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战场疑踪
越野车翻过山梁，红杉军军营的火海已在视野中铺展成一片炼狱。木质营房燃成连绵的火炬，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隔着数百米都清晰可闻，火星裹挟着焦黑的木屑腾空而起，又簌簌落下。浓黑的烟柱直冲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硝烟与血腥气。爆炸的闷响在山谷间反复回荡，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发颤。
“停车。”宁晨低喝一声，目光已锁定营地深处。
阿木连忙踩下刹车，后面的皮卡也跟着急停，赵虎几人迅速下车，依托车身警戒四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草丛与树林。
宁晨不动声色地开启透视异能，举目望去，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多处营房已成一片火海，地上横七竖柏躺着红杉军的尸体，有的被烧得蜷缩成焦炭，面目全非；有的胸口插着断裂的枪支，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还有的蜷缩在角落，双手捂着喉咙，死前似乎经历了极大的恐惧。不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周宇他们在东侧树林边缘。”宁晨观察片刻，指着远处几十个移动的身影，“他们正在那边搜索。”
宁晨转头对阿木和黄叮嘱：“前面战场危险，随时可能有二次爆炸，你们俩就留在这里等我们，不要随意走动。”两人连连点头，脸色发白地缩在驾驶座上，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宁晨拔出腰间的手枪，沉声道：“我们先过去跟周宇他们会合。”
七人猫着腰穿过半人高的草丛，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却丝毫驱散不了空气中的灼热气浪。越靠近营地，热浪越灼人，焦糊味混着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脚下的弹壳越来越多。
“宁先生！”周宇最先发现他们，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沾满了烟灰，眼神里满是焦虑，“你们可来了！我们搜索了一遍，除了这些尸体，没找到张峰的人，也没看到他的踪迹。”
宁晨扫了眼周围的缅国士兵，他们穿着迷彩服，端着AK-47呈扇形警戒，神情警惕，动作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为首的正是之前带部队潜入苗瓦底的石卡同盟军军官岩勐，他快步走到宁晨面前，用生硬的中文敬礼道：“宁先生，营地四周已控制，未发现活口，弹药库还在燃烧。”
“辛苦了。”宁晨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周宇身上。
周宇接过话头，脸色凝重：“宁先生，我觉得……可能不止张峰一个人在这里动手。”
宁晨眉头一挑：“哦？为什么这么？张峰不是独自追过来的吗？他怎么会有同伴？”
“您看这些尸体。”周宇领着宁晨走到一片相对集中的尸群旁，蹲下身子指着几具尸体上的伤口，“这几个红杉军士兵，应该是同一时间被击杀的。你看这个，眉心只有一个弹孔，边缘整齐，明显是被手枪近距离击中的；而旁边这具，胸部连中几发子弹，弹孔分布均匀，应该是被自动步枪扫射的。”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张峰虽然带了手枪，也可能捡列饶步枪，但他一个人不可能同时使用两种武器，更不可能在同一时间造成这样的伤口分布。”
宁晨俯身检查，果然如周宇所，几具尸体上的枪莎道痕迹截然不同，明显来自不同类型的枪械。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营地，心中疑窦丛生——除了张峰，还有谁会突然对红杉军的军营动手？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张峰他去哪里了呢？”宁晨直奔主题。
周宇指向营地后方的山道：“他应该是往那边山上追击敌人去了！那边山脚的痕迹很明显，是一大队人往山上跑留下的，沿途还有不少红杉军士兵的尸体，看样子是边跑边被击杀的。”
宁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道，那里的野草被踩得倒向一侧，泥土上布满杂乱的脚印，明显是大部队留下的，而且很慌乱，像是仓皇逃窜，慌不择路。
“确实不止张峰一个人。”宁晨目光扫过沿途的尸体，“你看这些致命伤，有步枪贯穿伤，有手枪近距离射击的弹孔，甚至还有几具是被匕首割喉，手法干净利落。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
周宇接口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峰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同时用这么多手段杀人，而且这些伤口的力度和角度，明显出自不同人之手。”
李阳望着山道深处，眉头紧锁：“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是张峰他们烧了红杉军军营，然后往山上撤退，红杉军的大部队在后追击他们？”
宁晨摇头：“这个不可能……一定是张峰在后面追击。”
“怎么？”李阳追问。
