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自南方穹踏入湮虚域时,地的层次仿佛被悄然抬高了一截,云海不再只是漂浮的雾气,而是如同凝固的海面,在脚下缓缓起伏。他向前一步,视野尽头,一座宏伟得近乎不真实的主城,正从无尽云层之上显露真容——那便是无相玄城。
整座城并非坐落于大地,而是悬浮在一片辽阔无垠的云海之上,城域呈现出完美而威严的圆形,宛若一枚被穹托举的古老印章。城的外围,是一圈巨大到难以丈量的弧形环,
自虚空中垂落又高高拱起,环壁幽暗深邃,表面密布着如星砂般细密的结构纹路,像是由无数时代的残影层层堆叠而成。那并非单纯的建筑,更像是一道横亘在现实与更高层面的“界门残影”,静静悬在城域上空,既不完全闭合,也从不真正开启。
通往城中的,是一条笔直延伸的云桥。桥身宽阔,仿佛一条由光与石共同铸就的脉,从云海深处延展开来,直指城心。无数身影在桥上往来,行走时脚下泛起淡淡涟漪,却并不下沉,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秩序稳稳托住。远远望去,人流如蚁,却又井然有序,给这座宏伟到令人心生敬畏的主城,添上了一丝生动的人间气息。
城的核心,一座恢宏的主殿群静静矗立。圆顶、穹柱、层层叠叠的殿宇轮廓,在云光映照下泛着温润而庄严的光泽,既不像凡俗王城那般张扬,也不似神殿般冷漠高悬,
而是一种介于“秩序”与“繁盛”之间的微妙平衡。整座无相玄城,就像是被精确安放在湮虚域南面的心脉之上,稳定、古老,却暗藏无数可以撬动时代的力量。
秦宇收敛气息,立于城外云层之上,目光沉静地扫过整座城域。
没有预警的异象。没有翻涌的逻辑乱流。没有主魂统御降临前特有的压迫福
城内灯火明亮,街道纵横,修者与凡人混杂其间,商铺灵光流转,议价声、笑谈声、灵禽振翅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再寻常不过的繁华景象。云桥之上,人群来来往往,没有一丝慌乱;城防阵纹隐而不发,仿佛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存在,而非为战争而生。
一切,都太“正常”了。
秦宇立在城外,没有立刻踏入。他的目光在那座悬于高空的巨大环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向城中最热闹的区域,眼神深处并未因眼前的安宁而放松,反而多了一分冷静到近乎锋利的审视。
幽影虚都覆灭前,也曾有过这样的片刻平静。
风自云海深处吹来,掀动他的衣角。秦宇一步踏前,落向无相玄城的云桥入口,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秦宇立在云桥尽头,目光掠过城中那一片看似井然有序的繁华,心中却没有半分松动。他很清楚,这种等级的主城,若没有亲眼目睹“毁灭正在发生”,任何预警都只会被当作危言耸听,
甚至会被误判为别有用心的挑衅。他低声自语,语气冷静而果断——与其试图服,不如让他们亲眼看到。
念头落定的一瞬,他抬手,轻轻一唤。
青环无声浮现,落在他右肩,娇的身影在云光中若隐若现。她歪着头,听完秦宇的意思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笑意,眼瞳中的寂灭纹路微微加速旋转,像是某种即将被点燃的恶作剧本源。“放心吧,秦子,”她的声音轻快,却让人不寒而栗,“这种戏码,我最擅长了,保证逼真到他们连‘怀疑’这一步都来不及。”
下一瞬,青环自秦宇肩头消失。
无相玄城的上空,原本澄澈的云海忽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断层。那不是风,也不是气流,而是空间本身被“轻轻剥开”的痕迹。紧接着,城域外围的环之下,一抹不属于任何已知法则的暗影开始缓慢渗出,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先是一点,而后迅速蔓延。
青环的身影在高空显现,她双手展开,指尖拖曳着细碎的青色光屑。那些光屑并不耀眼,却在坠落的过程中,不断“复制”自身的存在逻辑。虚空中,一道道扭曲的影像被强行编织出来——破碎的躯壳、残缺的形态、像是被世界遗忘后强行拼凑的怪物轮廓。
那是“逻辑遗留体主”的外观残像。
并非真实降临,却在每一个细节上无限逼近真实。它们的存在方式极其诡异,像是被从历史的断层中硬生生拖拽出来,身体边缘不断溢散着失效的法则碎屑,行走之间,空泛起低沉而断续的轰鸣,仿佛整座无相玄城的上空,正在被一层看不见的“错误”覆盖。
与此同时,秦宇立于城外,暗中以自身为锚,轻轻拨动了城域边缘的因果回响。他没有破坏任何防御,只是让那些本该沉睡的预警纹路,提前“感知”到了入侵的可能性。下一刻,城中几处高阶修者几乎同时抬头,脸色骤变。
空,变暗了。
不是日光被遮蔽,而是“可被理解的空”正在退场。那一尊尊扭曲的暗影开始沿着环内侧滑落,像是即将俯冲的灾厄投影。它们尚未真正踏入城防,却已经让无相玄城的空间稳定度开始急速下降。
“敌袭——!”城中突然有修者喊到......
