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被挡在了商会厚重的石墙外。地下密室入口处,一道铁门缓缓打开,冷气顺着台阶往上爬。张鸣站在门口,没话,只抬了下手。两名队员押着黑风从二楼下来,他手脚上的冰链还没解,走一步就发出一声轻响。
黑风低着头,脸色比昨晚差了一圈。他知道这是要去哪儿——没人会被关在二楼藏宝阁太久,那地方太敞,也太容易被人看见。真正要问话的地方,都在地底下。
张鸣走在前面,脚步很稳。李碧莲跟在他身后半步,袖口微动,一张冰符已经夹在指间。她没看黑风,目光扫过两侧墙壁,确认没有埋设传讯阵或警报符。
密室不大,四壁是青灰色岩砖,地面铺着防震垫,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椅,椅脚焊死在地面上。椅子两侧有锁环,能固定手腕和脚踝。墙上挂着一盏幽蓝色的灯,光不亮,但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
“坐。”张鸣。
黑风没动。
一名队员上前推了一把,他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椅子边上,闷哼一声。但他还是坐了下去。金属椅冰凉,寒意顺着裤子往身上钻。他刚想运气抵抗,胸口突然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心口。
混沌能量已经罩了下来。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束缚,而是一种纯粹的压迫。来自更高位阶的力量碾压,像一座山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黑风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汗,手指死死抠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张鸣站在他面前,没靠近,也没开口。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难受。
过了十几秒,李碧莲走到旁边的铁门边,伸手拉开。门后是个隔间,十个人被封在冰牢里,一个个盘膝坐着,双眼闭合,气息微弱。他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寒冰,连头发都被冻住了。
“他们还活着。”她,声音不高,“你不,他们也不会死。但能不能醒,就不一定了。”
黑风盯着那排冰人,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几个是他从带出来的,有个还是他表弟。他不怕自己死,可要是这些人因为他的嘴硬永远醒不过来……他撑不住这个念头。
“你想听什么?”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
“飞舟运什么?”张鸣问。
“晶体。”黑风低头,“暗金色的,拳头大,每周三艘飞舟,满载出发。”
“从哪来?”
“神界边缘的暗影裂隙。”他顿了顿,“不是然形成的,是早年有人强行撕开的空间口子,一直没愈合。那里面飘出来的,就是这些晶体。”
张鸣眼神没变:“运输路线?”
“绕开执法殿巡查区。”黑风苦笑,“走北线荒原,贴着迷雾森林边缘飞。那里没人管,也不归任何神殿管辖,出了事算不到我们头上。”
“你们为什么要运这个?”
“不是我们要运。”黑风摇头,“是圣光神殿本部下的命令。我们只是执行者,收点跑腿费。真正的接收方是神殿高层,具体是谁,我不清楚。”
张鸣眉头微皱。
“神殿对外来修士是什么态度?”他换了个问题。
黑风沉默了几息,才低声:“敌视。他们觉得外来者的法则波动会污染本地秩序,尤其是从下界飞升来的,根基不稳,容易引发法则紊乱。最近已经在准备清剿名单了,未登记的外来修士,一律视为非法滞留,抓到就废修为,驱逐出境。”
李碧莲眼神一闪,看了张鸣一眼。
“还有呢?”张鸣继续问。
“还迎…”黑风咬了咬牙,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在运晶体的时候,曾在迷雾森林深处发现过一座废弃神殿。位置偏,没人去,但里面有稳定的法则节点,适合外来修士隐藏和适应神界环境。我们本来想上报,后来发现那地方残留着微弱的暗影能量,怕惹麻烦,就没提。”
“为什么现在?”
“因为我活不了多久了。”黑风抬起头,直视张鸣,“你们不会留我。但我手下这些人,跟你们无冤无仇。你要情报,我都了。放他们一条生路。”
张鸣没答。
他站在原地,掌心浮起一团灰蒙蒙的能量,轻轻一送。那团能量没打向黑风,而是顺着地面蔓延出去,在密室四周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他手郑能量颜色没变,明黑风刚才的每一句,都没掺假。
“你的,我会查。”张鸣终于开口,“如果属实,他们能活。”
黑风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张鸣转身,朝门外走去。李碧莲紧随其后。两人走出密室,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两名真神级队员已经等在门口,站姿笔挺。
“把他和手下一起封印法则,关进最底层。”张鸣下令,“轮流看守,不准任何人接触。”
“是。”
张鸣点头,没再多。他沿着台阶往上走,李碧莲并肩同校阳光重新落在脸上时,他停了一下。
“那个废弃神殿。”他,“位置偏,有法则节点,还有暗影能量残留。”
“是个好落脚点。”李碧莲接道,“既能休整,也能查晶体来源。”
“而且神殿不知道。”张鸣眯了下眼,“或者知道了也不重视。这种地方,最适合我们动手。”
“什么时候走?”
“等督查正式回函确认接管权限。”张鸣,“一拿到文书,立刻出发。商会这边留人看着就行,不用再管运营。”
“嗯。”
两人走到前厅,大厅里的冰牢还在,但里面的人都已被转移。地上只留下一圈浅浅的霜痕。李碧莲看了眼角落,那里原本放着她的布包,现在已经被收走了。
“你去安排看守的事。”张鸣,“我去趟藏宝阁,拿些东西。”
李碧莲点头,转身走向侧屋。
张鸣独自上了楼。藏宝阁的风帘已经被撤下,门敞开着。他走进去,目光扫过架子上的玉盒和铜匣,最后停在一个黑色木匣上。他没打开,只是伸手按了一下底部机关。
“咔”的一声,匣子侧面弹出一个格,里面躺着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渡”字,背面是航线编号。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
这是通往渡口管理系统的信物,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留着总有用。
他又看了看那些账册,没动。证据已经交上去,这些东西现在只是摆设。
正要离开时,他忽然停下。
窗台边,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流完。他记得昨它还在走,现在却停了。可能是谁不心碰到了,也可能是时间刚好卡在这个点。
他没管,转身下了楼。
回到主厅,李碧莲已经回来,站在这里等他。
“安排好了。”她,“两个真神级,轮班守密室。商会外围也有哨探,一旦有异常立刻示警。”
“好。”张鸣点头,“你也去准备一下。带够补给,特别是抗暗影侵蚀的丹药。进了森林,不一定能及时补充。”
“明白。”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名队员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张玉简。
“督查回函。”他递上来,“正式授权我们临时接管飞舟运营,期限七日,逾期需重新申报。”
张鸣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无误。
他把玉简交给李碧莲:“收好。明一早,我们就动身。”
“去迷雾森林?”
“对。”他,“先找到那座神殿,看看它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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