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刚散开一点，张鸣就带着人出了商会大门。光泛着青灰，风里有股不清的闷味。他走在最前头，腰间的青铜剑没出鞘，但手一直搭在剑柄上。李碧莲跟在他斜后方，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的是昨夜清点好的东西——一百块下品神晶、三份神界灵草，还有那张画了航线的破旧羊皮图。
张智仁殿后，左右扫视了一圈街角。没人。连平日蹲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老乞丐都不见了。他知道这是督查部门来过之后的结果，表面平静，实则已经换了规矩。
“走吧。”张鸣了两个字，抬脚迈过门槛。
一行人穿过荒原边缘的碎石地，往北面去。迷雾森林在远处像一道灰线横在地之间，走近了才发现那雾不是静的，而是缓缓流动的，像是水底浮起来的烟。越靠近，空气就越沉，呼吸时喉咙口有点发涩。
进林子前，张鸣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个瓷瓶，递给李碧莲。她拧开盖子闻了一下，点点头：“抗暗影丹，还行，药性没散。”
她把瓶子递下去，每人吞了一粒。张智仁嚼了两下，皱眉：“味道比上次差，火候过了。”
“能用就校”张鸣，“这里不是炼丹房，别挑。”
他们踏进雾里。
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视线变短了，前后只能看清两三步远。地面是松软的腐叶层，踩上去不怎么出声。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队伍里就有两人开始放慢脚步。其中一个伸手扶了下额头，低声：“神格有点震，像有根针在里面轻轻敲。”
张鸣回头看了眼，没话，只把手掌朝下一压。所有人立刻明白意思，开始运转混沌心诀。这功法对抵御外邪侵蚀最有效，尤其是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干扰。
李碧莲也察觉到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她抬手掐了个印，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从脚下扩散出去，罩住整个队伍。这是她的圣光冰系领域，虽然不能完全隔绝雾气中的东西，但至少让那种压迫感轻了些。
“继续走，别停。”张鸣，“一歇两次，每次半个时辰，轮值警戒。”
大家应了一声，继续往前挪。
雾越来越浓，颜色也变了，从灰白转成一种带脏绿的浊色。空气里的味道也开始不对劲，像是铁锈混着烂木头，吸多了脑袋发胀。有几个队员已经开始用衣袖捂嘴，但作用不大。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棵倒伏的大树旁停下吃饭。干粮是冷的，水也是凉的。没人话，都在默默调息。张鸣盘坐在树根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像是在数心跳。
李碧莲靠过去，低声问：“感觉到了吗？”
“嗯。”他点头，“不只是侵蚀神格那么简单。这雾里有东西在动，不是自然形成的。”
“暗影裂隙飘出来的？”她问。
“可能。”他，“但也可能是被什么活着的东西养着。”
她没再问，只是把手伸进布包，又摸出一瓶丹药放在身边，随时准备应急。
下午的路更难走。地形开始起伏，地面变得湿滑，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歪斜的石柱半埋在土里，上面刻着模糊的符号。张智仁认出来那是古神文的残迹，意思是“禁入”和“封印”。
“看来以前真有人管过这片林子。”他。
“管住了也没用。”张鸣看着那些断裂的柱子，“东西断了，规矩也就没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突然晃了一下。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紧接着，五道黑影从雾中扑了出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等落地时才显出形来——通体漆黑的狼，眼睛是暗红色的，身上没有毛发，只有一层流动的阴影裹着骨架。它们落地无声，四肢着地围成一圈，把队伍夹在中间。
“别用物理攻击。”张鸣声音沉下来，“它们是能量体。”
话刚完，一头狼就朝侧翼的队员扑去。那人本能地抽出刀挡，刀刃砍在狼身上却像切进水里，毫无阻力。狼借势一扭，差点咬中他的肩膀。
李碧莲出手最快。她双掌推出，一层冰蓝色的光幕瞬间撑开，正好挡住第二头狼的突袭路线。那狼撞进领域里，动作立刻慢了下来，身上的黑雾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变得凝滞。
“有用！”她。
张智仁早就在等这一刻。他站定脚步，双手结印，指尖凝聚出一根根细长的冰刺，通体泛着混沌色泽。他瞄准其中一头狼的胸口——那里有一团微微跳动的暗核。
“嗤！”
冰刺射出，正中目标。
那头狼发出一声低吼，身体猛地一颤，黑雾散了一半。
张鸣没动太多，只抬起右手，掌心浮起一团灰蒙蒙的能量。那不是火焰，也不是寒气，而是一种会吞噬光线的东西。他轻轻往前一送，那团能量飞出，在空中分成两股，分别缠上两头离得最近的狼。
狼挣扎了几下，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全，就被那灰雾彻底吞没，连渣都没剩。
剩下两头见状，转身就想逃回雾里。
张智仁又是一轮冰刺连射，逼得它们停住。李碧莲趁机扩大领域范围，将最后两头也圈了进来。她冷声道：“想跑？晚了。”
她双手合十，冰域骤然压缩。两头狼在狭窄空间里左冲右突，却被不断生长的冰刺卡住四肢。张智仁抓住机会，连续命中能量核心。三击之后，两头狼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化作黑烟消散。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到五分钟。
地上什么都没留下，连焦痕都没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腥气，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张鸣站在原地没动，盯着狼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身，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片贴在地上。玉片微微发亮，吸收了一些残余的能量。
“拿回去。”他对旁边的人，“传给鸿蒙遗族长老，让他比对一下。”
那人接过玉片，心收好。
几分钟后，传讯符亮了一下。长老的声音直接传入张鸣识海：“能量特征与暗金色晶体高度相似，来源一致，极可能同出于暗影裂隙。”
张鸣听完，把消息转述了一遍。
李碧莲皱眉：“也就是，这些狼是晶体溢出的能量催生出来的？”
“不止是催生。”张鸣站起身，“更像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你看它们的行动模式，懂得包抄，会找弱点，不是普通野兽。”
“谁会在这林子里养这些东西？”张智仁问。
“不知道。”张鸣看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雾，“但废弃神殿就在前面，答案应该不远了。”
他抬头看了看。根本看不见太阳，只有雾顶透下来一点模糊的光亮。他估算了一下路程，：“照这个速度，还得两才能到。今晚找个高地扎营，轮流守夜，别放松警惕。”
队伍重新整队，继续前进。
雾依旧在流动，但似乎比之前更粘稠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泥里。李碧莲的领域一直开着，消耗不，但她没喊停。张智仁走在侧翼，双眼盯着四周，手始终没离开武器。
张鸣走在最前头，步伐稳定。他的感知比其他人强得多，四世记忆融合带来的优势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微弱震颤，也能察觉到雾气中某些不规则的波动轨迹。
他知道，这片森林不想让他们轻易通过。
但他也没打算绕路。
两个时后，他们爬上一段陡坡，视野稍微开阔了些。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倒塌的建筑群，屋顶塌了一半，墙也裂开了，但整体结构还在。
“快到了。”李碧莲轻声。
张鸣点头，正要开口，忽然察觉到脚下的震动变了。
不是来自地面，而是从头顶的雾里传来的。
他猛地抬头。
雾层翻滚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一个模糊的轮廓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张智仁也看到了，低声道：“上面有东西。”
张鸣没答话，只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队伍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雾又恢复了流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张鸣盯着那片空，一动不动。
三秒后，他低声下令：“加快脚步，黑前必须进入废墟范围。那里有墙，有遮挡，总比在空地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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