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过四合院,墙根下的积雪被卷得打旋。傻柱刚从食堂领了年货——两斤带鱼、一块五花肉,正往家走,就见个圆滚滚的身影堵在中院门口,穿着件不合身的蓝布棉袄,脸冻得通红,见了他立马堆起笑,活像尊移动的弥勒佛。
“柱哥!可算着你了!”胖子搓着手,声音又尖又亮,“我是后勤科的王胖子啊,前阵子你帮我修过食堂的蒸箱,还记得不?”
傻柱愣了愣,隐约有点印象。这王胖子是厂里新来的干事,嘴甜腿勤,见谁都“哥”“姐”地喊,尤其爱往领导跟前凑,厂里人背后都叫他“马屁王”。
“有事?”傻柱抱着年货,侧身想绕过去。他不喜欢这号人,油滑得像块泥鳅。
“有事有事!”王胖子赶紧拦住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到傻柱手里,“柱哥,这是我老家捎来的柿饼,甜得很,你尝尝。听你跟厂长关系铁,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个忙?”
傻柱掂拎油纸包,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柿饼裹着白霜,确实诱人,可心里更腻歪了——这不明摆着送礼走后门吗?
“我跟厂长就是普通同事,帮不上忙。”傻柱把油纸包塞回去,语气硬邦邦的。
王胖子脸一僵,又赶紧笑:“柱哥你别谦虚了,全厂谁不知道你一句话,厂长都得给面子。我就想调个岗,从后勤去供销科,那边油水……啊不,那边能学东西。你就跟厂长提一句,成不成的,我都记你情!”
这话听得傻柱直皱眉。供销科是肥差,多少人盯着,哪是一句话的事?再这王胖子刚上班就想钻空子,一看就不是踏实干活的料。
“调岗得看本事,我帮不了。”傻柱绕开他,径直往家走。王胖子在背后喊了好几声,他头也没回。
刚进家门,就见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正跟于莉话。傻柱心里咯噔一下——一大爷轻易不来串门,准是有事。
“一大爷,您来了。”傻柱把年货往桌上一放,顺手给易中海倒了杯热水。
易中海接过水杯,摩挲着杯沿,慢悠悠地:“柱子,听你拒绝了王胖子?”
傻柱一愣:“您咋知道?”
“厂里传遍了,你不近人情,给脸不要脸。”易中海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直。王胖子虽然油滑,可他姐夫是街道办的副主任,往后院里有事,不定用得上。”
傻柱皱起眉:“用得上也不能走歪门邪道啊。调岗靠本事,送礼算啥?”
“话是这么,可人情世故也得懂。”易中海放下水杯,眼神沉了沉,“你跟于莉的事,我听许大茂在厂里散播谣言,你俩未婚同居,影响不好。王胖子他姐夫管着街道的计生办,要是他能帮着句话,这事不就压下去了?”
傻柱心里一动。他跟于莉确实住在一起,虽是两情相悦,可在那个年代,没领证就同居,确实容易被嚼舌根。许大茂那嘴,指不定还会编出啥龌龊话。
“可……”傻柱还是犹豫,“靠这种人帮忙,心里不踏实。”
“踏实能当饭吃?”易中海语气重了些,“你当我愿意让你跟这种人打交道?还不是为了你好!于莉是好姑娘,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坏了名声吧?”
于莉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傻柱的衣角,低声:“一大爷得有道理,许大茂要是闹到街道去,确实麻烦。要不……你就跟王胖子句软话?不用真帮忙,就会留意,让他别再传闲话就校”
傻柱看着于莉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啥东西揪了一下。他不怕自己被骂,可舍不得于莉受委屈。
“校”傻柱咬了咬牙,“我去找王胖子,就会帮他问问,但成不成不保证。”
易中海这才露出笑:“这就对了。办事得活络点,不能一根筋。”他又喝了口热水,话锋一转,“对了,你那五花肉,借我一块。你三大爷家孙子过周岁,我得去随个礼,家里正好没肉了。”
傻柱没多想,从年货里拎出半块五花肉递过去:“一大爷您拿去吧,不用还。”
易中海接过肉,掂量拎量,满意地笑了:“还是你懂事。那我先走了,你抓紧去找王胖子。”
看着易中海的背影,傻柱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不上来。于莉帮他理了理衣领:“别想了,快去快回,我给你留着热汤。”
王胖子见傻柱回头找他,眼睛都亮了,拉着他往食堂角落凑:“柱哥,你想通了?”
