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了归相之后,青环离开秦宇的右肩。
青环离开秦宇右肩的那一刻,幽影虚都的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而起。
她身形极,却在飞升的过程中不断“脱离尺度”,青墨色长发在身后拖出一道细长而冷冽的青焰轨迹,焰尾并不燃烧空气,而是让空气本身失去继续存在的理由。
城市上空的血云尚未散尽,逻辑遗留体主仍在街巷与断裂楼阁间嘶吼蠕动,主魂统御的魂影盘踞高空,遮蔽穹,而青环就那样停在幽影虚都的正中央上空,赤足垂落,脚踝的细锁轻轻一震,残钟发出极轻的一声“当——”。
那一声钟响,像是宣牛
她抬起右手,断剑倒提,剑身渗出的青色血泪在空中化作一圈又一圈不断扩展的青环纹路。下一瞬,青环的瞳孔缓缓旋转,浅青色的环纹骤然加速,地之间所影存在的借口”被同时点亮又同时否决。
界无量劫
不是降临,而是覆盖。
空骤然暗下,却并非黑夜,而是“万劫未生之色”。一枚巨大到无法丈量的寂灭之轮在云层之上显化,轮影并不完整,像是被切去了一半,却正因如此显得更加残酷。
轮影旋转的瞬间,幽影虚都的空间被强行分层,街道、塔楼、阵域、修者、敌我,全数被压入不同的劫层之郑
第一层,因果劫。
所有逻辑遗留体主体内的因果链同时反噬,自身攻击尚未落下,结果便已提前完成——躯壳在半空中无声塌解,化作一截截尚未诞生就已死亡的因果残影。
第二层,观测劫。
主魂统御的魂影试图以主魂之力重新锁定现实,却在观测的刹那被反向剥夺,“被看见”这一资格从它们身上剥离,巨大的魂躯像被抹去焦点的影像,迅速褪色、虚化,随后崩散成一片片失焦的暗尘。
第三层,存在劫。
城中仍在蠕动、逃窜、聚合的逻辑遗留体主,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存在定义被直接压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轮碾过,从“是敌人”直接变成“从未成立”。
劫层不断下压,轮影转动加速,青色的寂灭光流如暴雨般垂落,每一滴都不是能量,而是一段被宣判为“终止”的存在史。
整座幽影虚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没有爆炸,没有余波,只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在城市各处显现——那是敌人曾经站立过的位置。
数息之后,空重新变亮。
主魂统御不复存在,逻辑遗留体主彻底归零,连残骸都未留下。幽影虚都的上空,只剩下一层被劫轮碾过后的澄澈空域。
劫轮散去之后,幽影虚都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凝固的寂静。
城内幸存的修士,一个个站在断壁残垣之间,仰着头,目光死死停在高空那道娇的身影之上。
她不过十余厘米高,悬浮在云层与破碎穹之间,青墨色长发垂落,发尾化作半透明的青焰静静燃烧,赤足下方,地不敢承托,只能空悬。
那副身形本该显得脆弱,却在方才一念之间,将逻辑遗留体主与主魂统御尽数抹除,连“残骸”这一概念都不被允许留下。
恐惧,几乎是本能地在他们心底蔓延。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畏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存在本能的战栗——仿佛只要那青环之瞳轻轻一转,他们自身的“活着”也会被重新裁定。
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多看一眼都会触怒那位悬于高之上的存在;有人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却又不敢真正低头,唯恐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
然而,在这份恐惧之下,更汹涌的,是无法掩饰的感激与敬畏。
正是这道娇的身影,让整座幽影虚都从必死的结局中被生生拽回;正是她的一次出手,终结了无数修士注定到来的陨落。许多人这才意识到,自己仍然活着,呼吸仍在,命魂尚存——这一切,皆非理所当然。
有人缓缓低下头,双手合于胸前,心中生出近乎朝圣般的念头;有人眼眶泛红,在废墟中默默一拜,将这份恩情铭刻进命魂最深处。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已经不是“器灵”或“随从”所能形容的存在,而是一尊真正立于上层、俯瞰生灭的恐怖大能。
恐惧她。敬畏她。感激她。
在这一刻,这三种情绪在幽影虚都无数修士心中交织成同一个认知——那道名为娇女子的存在,已然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任何层级。
青环缓缓下降,回到秦宇右肩,青焰发尾轻轻摇曳。她侧过头,语气冷淡而笃定:“秦子,绝念噬皇绝对不会只针对一座主城。湮虚域八大主城,都会成为它的攻击锚点。你必须在其余主城提前布置阵法,通知城内修者,随时准备。”
秦宇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已然安静下来的城域:“嗯,好。我和靳寒嫣分开通知其他主城。寒嫣姑娘,青环的话并非危言,绝念噬皇的计划我们尚未破解,但八大主城必定在它的棋盘之上。”
靳寒嫣轻轻应声,白衣在风中微动:“是的,秦公子。既然它敢对幽影虚都下手,其余七城,必不会幸免。”
秦宇不再迟疑,身形一动,已立于幽影虚都上空。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借助阵域回荡在整座城中:“诸位,幽影虚都的灾厄已被彻底寂灭。但其余主城,必将遭遇同等规模的袭击。
幽影虚都留下重创修者,其余混沌境修者——立刻联合布置混沌杀戮防御大阵,随后分赴各城,传讯示警,协同布阵!”
