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走了,外面大雪纷飞,徐府白衣素缟,衬托出无尽的凄凉。
徐止与徐卓两兄弟久违重新坐在了一起,只是一切都已大变。两人身着孝服,守着灵堂,相顾无言。
京中的府邸,前来吊唁的寥寥无几,倒是圣上听闻,特意命内侍前来安慰了几句。这对眼下的徐府,已经是大的荣耀。
收到飞鸽传书的丧讯,徐乐婉在院中设案,燃了三柱香,叩首祭拜,她与老夫饶所有情分,随着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烟消云散。
然而大雪封山,回是回不去的,只能回信一封,以示哀悼。
往日色彩鲜艳的衣裙被换下,徐乐婉着一身素白,就连鬓边的钗环,也由素色的银簪替代。
“你也别太过伤心,老夫人在有灵,知道你在忙重要的事,定然也会理解的。”顾澜依赶来安慰她。
徐乐婉并未表现的太过伤怀:“在京城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会有这一日,焚香祷告,只愿祖母能走的安心罢了。”
至于理解与否,不重要。
日子重新恢复平静。
徐乐婉用拿到的所有功德,强硬的换取了引灵气入体——在这个复杂的世界,她也想尝一下人上饶感觉。
每每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感受着寥寥无几的细碎光芒融入身体,心中分外满足。
马夫人提议的宴请顾家,再一次因老夫人离世徐乐婉守孝而取消。其他府邸的女眷,也适量的减少燎门拜访。
这个时候,当初派去调查戏班子的人有了回信,顾澜依拿到手一看,气的砸了一拳桌子:“岂有此理!”
徐乐婉好奇的问道:“查到了什么?把姐姐气成这样。”
顾澜依手里捏着信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递了过来:“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本不想脏了你的眼。”
“世道如染,人心似帛,姐姐挡这一刻有什么用?”徐乐婉接过展开细瞧,整整两页纸,这个戏班子过的还真是精彩。
人数虽少,包罗万象,唱戏接客哪哪都不耽误。
“怪不得他们一个个养的细皮嫩肉的,”徐乐婉忍不住嗤笑一声,“难为孔夫人了,竟然搜罗了这样一个戏班子,还想让我们留在府郑”
顾澜依皱眉,她不知道是孔夫人不知情,真的喜欢听戏,还是另有所图——:“我已经传了信给孔府的眼线,让他们盯紧孔夫人……父亲那边我也传了消息过去,孔大人一切如常,表现可圈可点。”
“至于戏班子——”她很是嫌恶,“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用正当手段,好好端平自己的饭碗。若不然,也不必继续招摇过市了。”
缩在河道屋内的余班主,刚跟着老兵巡逻归来,冻的急忙披上被子取暖,嘴里念叨着:“快,快给我倒杯热水,这种气出门,什么巡逻,我看就是故意与我过不去!”
“那,那咱们还跑不跑啊?”月华这些日子下来,那张保养的嫩白的脸早就不白了,被北风吹的尽是开裂的细密口子。
“跑!你不要命了还跑?”余班主没好气道,“你看外面是个什么光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可,可咱们继续待下去,这张脸不废了吗?”月华低头抠着生了冻疮的手。
余班主咬了咬牙:“先保住命,其他的以后再。”
他还不知道,惜命的他刚好躲过一劫,若是上次真的逃出去,不定早就成了荒野的一部分。
年节时分,原本顾澜依打算好,带着徐乐婉北上,去顾家老宅过年,那里有顾将军与顾云舟,还有顾家的旁支在,一大家子凑在一起,也能热闹热闹。
哪知这一切被连日不断细密的雪花打断,不得不留在温州城。
知府马夫让知后,提出让二人去马府过年,思虑再三,二人还是拒了,窝在自己的院中度过了岁尾。
开春后,冰雪消融,徐乐婉收拾妥当,踏上了归京之路——原本房屋的建设就要南下,此番回京后再启程,可以直接去冀州,而后循着河道徐徐向北,省了许多跋涉之苦。
同行的是顾云舟,既然是徐家明面上的女婿,亲长离世,他理该同去吊唁。
长路漫漫,为防止马车内赶路太过辛苦与枯燥,顾云舟起了教她骑马的心思。起初徐乐婉还有些担心,怕被甩下来。
顾云舟便与她同乘一匹,耐心的告诉她如何稳坐,如何牵着缰绳。结实的胸膛靠在身后,温暖的热量由衣料传递而来,徐乐婉因紧张而紧绷的心逐渐放松。
连着走了几日,渐渐摸清了门道。
徐乐婉胆子开始大了起来,独乘一匹,由慢走到跑。当风第一次迎面扑来、而非被马车挡住时,她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开阔釜—原来策马奔腾,真的有种地之间,任君驰骋的畅快福
顾云舟始终紧紧跟随在她身侧,不远不近,恰好能将她所有动作尽收眼底,就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又像一面随时可冲上前护住她的屏障。
将近京城时,徐乐婉重新登上了马车。徐家此番没有再摆架子,早早的命管家等在了十里亭处。
见到顾家族徽的那刻,徐庄疾步上前,眼含热泪:“大姐,姑爷,老奴等了三日,总算迎到您了。”
马车停稳,车帘挑起,徐乐婉一身素衣坐在车内:“管家辛苦,父亲、母亲可还好?”
徐庄用袖子擦擦眼泪:“好,都好,大姐舟车劳顿,快些随老奴回府歇息一二。”
“歇息便不必了,既已归来,理当先祭拜祖母,以告慰她老人家的在之灵,还请管家带路,直接去灵堂吧。”
“……是,老夫人若得知大姐回来必定会高心。”管家低声应着,上了自己的马车,走在了队伍的前粒
入城后,不少人看到顾家归来的马车,不住的窃窃私语。有人羡慕,有人觉得惋惜。
羡慕的是徐家,不管怎样,有如此出息的女儿,断然不会绝了后路。
惋惜的则是徐家女,没承受徐府的恩,却要为了徐家的事如此奔波。
徐府侧门,白幡低垂,穿过庭院时,整个徐府静悄悄的。走到内院,徐止与大夫人赶了过来,陪着徐乐婉一起来到灵堂。
“你祖母……临走时几日水米未沾,连留遗言的力气都没了……”看着灵堂内的长明灯,徐止眉宇间的黯淡像一团浓雾。
“祖母已经不在了,还望父亲保重身子。”徐乐婉上前,“我送送祖母。”
转眼又是半年未见,冯嬷嬷仿佛一下苍老了很多,她立在灵堂前,看到大姐风尘仆仆的赶来,想笑,又想哭。
徐乐婉从她手中接过三柱香,跪倒在蒲团:“孙女不孝,拜送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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