“调岗的事,我帮你问问厂长,”傻柱开门见山,“但我丑话在前头,厂长要是不同意,你可别怨我。还有,你姐夫是街道办的?”
“是是是!我姐夫管计生和宣传,话管用!”王胖子拍着胸脯,“柱哥你放心,只要你帮我这忙,许大茂那边的闲话,我保证让我姐夫压下去,谁敢瞎咧咧,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傻柱点点头:“成,我这两就去问。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明白明白!”王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柱哥你真是敞亮人!这柿饼你一定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傻柱推不过,只好把柿饼收下。转身往家走时,碰见三大爷阎埠贵蹲在墙根晒太阳,见了他就喊:“傻柱,你一大爷借你五花肉了?”
“嗯,三大爷您咋知道?”傻柱愣了愣。
阎埠贵眯着眼笑:“他刚才从我这儿过,提着肉跟我显摆,你懂事,还……要拿这肉去讨好你二大妈的妹妹,她不正好在供销科当副科长吗?”
傻柱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原来易中海哪是去给三大爷家随礼?他是借自己的肉去打通供销科的关系!难怪催着自己帮王胖子——王胖子想调岗,易中海想托王胖子的姐夫办事,俩人正好借着自己搭了座桥!
而自己,像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不仅答应帮王胖子,还白白送了块五花肉!
“这老东西!”傻柱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他想起易中海平时那副“公正无私”的样子,想起他“为了你好”时的语重心长,只觉得又气又寒。
阎埠贵看着他铁青的脸,慢悠悠地:“傻柱啊,你一大爷可是个能人,算计起来,比谁都精。你啊,还是太实诚。”
傻柱没话,转身就往家走。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可心里的疼更甚。他一直把易中海当长辈,敬重他、信任他,没想到……
回到家,于莉见他脸色不对,赶紧问:“咋了?王胖子为难你了?”
傻柱把阎埠贵的话一,于莉也愣住了,眼圈一下子红了:“一大爷怎么能这样……他平时对我们那么好……”
“好?”傻柱冷笑一声,“那是没涉及到他自己的利益!他儿子槐花快结婚了,想托供销科的人弄点紧俏布料,就把我当枪使!”
于莉咬着唇,半不出话。院里的长辈,她最敬重的就是易中海,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王胖子的事咋办?”于莉声问。
傻柱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办个屁!我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这事我管不了!还有易中海,那块五花肉,我得要回来!”
“别去了,”于莉拉住他,眼泪掉了下来,“大冷的,犯不着为这事生气。五花肉就当喂狗了,以后……以后咱们离他远点就是了。”
傻柱看着于莉的眼泪,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是啊,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可那股被算计的憋屈,像根刺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他想起王胖子那副谄媚的脸,想起易中海虚伪的笑,突然觉得这四合院像个大泥潭,每个人都在里面算计来算计去,而自己,就是那只最傻的鹅,被人薅了毛还帮着数钱。
“以后,谁的话我都不能全信了。”傻柱叹了口气,把于莉搂进怀里,“除了你。”
于莉靠在他胸口,闷闷地:“嗯,咱们只信自己。”
窗外的风还在吼,卷着雪沫子打在窗上,噼啪作响。傻柱知道,经此一事,他再也不是那个对谁都掏心掏肺的傻子了。这四合院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往后的日子,得睁大眼睛,一步一步慢慢走了。
而易中海提着五花肉,正往二大妈妹妹家走,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傻柱这子,虽然直零,但确实好用。等槐花结了婚,还得靠他多帮衬。至于傻柱那边,过后找个机会几句软话,他那性子,准能哄好。
他哪里知道,那根算计的刺,已经深深扎进了傻柱心里,再想拔出来,可就难了。
喜欢四合院:从工伤开始的逆袭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四合院:从工伤开始的逆袭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