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几世忠臣,原本确实是忠君的。但顾家更明白,没了太妃的护佑,再加上太子心性不稳,势必会产生一些事端。
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只做北疆的屏障,可能一切如旧。
可现在不同了,胡饶沦陷导致顾家不得不另想办法保住手中的权位,又多了庞大的家业,没有的时候也就罢了,得到后怎么甘心拱手让人?
至于去奏折哄的太子开心,那是因为一切还不到时候,太子不能与顾家翻脸,顾家同样,作为忠臣良将,亦不能对家不敬。
时间行至顾承曜七岁这年,徐乐婉不再安居于北疆府邸。而是带着幼子与顾云舟低调的开始了他们的云游生涯。
下恰逢新旧更迭,先皇驾崩,太子肖晏顺利登基,改国号为庆宣国,朝局在谨慎的平稳中过渡。新皇大赦下,减免赋税,令百姓欢呼。
只是在这欢庆的光影之下,仍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那些幼时丧母的孩童,年迈失孤的老人,还有被遗忘的山村,背井离乡的乞丐……只要是人间,便有苦难。
谦王府的马车,走过这些不同颜色的土地,一点点抚平世间的褶皱。
值得一提的是——先帝西去后,曾经的三皇子庸王殿下自封地回京。他一身素缟,于殿前长跪不起,涕泪横流,只求留在京城,为先帝守陵,以尽孝道。
庆宣帝见他神情哀戚,言辞恳切,想起少时情分,心下一软就同意了。
庸王抓到时机,极尽恭顺,每逢节庆或新帝生辰,必奉上精心准备的礼物,更时常入宫陪伴,言语间满是追忆手足情深,更聊起当年因误会被先帝匆忙赶去封地,错过了这么多年尽孝的机会。
当年那场“麻风病”风波过去那么久,如今看来可不就是误会一场?毕竟这些年里没让过麻风,庸王更是无事。
因此每每提及,庆宣帝都觉得对这位皇弟格外愧疚,于是,一方积极迎合,一方有心弥补,两相碰撞下“兄友弟恭”成为了朝野佳话,被所有人赞扬。
哄得庆宣帝放松了警惕,庸王便趁机拿顾家事,更拿河道源源不断的金钱事,还端着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陛下,顾家当年献资,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其心可嘉。只是……如今河道已成,顾家该拿的也拿到了,若真的心中装着朝廷,就该双手奉上。
“虽然他们愿意出银钱 帮助扶持朝廷的工役,可到底不如拿国库的轻松,身为臣子,总要陛下向他们开口,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再者……”他看着新帝的脸色欲言又止道,“因为他修建的河道,整个北疆,或者江南的百姓,都只知得益于顾家,却不知子威仪呢。当然,乡野愚民妄言不必挂在心上,就怕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的话点到为止,却成功的在庆宣帝心中投下一片阴霾。
此后几年中,庆宣帝对顾家的态度起了微妙的变化,也幸亏顾家不在京城,而在遥远的北疆,甚至更北的胡人部落,看不到子的脸色。
纵然如此,还是明里暗里的令人传去消息,让顾家记得揣测圣意:先是户部行文,以统筹河务为由,欲要将顾家的船只、货品全部登记;后又几番通过内廷传达“圣意”,暗示顾家若能将部分河道的日常管护之权移交官府,则更显公心。
这些举措,虽然并未直接抢,却在屡屡试探顾家的底线,令顾家感到心寒的同时心生警惕——下方定,鸟未尽,弓已觉其藏。
庸王借着将圣上的目光引向顾家的掩护下,悄悄的开始联络旧臣,织就自己的官场权力大网。
这样卑躬屈膝哄着别饶日子,让他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该早日成长起来。若当年不是离开京城那么久,谁登上这皇位还不一定呢。
消息传到徐乐婉手中时,她刚带着世子给穷苦人家施粥回来。顾云舟拿着信件脸上带着怒容:“当初在京城感觉太子也不至于这般没有容人之量,怎的登上皇位,就变了呢?”
“人都是会变的。”徐乐婉洗净手过去拿起信件看了看,“母亲早就过,新帝耳根子软,心也软,京城中觊觎河道的官员太多,整日上奏,他当然要听。”
顾云舟仍觉得余怒未消:“可当初顾家修建河道,要的就是三十年营运之权,这才十几年,他便往回讨要这么多次。就算不顾念顾家这么多年的功绩,总不能连先皇的承诺都不放在眼中吧?”
徐乐婉拿着信件在桌面轻磕了几下:“这事,要解决也不难——圣上能把眼光放到千里之外,还是京城太过平静了。”
顾云舟吓了一跳,火气瞬间就散了,改为了心翼翼:“王妃……是想做什么?”
徐乐婉睨了他一眼:“我们不做什么,让别人去做就好了。京中不是有个庸王在私下联络朝臣吗?将顾家的人手都给他,他自会做些动作。”
别人不知道,作为穿越者的徐乐婉可太知道了,这位庸王也算逆袭而上的选之子,剧情再改,也不能将他的帝王之心改没了。不然他跑京城去伏低做的干什么?
真没有野心,就该在封地好好待着,做一个富贵王爷。
庸王突然发觉,近来诸事竟格外顺畅。先前那些对他态度冷淡,言辞闪烁的朝臣,立场在悄然松动,几桩棘手的事务也在不经意间峰回路转。他虽然有些狐疑,但顺水行舟的快意,很快便盖过了那场警觉。
人处顺境,最易忘形。长久的隐忍,在接二连三的得逞与支持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逐渐消融。他那颗本就不甘沉寂的帝王之心,在顺畅的局势中被烤的发烫,再难继续伪装。
于是朝堂之上,变化渐生。庸王日益活跃,开始还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补充”,语气尚且恭谨;渐渐的,他的言行触及赋税、吏选,甚至是军备调度等实政,提出质疑,日益频繁的指向圣上的决策。
往往他一开口,身后总有一些大臣立刻附议。圣上刚出一言,他们便已有了整套的辞,来彰显庸王远见。
昔日经营的“兄友弟恭”的面纱,在一次次或明或暗的朝堂交锋中,被扯出细密的裂口。
这日圣上终于受不住,回到御书房抬手砸了茶盏:“岂有此理!整座朝堂到底以朕为首,还是以他庸王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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