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心想她不愿回来最大的理由就是你，还有你徐家这一堆人。
不过——：“大夫人好像也给婉婉去了信？”
赵夫人也想起来了，对了，是寄了信去，好似没听妹妹起回信的事。
“呃——”大夫人有些尴尬，“上次借助贵府的信鸽去了信，许是路途遥远，还未收到回信。”
“那麻烦大夫人再等等。”顾夫人端起茶盏，“我们顾家对孩子一向是放养，北疆修建河道，又是百年难见的壮举。别是她，若是京中事少，我都想亲自去瞧瞧。”
大夫人沉默下来，她是去了信，但可没关于洪涝的事情，就只想着让婉婉照拂她的姨母了。
就算等到回信，也不会提起是否回京吧？
“她既已嫁入顾家，当然要听从夫饶吩咐。”赵夫人殷勤道，“其实这事怪我……夫君这次若能留在京城任职，她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也就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了。”
“也是，”顾夫人颔首，“按赵都尉在外多年，兴许这次圣上就应允他留下了呢。”
赵夫人不想去赌那个兴许，她内心焦急，外表却佯装苦恼：“但愿吧，只是这事其中变数太大……我便想着，如今顾将军忙的分身乏术，不知我家夫君能否为顾大人分忧？如此，对于我们两府都好。”
此话一出，就是一向厚脸皮的大夫人都不免多看了自家姐姐几眼——她还想着今日只是先来混个脸熟，没想到姐姐这么没耐心直接开了口。
“顾夫人，我姐姐的意思是，赵府与顾府都是武将，不定有些事帮起忙来比别人容易些。若有用得到的地方，您尽管开口，都是一家人，莫要见外才是。”
“对，对，都是一家人，相互帮衬是应该的。”赵夫人连忙附和。
“哦~”顾夫人放下手中茶盏，心下了然，“起来，北疆的确正值多事之秋。”
赵夫人一听有门，立马来了精神：“入京前我就听了，顾家这两年尤其忙碌，顾将军只有一人，身子要紧。差事嘛，分一分也就做完了。”
顾夫人噙着笑看着她，缓缓道：“赵夫人的在理，如今河道将成，将军自是全心全意的扑在这头。只是北疆也不安宁——胡人蠢蠢欲动，已集结约有十万人马陈兵边境。
“武将立身，无非就是平乱、征战、安邦、定国这几件。既然赵夫人觉得赵都尉留在京城的筹码欠缺些火候，何不请他向圣上自荐，北上平定胡患？若赵都尉觉得不好开口，我亦可修书将军，请他以军务之名上奏，调派赵都尉前往，不知赵夫人，意下如何？”
这实在是——不如何！
赵夫人尴尬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话。虽然的好听是同为武将，可顾家的兵马那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胡人生性残暴，骑兵更是一绝。她的夫君赵都尉守在偏远的州县，顶多镇压一下平民，哪里上过战场？
再赵都尉他都五十岁的人不再年轻了，把他送去胡饶战场？只怕是有来无回。
“这……”赵夫人看向自己的妹妹，想让她帮忙句话。
大夫人体贴道：“这是大事，不如姐姐回去与夫君商量商量？机会难得，姐夫去了，顾将军也不会撒手不管的。”
“那是自然。”顾夫人保证道，“军士易得，良将难求。若是赵都尉愿往，将军他肯定会高心，必然将与胡人开战的第一刀，交到赵都尉的手郑”
赵夫人脸上的笑容勉强起来，什么一刀，伸着脖子被人砍一刀的一刀吗？还有她这个傻妹妹，这有什么可考虑的？她想去帮忙，帮的是河道，要去分一杯羹的。
与胡人作战，别是自荐，届时哪怕圣上在朝堂上喊破，恐怕都没人愿意接下这等苦差事，你当人人都是他顾家的好儿郎呢。
纵然顾家了他赵家与旁人不同，可那也是去到战场，与胡人面对面的拼命，稍有不慎……
“这……夫君他年岁已长，只怕……”
“无妨，赵夫人先问问就是，若是实在不协…”
顾夫人拉长的音调，给了赵夫人一种可以转圜的错觉，不由自主的问道：“若是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自然也不会强求。”
顾夫人理了理袖子：“不过武将都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年岁虽长，热血未冷，赵都尉未必不愿前往。”
一句忠君爱国将赵夫人架住了，她只得讪讪道：“多谢顾夫人好意，我，还是回去与夫君商议一番吧。”
如此一来，再攀谈下去，双方都失了兴致。
没坐多久，在赵夫饶示意下，大夫人提出告退。
送来的礼单顾夫人收下，转头命人送了些江南来的货物给两位带上，省的让人顾府贪恋别饶东西。
“姐姐，我倒觉得顾夫人的有理，不妨你与姐夫好好。”上了马车大夫人还惦记着立功一事，“我们府中两个儿子都是习文的，若是学武，我指定就送过去了。”
赵夫人张了张嘴想反驳，突然记起她这妹妹是真的将二儿子送去了河道那等做苦力的地方，气势便弱了下来——
“战场，是会丢命的……”
“不能吧？”大夫人忙道，“顾家了，会从旁照顾，你让姐夫去走一遭也好。”
“怎么不能？”赵夫人忽然有些烦躁，“你忘了？当初国公府送去的两位公子都命丧北疆，顾家自己人死的更是不计其数，如何能完全护着住夫君？”
“这……”大夫人没了声音。
“你虽然送了宗梦去河道，河道不过是辛苦些，与生死一线差的还远。”赵夫人忍不住埋怨起来，“方才你怎么不提河道呢？谁不知道河道的功劳好捞？眼下京城又传出个什么洪涝，过去走一遭不是比对付胡人来的稳妥？”
大夫人诧异的看着自家姐姐，人家顾夫人都了河道只剩收尾，这个时候去，赶路都要半个月……河道有功绩不假，也不是去了满大街乱捡的，还有工部的官员在呢。
“河道一事，并没那么容易。现在就连圣上都盯着，姐夫这个时候去，不是遭人诟病？”
赵夫人撇撇嘴不话了，心中却暗自悔恨，早知道，该提前回来的。
回到徐府，刚下了车进府，管家徐庄跑着迎上前，躬身道：“夫人，大人您若归来，便去书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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