短暂的沉寂后,回应如潮。
幸存的修者抬头望向空,望向方才那场覆盖全城的寂灭景象,恐惧尚未褪去,却被一种更为坚硬的决意取代。混沌境修者相互对视,没有犹豫,纷纷踏出一步。
阵基被迅速确立,混沌法则如洪流汇聚,符纹在空中交错成巨大的防御轮阵,杀戮与守护两种属性在阵中并行运转。大阵启动的瞬间,幽影虚都的地脉被重新接管,城墙、塔楼、废墟一同亮起防御辉光,像是为整座主城披上了一层冷硬的战甲。
随后,一道道身影冲而起,化作流光,向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带着警告、带着阵图、带着尚未冷却的战意。
幽影虚都在废墟中重新站稳。
幽影虚都的风终于停了下来,残破的城域在阵法的光辉中逐渐稳定,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与焦灼,被一种勉强维系的秩序缓缓压住。
秦宇站在高空,目光扫过重新运转的防御大阵,确认一切已进入可控状态,这才转身看向靳寒嫣,语气沉稳而清晰:“寒嫣,我去湮虚域南面真正主城《无相玄城》的《元墟龙城》,再转向西面真正主城《因果圣城》《虚实界城》。那几处是绝念噬皇最有可能布下重锚的地方,不能有失。”
他到这里,目光微凝,像是在迅速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轨迹,随后抬眼看向她:“你去湮虚域北面真正主城《万法神都》《魂映核城》,再顺路查看距离簇不远的《龙源古都》。若真如我们所料,它必然会同时推进。”
靳寒嫣轻轻点头,白衣在风中微微一动,声音简短却笃定:“好。”
秦宇没有再多什么,身形一转,空间在他脚下微微折叠,已然准备破空而去。
“等一下,秦公子。”
靳寒嫣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不高,却让秦宇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他回过身,看见她已经走近,神情依旧冷静,却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极其精致,通体温润,色泽如初雪映月,玉质内部隐隐流转着细密而古老的纹路,像是被岁月亲手打磨过的因果脉络。玉佩表面并无任何锋芒,却让人一眼便知,这并非凡物,而是长久贴身温养、与命魂气息相连的私物。
靳寒嫣低头看了它一眼,语气比战场上任何时候都要轻:“秦公子,这枚玉佩……一直在我身上。”
她抬眸看向秦宇,目光清澈而认真,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掩饰:“这些日子并肩而行,我看得很清楚。你的选择、你的担当、你面对生死时的决断,都不是为了名声或算计。这样的人,在如今的湮虚域,很少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我向来不信因果会随意纠缠,但与你相遇之后,我却越来越觉得,我们之间的缘分,不止于并肩作战。”
她将玉佩递到秦宇面前,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层郑重:“你实力已足够强大,身边又有那位青衣女子护持,我并非担心你的安危。只是……我希望与你之间,不只是各走各路的同盟。”
“这枚玉佩,与你命魂气息相引,可作因果共联之物。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心念相通,便可借它联系彼此。”她看着秦宇,目光坦然而笃定,“若有一日你需要我,我会知道;若我需要你,也不会隔绝于万里之外。”
秦宇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伸手。
片刻之后,他露出一个极淡、却真诚的笑意,伸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仿佛带着她独有的气息与温度:“多谢,寒嫣姑娘。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他将玉佩妥帖收好,神情郑重:“待此劫之后,我们把酒言欢。”
靳寒嫣没有再话,只是轻轻点头。
下一瞬,两人同时转身。
秦宇踏空而起,身影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直奔南方主城而去;靳寒嫣则立于原地,目送他离开,白衣猎猎,长发在风中微扬。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她的神情依旧冷静,唇角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浮现出一丝极淡、极微妙的弧度,像是因果已经悄然扣紧,却不急着显露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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