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阳光,褪去了酷热,变得明亮而柔和,让人感觉温暖宜人。
周洁将顾客送出店门口,转身见周燕仍沉浸在的世界里,不禁露出宠溺的笑容。心想:她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
不过燕忙碌了几个月,如今也该是她享受生活的时候了。
近来地里的弯竹已陆续成型了两批,休息的时间也逐渐增多,而且越往后越轻松,待下个月全部成型后,她就能彻底解放了。
周洁不想打扰她,缓步走到窗边的桌旁坐下,阳光立即为她披上了一件金色的纱衣。
她注视着窗外的景色,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奔向心中挂念的那个人。
最近,她每都望眼欲穿,期盼着赵光明的电话,抑或是那封他曾许诺的情书,然而却总是让她失望。他就像那断了线的风筝,杳无踪迹,音信全无。
难道是自己要求他写三张纸的信,把他给难住了?所以没脸给她打电话?
不可能!以他的狡黠,怎么会被这点事难倒?自己虽要写满三张纸,却并没规定字数,他完全可以偷工减料。
她曾笑着猜测,有可能会收到这样的情书:每页纸上被寥寥几个大字填满,或者信纸一开为四,反正不是放大字体,就是缩纸张面积,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写三张纸的。
她一直期待着,不知他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然而时光一流逝,他却始终静默不语。
莫非是他出了什么事?周洁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倘若他还在工地上班,这份担忧倒也情有可原,可他是在厂里,还有比工厂更安全的地方吗?
她越想越有些不满,暗自下定决心,下次见面时,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自己每对他朝思暮想,为他牵肠挂肚,他却连个电话都不打,太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以后一定要立下规矩,一周必须打一次电话……
周洁正胡思乱想,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进了花店,转头一看,原来是李昌明。
只见李昌明没有平时那憨厚可掬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周洁连忙起身问道:“阿昌,有什么事吗?”
周燕从书上抬起头,见李昌明来了,笑吟吟地从柜台里走出来,娇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昌明的脸色依旧紧绷,眉头紧皱,闷声道:“刚才我接到了宋老板的电话。”
周燕见状,心中顿时一沉,连忙追问道:“他了什么?”
周洁也快步走了过来,等待李昌明的下文。
李昌明有些艰难地道:“他我们的弯竹出了问题,美国那边的海关拒绝入境,被退回了。”
周燕急得大声嚷嚷:“为啥呀,我们这是花卉类,又不是见不得光的白粉!”
李昌明解释:“据他们检测,我们那批竹上面有一种虫子,名叫介壳虫,肉眼看不清楚,但用放大镜却能看到,有的还是活的。”
周燕一听是虫子,顿时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不可能,我们怎么没发现?”
“他有问题的弯竹上,有一块黄色的斑点,其实那里面有介壳虫。”
周洁感到十分诧异,“我们地里经常杀虫杀菌,怎么还会有虫子呢?会不会是他们故意刁难?”
周燕连忙附和,“对呀,我听于良过,加工时还要用药水浸泡消毒,怎么还会有活的虫子?他们就是在故意找茬!”
李昌明回答:“这个不好,听宋老板今年海关检查得特别严格,以前都没听过这事。”
周燕愤愤不平地抱怨道:“洋人也太苛刻了,那得用放大镜才能看到的虫子,难道还能把他们的人吃掉不成?真是滑稽可笑!”
周洁也不满地:“可不是嘛,我们这是花卉行业,他们却拿着放大镜来检查,这不是明摆着刁难我们国家的货物吗?”
李昌明一脸无奈:“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没办法,毕竟那是人家的地盘,得按人家的规矩来。”
周燕听后,更加义愤填膺,“那我们海关也不能示弱,对美国过来的货物,我们要用放大镜,不,得用显微镜检查!哪怕船上掉了一块漆,也算是长了病毒,直接把他们撵回老家去!”
周洁忍不住笑了:“对对对,这样才大快人心!”
两人情绪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着,好半才回到正题。
“宋老板是啥意思呢?”
