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落在废弃神殿前的石阶上,张鸣站起身,把红木匣子合好放进怀里。影风队刚走,他没多话,只点了下头。李碧莲从西边木屋出来时,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昨晚做好的冰符和阵盘零件。她走到张鸣身边,低声问:“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张鸣看了眼色,“督查已经立案,我们有临时接管权。但他们不会派人来,得靠自己拿下商会。”
李碧莲点头,把布包递过去。张智仁从后山空地走回来,肩上扛着一根短杖,通体漆黑,顶端嵌着一块灰白色晶石。三人站定,张鸣抬手一挥,一道无形波动散开。
“走。”
圣光飞舟商会建在渡口北侧高坡上,背靠岩壁,正面是宽阔的停舟平台。外围一圈低矮石墙,墙上挂着几面旗幡,随风轻轻摆动。那些旗幡不是装饰,是预警阵的一部分,只要有人闯入,风力变化就会触发信号,直传神殿巡逻队。
三人在百丈外停下。张鸣闭眼,神识铺开,迅速锁定阵法节点位置——共五处,分别埋在墙角四角与正门下方。他抬手,掌心浮起一团灰蒙蒙的能量,像是雾又不像雾,没有温度也不发光,只是存在那里,就让周围空气变得滞重。
“混沌虚无能量,压住它。”
话音落下,那团能量扩散出去,像一层薄膜罩住整个商会区域。墙上的旗幡突然一顿,原本规律摆动的幅度一点点变,最终完全静止。风还在吹,但阵法感应不到。
“断了。”张鸣睁眼,“两刻钟内不会恢复,足够。”
李碧莲身形一闪,已冲到大门前。两名守卫站在门内两侧,身穿灰袍,腰佩短刀,正低头话。她没出声,双手抬起,掌心向下,一层薄冰从脚底蔓延而出,速度极快,悄无声息。
冰层贴地滑行,在接近守卫瞬间骤然上扬,化作两道弧形冰刃,缠住他们腿。两人刚察觉不对,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僵住,连神力都调动不了。寒气顺着经脉往上爬,封住了反应神经。
张智仁紧随而至,右手在地上一拍,地面立刻隆起一面半人高的冰墙,呈弧形将两人围住,顶部合拢,像一口倒扣的钟。冰壁厚实,内部刻着细密纹路,能隔绝声音与神识探查。
“关好了。”他退后一步,“出不了事。”
李碧莲点头,收手。她额角渗出一点汗,但呼吸平稳。刚才那一招耗了些力气,不过控制得刚好,没惊动里面的人。
张鸣走上前,伸手按在大门上。门是铁木做的,表面涂了符油,能防普通冲击。他没用力,只是指尖微微一震,一道混沌能量钻入门缝,顺着木质纤维渗透进去,找到内部锁死的机关结构,轻轻一搅。
“咔。”
门开了条缝。
三人鱼贯而入。
商会前厅宽敞,地面铺着青石板,两侧摆着柜台和登记簿。此时已有七八名手下在走动,有的清点账目,有的检查飞舟票根。他们还没意识到外面出了事,直到一股冷风灌进来。
有人抬头。
李碧莲立刻出手。她双掌推出,一股极寒之气爆发开来,整个大厅温度骤降。花板上瞬间结出一层霜花,地面也开始泛白。那些手下刚想反抗,动作却慢了半拍——他们的战力被压制了三成,法则运转变得迟缓。
张智仁抓住机会,左手甩出十枚冰刺,每根都只有筷子长,但在空中划出诡异轨迹,精准钉向每个饶脚踝与手腕。冰刺入肉不深,但附带的禁锢效果立刻生效,让他们无法结印或奔跑。
“别乱动。”他站在厅中,声音不高,“谁再动一下,冰钉就往骨头里钻。”
没人敢动。
李碧莲趁机扩大领域,整个大厅彻底冻结。她双手掐诀,地面冰层迅速加厚,向上延伸,形成一个个半透明的冰牢,把所有人困在里面。冰壁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哪怕真神后期全力撞击也破不开。
前后不到十分钟,前厅清场完毕。
“楼上。”张鸣开口,脚步没停。
楼梯通往二楼藏宝阁,整层都被阵法笼罩,入口处悬着一道风帘,不断旋转,普通人一碰就会被吹飞。张鸣走近,那风帘猛地加速,发出尖锐呼啸,显然已察觉入侵者。
他抬手,混沌能量再次涌出,这一次直接撞向风帘。两者相接,风势剧烈震荡,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灰雾。几息之后,风帘转速越来越慢,最终凝滞不动。
张鸣迈步穿过。
藏宝阁内光线昏暗,四周架子上摆满玉孩铜匣、卷轴,都是些贵重物品。黑风就站在最里面,背对着门,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刀身漆黑,边缘泛着青光。
“你们胆子不。”他开口,声音沙哑,“敢动我的地方。”
张鸣没答话。
黑风猛然转身,双眼泛起幽绿光芒。他左手掐诀,体内神力疯狂涌动,竟直接燃烧本源。一股恐怖气息爆发出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抽空。
“黑风斩!”