惊呼声在城中炸开,最先反应过来的并非凡俗之人,而是那些镇守各区的混沌境修者。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感知到,那些暗影所携带的“错误气息”,与幽影虚都沦陷时残留的灾厄波动,高度一致。
恐慌,如同被点燃的干草,瞬间蔓延。
街道上,人群四散奔逃,商铺灵光熄灭,空中的飞行器纷纷失控坠落。原本温润如常的城域光辉,被一层层冷色阵纹强行覆盖。巨大的嗡鸣声从城基深处传来,一道、两道、三道主防御阵法同时启动,符纹如星河倒卷,在城墙与穹之间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幕。
更远处,负责主阵的老辈修者面色凝重,毫不犹豫地下达最高戒备指令。混沌级杀戮防御阵被提前唤醒,阵眼震荡,虚空泛起厚重如铁的压迫感,整座无相玄城在短短数息之间,完成了从“繁华主城”到“战时要塞”的转变。
高空中,那些“逻辑遗留体主”的暗影在阵法光幕前停滞了一瞬,随后如同被规则排斥般缓缓溃散,化作无数破碎的概念残屑,消失在云海之郑
危机,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城内,没有一个人松一口气。
他们亲眼看到防御阵法被逼到提前全开,也亲眼感受到那一瞬间,世界秩序被触碰的寒意。没有人再怀疑——真正的袭击,随时可能降临。
云桥之外,秦宇静静看着这一切,青环重新回到他肩头,笑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怎么样?”她轻声道,“效果不错吧?他们现在,绝对会信了。”
秦宇点零头,目光深沉。无相玄城,已经被成功拉入战备状态。
但他很清楚,这不过是第一步。真正的风暴,还在更远的地方酝酿。
秦宇立在无相玄城外的高空云层之中,最后看了一眼城内的动静,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缓。主防御阵纹仍在缓慢流转,像一头彻底苏醒的巨兽伏卧在城基之上,十余道混沌境强者的气息分列四方,如星辰定锚,彼此之间隐约形成呼应之势,
而更深处,上万名寂玄境修者已经不再掩藏自身,本命武魂悬于身侧,或如兵列阵,或如古兽低伏,整座主城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了从“安稳繁华”到“战前肃杀”的彻底转变。
秦宇清楚地感觉到,那些修者的心境已经发生了改变——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解释的旁观者,而是已经做好迎接灾厄的守城者,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没有再多停留,身形一转,气机悄然收敛,空间在脚下如水般分开,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几乎不可捕捉的残影,向着湮虚域西方的际遁去,目标直指那座以因果闻名的真正主城——因果圣城。
而就在秦宇离开的同时,无相玄城最深层的城议殿中,低沉而克制的议论声正悄然展开。数位混沌境至臻强者分坐在环形光阵之内,面容皆不见轻松,其中一人缓缓抬手,指尖仍残留着方才异相散去时的因果余震,
声音沙哑而凝重,直言那并非普通幻象,而是高度贴近真实灾厄的“前兆式投影”,其逻辑残留的味道,与前几日出现在湮虚域各大区域都的逻辑遗留体极其相似。
另一位老者冷哼一声,却并未反驳,只是承认若非提前启动防御阵法,城域稳定度已然出现异常波动,若是真正的侵入,后果难以估量。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们迅速达成共识,没有再去纠结那名“提前示警之人”的身份与动机,而是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第二次、第三次冲击之上。
主防御阵法被要求维持半激活状态,数座备用杀戮阵开始与城基核心进行联通测试,混沌境修者轮流坐镇关键阵眼,寂玄境修者则被重新编入战时序列,
甚至连城中部分沉睡多年的古老禁制,也被列入“可唤醒清单”。在他们看来,与其等逻辑遗留体真正降临再仓促应战,不如将无相玄城彻底打造成一座随时可以迎接灾厄的钢铁堡垒。
而这一切,正沿着秦宇预想的方向悄然推进。
西方穹之下,因果圣城那隐约交错的命线轮廓,已经在远处浮现,宛如一张覆盖地的无形织网,等待着他的到来。湮虚域的风暴,正在一座又一座主城之间,被悄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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