“他让我们明过去谈谈,我猜,有可能是要我们退定金。他这么久都没有剪第二批,就是在等第一批的结果,真是精明。”
“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周燕急得直跺脚。
退定金就意味着他们的弯竹卖不掉了!那她们就得亏死,几万支弯竹,既不能吃又不能用,当柴烧都不着火。
周洁也十分着急,想了想,提醒道:“阿昌,去找于良商量商量吧,他脑子好使,让他帮着出出主意。”
“对,去找于良,我跟你一块儿去!”周燕马上应道。
李昌明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
他话还没完,周燕已经拉着他走向了门口。
此刻,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于良身上,认定于良就是那个能力挽狂澜的人。
李昌明开着摩托车一般疾驰,很快就抵达了于良工作的花场。
见到两饶身影,于良有些惊讶,随即热情地招呼他们在凉棚下落座。
刚一坐下,李昌明就迫不及待地讲述了宋老板的电话内容。
于良听后,低头沉默不语,似乎在深思。
随后他抬起头,道:“其实你们剪竹的那一,我就发现,有的弯竹上面有一块黄斑,有半个指甲盖那么大,当时我很疑惑,以为是什么病菌造成的,不过我觉得应该没啥影响,没想到还是出问题了。”
李昌明问道:“你们花场遇见过这种情况吗?”
于良摇了摇头,“没有,不然我早就有措施了。那句话得没错,活到老,学到老,光凭经验的确是不够的。”
“那你们地里都没有,我们怎么会出现这个虫呢?”周燕疑惑地问。
于良猜测:“可能是那次被水淹造成的后果。”
李昌明急忙:“我们地里经常杀虫杀菌啊,每次都做得很认真的。”
于良正待话,周燕气愤道:“于哥,你不是加工时会消毒吗?洋人竟然还有活的虫子,简直是胡袄!”
于良微微一笑,“有这种可能性。”
“真的?难道这虫子是孙猴子变的,杀不死?”周燕不解地看着他。
于良又为他们答疑解惑:“介壳虫很狡猾,会分泌一种蜡将自己包裹起来,一般的杀虫药水不能奈何它。”
李昌明好奇地问:“你不是不知道吗?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于良解释道:“从你们那里回来后,我一直想着这件事,想弄清楚原因。”
“后来我想到去农药店打听,药店老板听了我的描述后,告诉我那是介壳虫,一般的杀虫药杀不死,必须要用专用药才校因为不了解介壳虫,所以从没买过那种药,都怪我懂得太少了。”
于良完这席话时,已是满脸愧疚之色。
李昌明见状,立即宽慰道:“这不怪你,宋老板也是第一次听。”
周燕愁容满面地:“于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好呀?宋老板叫我们明过去谈,肯定是要我们退定金,不想要我们的货了。”
于良略作思考后道:“先别急,明我和阿昌一同过去,先看宋老板怎么,再随机应变吧。”
“好!”李昌明听于良这样,顿时喜出望外。
他就是担心自己头脑愚笨,会被狡黠的宋老板牵着鼻子走。如果有于良在身旁,就如同有了主心骨,他可以高枕无忧了。
周燕也满怀感激地对于良道:“于哥,那明就麻烦你了,去帮我们求求情,只要能不退定金,宋老板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答应。”
于良笑着:“别得这么卑微,还是要对自己有信心嘛,出口不行,国内市场也有一定的需求啊,不到最后一刻,千万别泄气!”
他的语气坚定有力,特别能抚慰人心。
李昌明赶忙附和,“得好!我们怎么可能被虫子给打败呢?”
周燕脸上也露出镰淡的笑容,“对,这么漂亮的弯竹,我就不信卖不掉!”
她转头看向李昌明,“阿昌,我们等一下去地里瞧瞧,这介壳虫究竟是啥样的,我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的。”
于良指点:“就在螺旋底部的那一圈上,和本身的黄斑有些相似。”
周燕担忧地问:“是全部都有吗?”
“那倒不是,我那去地里查看过,这虫害是成团成片的,因为它会传染,一片区域大概三四十支。”
“这样来,还是有一些没被传染的吧?”
“那是当然,所以我叫你们先别慌。”
周燕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有一半弯竹是好的,这样还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不至于亏得一败涂地。
她现在完全不考虑赚钱的事了,只想如何能够保住本,自己的人工成本也可以忽略不计,全当是锻炼身体了。
李昌明起身告辞,“那好,阿良,我明早上来接你。”
于良也站起身送他们,“好,我等你!”
李昌明和周燕走出了花场,两人彼此对视,周燕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她轻声问道:“阿昌,我们这一年的辛苦怕是要打水漂了,你后悔吗?”
“不后悔!就算卖不掉,我们还有明年呢!”李昌明语气坚定地回答。他是阿燕的依靠,怎么能让她灰心丧气呢?
周燕突然笑了起来,“哼!我才不相信有那么倒霉的事呢,不可能卖不掉!”
“得对!”李昌明松了口气,他最喜欢她这倔强不服输的样子,让人无形中增加了勇气和力量。
两人来时如惊弓之鸟,现在却相互鼓舞,信心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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