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踏入因果圣城外层域时,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并非压迫,而是一种近乎“完美”的秩序福城池悬浮在层层命线交错而成的光网之中,无数因果丝线自城基升起,
像是被无形之手编织成一座覆盖地的命运织城,街市繁盛,人声如潮,修者往来有序,甚至连护城阵法的运转都显得温和而克制,仿佛这座主城早已习惯了以“预判一潜为骄傲,将危险消弭在尚未成形之前。
秦宇立于高空,目光却愈发凝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这种“万事皆有因、万变皆可控”的地方,一旦被逻辑遗留体主侵蚀,其崩塌将比幽影虚都更为致命。
青环坐在他肩头,腿晃荡着,眸中青色环纹微微旋转,低声笑道:“这里的因果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能在现在这个时代存在的城。”秦宇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下一瞬,因果圣城上空,原本平稳流转的命线忽然出现了“错位”。不是断裂,而是顺序颠倒,几条象征“未来结果”的因果线被强行提前显化,像是被人从时间深处拽到了现在,
城外幕骤然暗沉,一尊由破碎命数拼合而成的巨大虚影在云层中浮现,其轮廓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逻辑残响”。青环在这一刻轻轻抬手,
青色光辉如涟漪般扩散,将那虚影的存在感无限放大,却又刻意保留了“不完整”的缺口,使其看上去像是一头即将踏入现实的逻辑遗留体主前兆。
城中瞬间哗然。因果殿的高阶修者最先反应过来,数道混沌境气息冲而起,因果推演阵法在城心同时亮起,却在触及那虚影时纷纷回馈出“不可解析”的结果,反而引发了更深层的警觉。
命线开始震颤,护城大阵由被动转为主动,层层因果锁环扣合,整座因果圣城在极短时间内进入了战时状态。秦宇看着这一幕,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遁入虚空,没有留下任何解释的痕迹。
湮虚域南侧,元墟龙城。
这里与因果圣城截然不同,城基建立在一片仿佛远古龙骸堆叠而成的元墟之上,巨大的龙纹阵柱贯穿地,城中修者气息雄浑而直接,宛若尚武的钢铁洪流。秦宇刚一现身,便察觉到这座城的防御更多依赖力量本身而非推演,于是他与青环并未显化因果错位,而是让青环在高空引动一阵“界域回震”。
龙城外的元墟忽然翻涌,沉睡的龙骸纹路被强行点亮,仿佛有不属于此世的低吼自地脉深处传出,虚空中短暂显现出被撕裂的逻辑裂痕,如同某种高阶存在正在试图以蛮力降临。
这一异象,几乎是瞬间点燃了元墟龙城的战意。龙城守军不需多言,数位混沌境强者已然踏空而立,城中杀戮阵法轰然开启,龙纹阵柱光芒大盛,整座主城化作一头盘踞地的远古龙影,
随时准备迎战未知之担秦宇在远处看着那翻涌的战意,眼神微微一松,身影再度消失。
最后一站,虚实界城。
这是一座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主城,城池边界不断在“存在”与“非存在”之间切换,远看仿佛随时会从视野中消失。秦宇没有制造任何剧烈的异象,而是让青环在城外轻轻拨动虚实边界,
使一段城域短暂坠入“半虚化”状态,街道、楼阁、修者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如同被抹去一半,又在下一息重新归位。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却让所有感知到这一变化的强者背脊生寒——这正是逻辑遗留体最危险的入侵方式之一。
虚实界城的反应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城内高阶修者迅速封锁虚实节点,主阵悄然升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覆盖整座城池,所有虚实转换频率被强行统一,防止任何外来逻辑趁隙渗入。
秦宇确认这一切后,终于彻底收敛气息,立身于湮虚域高空,俯瞰着主城同时进入戒备状态,心中那份紧迫感却并未消散。
他知道,这不过是争取来的时间。
秦宇立身于湮虚域高空,方才压下心中那一丝短暂的松弛,念头却忽然一顿。
如果他负责的四座主城至今毫无异动,那么靳寒嫣那一侧……是否反而才是真正的目标?