他一刀劈出,前方空间仿佛被撕裂,一道漆黑风刃横扫而来,速度快得肉眼难追。这一击用了他一成本源,威力足以重创普通虚神初期修士。
张鸣终于动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前,混沌虚无能量凝聚成一团旋危那风刃撞上去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连个响都没出,直接被吞得干干净净。
黑风瞳孔一缩。
“不可能……你才虚神中期!”
张鸣没解释,只是往前踏了一步。随着这一步,整个藏宝阁的空间开始扭曲,法则层面被强行压制。黑风想后退,却发现脚下地板变得粘稠,像是陷入泥沼。
“混沌束缚。”
张鸣轻声。
下一秒,数道灰黑色能量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上黑风四肢与胸口,顺着经脉往里钻。他拼命挣扎,调动神格之力想要挣脱,可那些锁链像是专门克制他的法则,越动缠得越紧。
片刻后,他跪倒在地,额头冒汗,脸色发白。
“我……投降。”
张鸣收回手,锁链仍缠在他身上,确保他无法调动一丝神力。
“你跟渡口管理者勾结,垄断航线,哄抬票价,还把不肯交钱的队伍往妖兽领地赶,害死三条命。”张鸣看着他,“这些事,认吗?”
黑风喘着气,没话。
“你不认也校”张鸣淡淡道,“证据我们已经有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老实交代,配合我们接管飞舟运营;要么等督查正式上门,把你交给神殿审牛”
黑风咬牙,额头青筋跳了跳。
“我……。”
张鸣点头,转头看向楼下。
“李碧莲。”
“在。”她出现在楼梯口。
“带两个人上来守着他,别让他自残或传讯。其他人继续看住一楼的手下,一个都不能放走。”
“明白。”
李碧莲走进来,袖中滑出两张冰符,贴在黑风背后大椎穴位置。寒气渗入,进一步抑制他的神力恢复能力。她站在旁边,目光平静,一句话没多。
张智仁这时也上了楼,看了看情况,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张鸣,“等督查那边确认我们接管权限,再正式启用飞舟。在这之前,不能让任何人进出商会。”
“要不要搜他的东西?”张智仁指了指架子上的玉海
“先不动。”张鸣摇头,“这些都是证物,留着有用。等权限下来,再依法处理。”
他完,走到窗边。外面阳光正好,照在停舟平台上,几艘飞舟静静停在那里,船身银白,尾部绘着圣光标记。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乘客排队登船。
但现在,规则变了。
他看了眼怀里的红木匣,确认印章还在。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冰壁。
“老实点。”张智仁走下去,声音沉稳,“闹也没用。”
张鸣没回头,只了句:“看好他们。”
他自己留在二楼,站在藏宝阁中央,目光扫过那些架子。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更多线索——关于圣光神殿的运作方式,关于飞舟调度的具体流程,甚至可能有关其他黑商据点的信息。
但他现在不能翻。
得等正式授权下来。
这是规矩。
也是他给自己立的底线。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应该是又有乘客来了,站在平台边缘张望,奇怪今怎么还没开门。
张鸣没理会。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那个回信到来。
李碧莲站在角落,手搭在腰间布包上,随时准备再补一张冰符。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黑风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挂的沙漏,沙粒缓缓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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