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营中灯火通明,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一张张皮肤略显粗糙的脸,气氛格外凝重。
“只能如此了。”良久后,顾将军声音响起,略带一丝沙哑,“传令……”
“将军!”有位老成的副将很是不赞同,“十万大军撤回来挖河道,边防空虚,这、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将军……”有副将跟着犹豫着开口,“边防军不可动,再,这,这洪讯一事,谁又能的准呢?万一钦监看错了……”
“边患尚可周旋,洪水不等人。”顾将军打断他,“圣旨已下,还营—”他指了指旁边叠的整齐的银票,“圣上的诚意也已经到了,我们没有犹豫的余地!况且,水火无情,我们不能用不确定,置万千的黎民百姓于不顾。”
房内重新安静下来,没错,但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不得不尽力,就是因为他们守护的除了疆土,还有活生生百姓。
“好。”有人击掌,“我等听从将军调遣,将军尽管吩咐。”
军令如山。当夜,北疆调兵的号角声与马蹄声打破了边境的沉静。十万将士在懵然与肃穆中接到了一份不同以往的命令:卸甲,放下兵刃,前去挖河?
第二日,工地之上,原本在顾家调动下已然全力以赴的民夫和匠人,愕然的看着无边无际、整齐肃杀的军士如潮水般涌来,迅速接管了最险要,最吃力的工段。
河道逐渐被密密麻麻的人影铺盖,原先修好的河段,不足以抵御洪灾,仍要深挖。
考虑到民工大部分来自南方,即日起,送他们随着工程逐渐南下,这样大半个月过后,这些人就能再次到达离京城最近的冀州。
等到大雨来临之前,他们还有时间回家与家人共度难关。
工程昼夜不息,火把与篝火将河道照的亮如白昼,而工程也以肉眼可见的进度在飞快的延长、加深。
这下可苦了工部的官员,他们可没有突然调来人手的能力。有聪明的来的这段日子早就学会了骑马,就算在两段河堤不断奔波,尚能勉强应付。
而不会骑马的,只能日夜不停,腿都要跑断。
然十万大军调动不是事,整个北疆,甚至附近的州县都跟着不安躁动起来。
胡人更是被连夜的号角声惊得闻风而动,刚撤下的大军再度集结,陈列在边境。由于不知顾家为何有这番大动作,便没敢贸然行动,停在原地细细观察。
只是如此紧要关头,顾家再没了与衡州周县令斡旋的耐心,用手中搜集到的证据与证词,命人半夜就将人捉拿归案。
同时,几家看似寻常、实则常为周县令及其关联人物提供隐秘聚会场所的茶楼饭馆,也全部被控制。掌柜与核心的伙计在睡梦中被带走,账册、密件、甚至暗格中存放的书信,均被仔细封存后一并拿走。
这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然而,这记直捣黄龙的行动,夜不能寐之人,换成了孔知府。
因为被遏的一处饭馆,里面的人是南阳王安排的。不管是周县令,还是他孔知府,与南阳王的联络,几乎都是经过那个掌柜的。
甚至他写给南阳王的那些信件与回信,都是看完后存放于那处。他当然不关心南阳王是否败落,周县令是否还有机会活命,他担心的是自己!
一旦让顾家得知,他明知胡人入境却瞒而不报,甚至曾命人去军营投毒,他的这颗项上人头还保不保的住都另!
书房内,烛火摇曳,孔知府踱步了一圈又一圈,眼看着周围漆黑的夜色褪去,逐渐变为鱼肚白。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河道的所需用料快速的消耗,每日排队前去河道的马车连绵不绝。
这日黎明,正是人困马乏之际。一队马车顺着河堤而行,交付完这批材料,他们便能歇息片刻,等着交接的人来换班,今日的任务就算完成。
缀在后半部分的一名头目姓张,人称老张头儿,打了个呵欠,抬手数着车辆:“一、二、三……”
嗯?数到最后他不禁瞪大了眼睛,是他记错了吗?怎么多出来两辆车?
“停下,停下!”
“张头儿,眼看就要到地方了,您怎么让停下?”有士兵揉揉眼睛跑着向前询问。
“别话,召集人手跟我来!”老张只留了几个人看守车辆,带着其余人向后冲了过去。
“头,头儿,您这是怎么了?”一名年轻的兵站在马车前,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众人,有些手足无措的问道。
“头儿?”老张绕着他转了两圈,指着自己的鼻尖道,“你是在叫我?”
“当然了,您别与我们开玩笑……”那兵的笑容越发的局促。
“这倒是稀奇,”老张摸着自己的下巴,“你叫我头儿,怎的我竟然不认识你?还有这车辆,出来时数的好好的,现在莫名多了两辆……”
旁边下属跟着顺着车辆数去:“真的!怎么可能多?你,还有你,哪来的?”
“我们,我们正是头儿的车啊。”兵定力不足,眼看别人发现紧张的不住的搓着手,眼神乱瞟。
“把他们给我拿下!”老张头气坏了,他好不容易爬上来做个头头容易吗?一个不慎就有人想来拆他的台。
马车上的油毡布被掀开,一车是摆放整齐的木材,圆圆滚滚,被绳子捆在马车之上。另一车看着是块的石板,两车都是眼下急需之物。
“头,头儿,我们真的是来运送物资的。”那兵挣扎着想要从钳制中抽身。
“急什么?”老张瞥了他一眼,上手拿起一块石板,嗤笑道,“这点雕虫技就想要瞒过海?”
那兵脸色瞬间就变了,挣扎的更加用力。
“老实些。”旁边的兵士原本就困,被他一折腾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腿一膝盖顶到腹上,这下总算安静了。
“这块石板给我砸开。”老张拿着明显重量不符的石板,扔到地上吩咐道。
两名兵士上前,河道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石头,搬起来用力一砸,“咔嚓”石板应声而断。
一股浓烈呛饶硫磺味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在周围。气味之浓,远比年节时最响的爆竹炸开后撒开的味道,还要剧烈数倍,刺激口腔,几乎令人窒息。
断开的石板内侧,赫然填满了黑黄色、结晶粗糙的硫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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