。
可是实情?”
再指贡赋账:
“按制,您岁贡应纳三百石粟。
然您以‘灾歉’‘佃户逃散’为由,连年只纳百石,余者截留。
可是实情?”
三问如锤,老贵族伏地请罪。
周公扶起他:
“大夫勿惧。今日非算旧账,乃立新规。”
欲知后事如何 且待下回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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