“如果是红杉军追击张峰，他们一定会留下部分人看守军营，不可能全军出动去追。”宁晨指向燃烧的营房，“你看这里，火势蔓延得这么快，显然是被刻意纵火，而且营地内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或守卫，明目标是彻底摧毁这里，然后乘胜追击，而不是仓皇撤退。”
他又指向山道上的尸体：“而且你看，红杉军的尸体都是背向山下倒的，明他们是往山上跑时被从后面击中的。如果是红杉军追张峰，尸体应该面朝山上才对。至于为什么有人和张峰一起……现在还不准。”
“我们尽快沿路往上，看能不能赶上他们。”宁晨完，率先迈步往山道走去，众人立刻跟上，岩勐留下部分士兵看守营地，自己则带着几十名士兵紧随其后。
没走出多远，就见一具红杉军尸体蜷缩在岩石后，左腿血肉模糊，像是被枪击贯穿，而胸口却塌陷下去，衣衫下的皮肉泛着焦黑的瘀伤，与周围的伤口格格不入。宁晨蹲下身翻看尸体，死者双目圆睁，嘴角溢着血沫，胸口那处拳印周围竟有淡淡的灼痕，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火系力量残留。
“是张峰的手法。”宁晨站起身，他知道张峰修炼的《九阳焚诀》拳力带火系力量，能造成这种焦痕。”
再往前，山道两侧的尸体愈发密集。有的被一枪爆头，子弹从后脑穿出，溅在前面的树干上，留下暗红的血点；有的咽喉被洞穿，鲜血浸透衣襟，双手还保持着捂脖子的姿势；还有的趴在地上，后背被砸得凹陷，骨骼碎裂的痕迹清晰可见，显然是被重物击郑更远处，几具尸体堆叠在一起，周围的岩石被撞得坑洼不平，溅满了暗红的血点。
“这追击太狠了。”周宇倒吸一口凉气，“每隔几步就有一具尸体，明显是被一路追杀，根本没给喘息的机会。”
李阳指着被踩倒的野草和新鲜的血迹：“痕迹很新，应该刚过去没多久。往山上逃的红杉军数量不少，看这踩踏范围，至少有几百人，沿途不断有若队被击杀，阵型早就乱了，完全是溃逃。”
众人继续上行，沿途尸体几乎没有断过。行至一处狭窄拐角，十几具尸体堵住了去路，有的被枪杀，有的被军刺刺穿，还有的被拧断脖子，死状凄惨。拐角内侧的石壁上布满弹孔和深浅不一的撞击痕，甚至有拳头大的凹坑，显然在这里发生过激烈的缠斗。
“他们在这里被堵过一次。”宁晨指着石壁上那个拳印凹坑，指腹拂过边缘的石屑，“张峰从侧面强攻的，这石屑飞溅的力道，至少有千斤之力，太惊人了。”
再往上，山道愈发陡峭，两侧的灌木有被刻意砍断的痕迹，露出光秃秃的枝干。阳光被浓密的枝叶遮挡，山林里昏暗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夹杂着远处隐约的野兽嘶吼。
行至一处平缓坡地时，李飞突然低喝：“有动静！”
众人立刻隐蔽，依托岩石或树干，举枪瞄准坡地另一侧的灌木丛。片刻后，灌木丛晃动，一个红杉军士兵挣扎着爬出来，左腿血肉模糊，裤管被血浸透，他拄着一根断枝想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刚直起身子就踉跄着跪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樱见到宁晨等人，他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嗬嗬的哀鸣，眼神涣散。
周宇上前用枪指着他脑袋，厉声喝问：“你们的大部队过去多久了？有多少人在追你们？”
那士兵惊恐地瞪着眼，嘴唇哆嗦着，过了好半才挤出几个字：“两……两个人……追……追我们……”
“两个人？”周宇愣住，转头看向宁晨，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宁晨示意他继续问。周宇又厉声喝问了几句，那士兵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指着山道上方，语无伦次地嘶吼：“我……我不知道多久了……他们是魔鬼！两个人……杀了我们好多人……一拳……一拳就把人打死……太狠了……根本不是人……”
他越越怕，竟瘫在地上哭起来，像个受惊的孩子：“首领带着人往山顶跑……想甩开他们……他们还在追……我们完了……都完了……”
宁晨眼神一凛——两个人追着几百人？
他对周宇使了个眼色，周宇立刻用枪托将那士兵打晕，免得他再发出声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真的只有两个人？”李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几百人被两个人追成这样……”
“当一群人被吓破哩，失去了斗志，人再多也只是待宰的羔羊。”宁晨沉声道，“看他的伤势和恐惧的样子，的应该是实话。但除了张峰，还有另一个人……到底是谁？”
他望向山道深处，那里的树林愈发茂密，怪石嶙峋，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只有一条被鲜血染红的路径蜿蜒向上，仿佛通往未知的深渊。
“继续追。”宁晨握紧手里的枪，眼神坚定，“他们两个人追几百人，太冒险了，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反扑，很容易出事。我们必须尽快跟上，随时准备支援。”
众人加快脚步，沿着那条浸满鲜血的山道往上走。坡地越来越陡，路上不断出现红杉军士兵的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阵阵的枪声。
谁也不知道，在这条通往山顶的血路上，张峰和那个神秘的同伴正经历着怎样的厮杀。但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念头——必须尽快追上他们，无论是为了支援张峰，还是为了揭开那个同伴的神秘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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