这个念头尚未完全成形,他胸前那枚温润如水的玉佩,骤然泛起一抹极轻却极为清晰的光。那光并不炽烈,却在一瞬间牵动了他的命魂与因果——不是他主动催动,而是玉佩中的阵法,被提前唤醒了。
秦宇瞳孔猛然一缩。
这是靳寒嫣亲手交予他的因果共联之佩,约定只在真正无法回避的危险降临时才会触发。如今阵法自行激活,只有一种可能——
她那边,已经出事了。
没有半分犹豫,秦宇抬手,五指直接撕裂面前的虚空。空间在他掌下如同脆裂的镜面轰然破碎,层层维度被强行贯穿,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被因果与命魂同时锁定的暗光,朝着玉佩共鸣的源头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混沌一宫深处,殿门轰然洞开。
棠漪抱着昏迷不醒的云秋生踏入神殿主域的刹那,整座混沌一宫的护殿阵法都出现了短暂的波动。那不是敌袭的警兆,而是一种源自“老祖气机回归”的本能反应。下一息,一道身影已然出现在她身旁,气息沉稳却隐含焦灼,正是混沌一宫殿主——云焱宛。
他甚至来不及询问来历,只在看到云秋生那一刻,神色已然剧变,抬手将老祖接过,掌心翻转,一枚通体幽暗、内里却流转着复杂逻辑纹路的神丹被直接送入云秋生口郑
丹药入体,命魂结构被强行稳固,崩散的因果架构被暂时缝合,云焱宛这才低喝一声,将老祖送入混沌一宫最核心的恢复神池之郑
直到确认老祖的命魂不再继续崩塌,他才缓缓转身,看向仍立在原地的棠漪,郑重一揖,声音低沉而克制:“多谢恩人,将我殿老祖救回。”
棠漪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带丝毫邀功之意:“您客气了,我也是受我家公子之命,将老祖送回。”
这一句话,让云焱宛的目光骤然一凝。他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你口中的公子……可是秦宇?”
棠漪点头。
这一点头,却像是重重落在云焱宛心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也只有他了。秦宇客卿……混沌一宫,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追问:“敢问姑娘,如今秦公子身在何处?”
棠漪没有迟疑:“公子正在湮虚域东面真正主城幽影虚都激战妖兽。我不能久留,也要尽快前去支援公子了。”
话音落下,她已然转身,素手一挥,虚空如水面被利刃划开,一道裂隙展开,她的身影毫不拖泥带水地没入其中,转瞬消失。
神殿重新归于寂静。
云焱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的目光望向神殿之外翻涌不定的混沌域,眉宇间满是压抑不住的忧色。
他何尝不想立刻调动强者前去支援秦宇,何尝不想亲自出手回报这份恩情,可如今湮虚域动荡四起,神殿人手本就捉襟见肘,任何一处抽调,都可能引发无法挽回的连锁崩溃。
他缓缓握紧拳,又无力地松开,低声叹息:“唉……如今局势至此,我等竟连报恩都做不到。只愿秦宇……福大命大,能再一次扛过去吧。”
混沌神池深处,云秋生的气息在缓慢回稳。
龙源古都,此刻已不再是城。
那曾经盘踞在地脉龙脊之上的古老主城,此刻正被一整片失控的火海所吞没。火焰不是凡火,也不是灵焰,而是一种被逻辑扭曲后显化的源焚之炎——
色泽在赤金、暗紫与惨白之间不断跳变,燃烧时没有烟,却在虚空中拖曳出撕裂般的光痕。城墙在火中并非坍塌,而是像被“重新定义”为可燃之物,一块块崩解、融化、蒸发,化作漫飞散的符纹残片,尚未落地便被再次点燃。
空仿佛塌陷了下来。
龙源古都的上空,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彻底覆盖——那不是云,而是数量难以计数的逻辑遗留体主。它们的形态不断自我否定又自我拼合,有的像破碎的巨人,
有的如同被反复抹写的符号集合体,轮廓在“存在”与“错误”之间疯狂震荡。每一次振翅、每一次位移,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缺的逻辑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是光,而是令人心悸的“空白”。
城内,成千上万的修者正在死战。
本命武魂齐齐显化,刀枪剑戟、法相真身、龙影、兽魂、星轮在火海与黑影之间疯狂碰撞。灵光如暴雨逆冲穹,却在触及那些逻辑遗留体主时,被强行拆解成一段段失去意义的能量碎片。
有修者刚刚挥出最强一击,下一瞬便被对方“删除了攻击成立的前提”,神通在半途自行崩散,反噬将其震成血雾;也有人被多道逻辑波同时命中,身体尚在嘶吼,存在却已被分割成数个彼此否定的版本,瞬间湮灭。
而真正的修罗场,在更高的空域。
数十余位混沌境强者踏空而立,每一位都宛如一座行走的灾,气息横贯地。他们联手结成战阵,混沌法则化作层层叠叠的光环,在身周高速旋转,硬生生撑开一片暂时不被侵蚀的战域。可在他们面前,是上千位主魂统御。
那些主魂统御已不再保持任何“个体”的姿态,它们像是一群被同一意志牵引的灾厄兵器,身披由无数魂影压缩而成的黑色外壳,双目空洞,却在同时锁定目标。
每一次集体俯冲,地都会为之下沉一寸;每一次联动攻击,空间本身都会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混沌境强者怒吼着出手,拳落如星陨,掌压似崩,法则洪流轰然倾泻,将数十位主魂统御当场撕碎。但下一瞬,那些被撕裂的存在又在后方迅速补位,仿佛死亡只是一次短暂的数据更替。
血与光在空中交织,怒吼与崩鸣撕裂听觉,整片战场像是一台失控运转的灭世引擎。
龙源古都在燃烧。空在崩坏。修者在以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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