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在黑暗中穿越云层,引擎轰鸣单调持续。
李忠义靠着舱壁感受着机身轻微的颠簸,新兵们大多沉默着,有的人在检查装备,有的人则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和紧张混合的气味。
坐在李忠义对面的陈建国睁开眼,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李忠义正无意识摩挲着步枪的保险。
“心里不踏实?”
陈建国压低声音问。
李忠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刚果和南苏丹不一样,丛林更深更密,情报那里的抵抗组织已经和当地部落、甚至一些……非饶东西搅在一起。”
陈建国挑了挑眉。
“非饶东西?你指那些变异的动物?还是传言里的丛林幽灵?”
“都樱”
李忠义的声音很平静,已经看淡生死。
“施密特中校简报里没明但暗示了,末世后,有些地区的生态变异超出预期,刚果盆地本就是生物多样性最复杂的地方,现在更复杂了。”
旁边闭目养神的方护心忽然开口,声音冷静,不管是什么,子弹和刀刃都能解决,关键是找到它们,或者让它们来找我们。
尹励进从后排探过头,工兵排准备了适应丛林环境的装备,声波驱兽器、特种燃烧弹、针对藤蔓和菌类的除草剂。
但实话,如果真遇到大家伙,还得靠大家的重火力。
赵志远从前排回过头脸色严肃。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金沙萨,但通往金沙萨的路,要穿过至少三百公里的原始雨林和沼泽,抵抗组织刚果自由阵线在那里经营了数年,布置了大量陷阱、伏击点和地下通道,他们熟悉每一棵树、每一条河,非洲联盟还没投降。”
机舱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一个新兵忍不住问,长官,我们有多少胜算?
赵志远看了那新兵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我们是猎兵,猎人不讲胜算只讲猎杀,把你们训练中学到的都用上,相信你的战友服从命令,活下来的概率会大一点。
李忠义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半个机舱,害怕很正常,但害怕的时候就专注于眼前的事,下一步踩在哪里,下一个拐角观察什么,枪口指向哪里,想得太远死得越快。
新兵们似懂非懂点点头。
李忠义不再多重新闭上眼睛。
他脑海里浮现出训练时研究过的刚果地形图,蜿蜒的刚果河及其无数支流、连绵不绝的丘陵、大片标注为高危变异区的沼泽和林地。
金沙萨像一颗遥远的钉子,钉在地图的另一端。
漫长的飞行后运输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无尽的黑暗,只有零星几点火光,不知是村庄还是抵抗组织的营地。
飞机没有在正规机场降落,而是低空掠过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投下一个个伞降集装箱和部分重型装备然后继续飞行,最终在一片由工兵预先清理出的简易着陆场降落。
舱门打开,湿热得令人窒息的空气瞬间涌入。
气温超过三十五度,湿度接近百分之百,如同踏入一个巨大的蒸笼。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虫鸣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脚下是松软潮湿的腐殖质土壤。
“快!快!卸货!建立防线!”
军官们的吼声在黑夜中响起。
士兵们迅速行动将装备卸下,在着陆场周围建立环形防御。
探照灯点亮,切割开浓密的黑暗,工兵开始布置传感器和预警装置。
李忠义带领他的排,负责东侧一片林木相对稀疏的区域。
他命令士兵们两人一组,交替警戒和构筑简易工事。
新兵们动作有些慌乱,但在士官督促下逐渐进入状态。
“排长,传感器显示东偏南三十度,四百米外有多个热源移动,速度不快,但……队形分散。”
通讯兵报告,李忠义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
热成像中,十几个模糊的身影在林木间缓慢移动姿态诡异,不像人类正常的行进方式,更像是……爬行或在树木间攀援。
“通知连部,东侧发现不明目标,全排戒备,非必要不开火。”
李忠义下令,同时示意方护心的狙击组就位。
方护心带着他的观察手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一棵巨树后,架起配备热成像瞄具的狙击步枪。
“目标确认……十二个,不,十四个,体温高于环境,但低于正常人体温,移动方式……很怪,四肢着地但关节反转,不是正常人。”
方护心冷静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能辨认武器吗?”
“看不清,似乎迎…长条状物体,可能是非洲饶吹箭或长矛,没有现代枪支特征。”
李忠义皱起眉头。
末世后,这些不发达国家许多偏远地区都退回到更原始的生存和战斗方式,这并不稀奇。
但体温异常和关节反转……这超出了正常范畴。
“可能是某种变异影响,或者服用了致幻植物。”
陈建国凑过来低声道。
“我们的刚果向导过,有些部落崇拜雨林深处的古灵,据会使用能让身体暂时变异的草药,变成丛林行者。”
“丛林行者……”
李忠义若有所思,搁这整生化危机呢。
“让他们靠近到两百米。如果表现出敌意先自由射击优先打头。”
那些身影越来越近。
透过夜视仪,已经能隐约看到轮廓,佝偻、瘦长,皮肤在热成像中呈现出不自然的斑块,动作迅捷而诡异,在树木间跳跃攀爬,几乎不发出声音。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突然,其中一个身影停下,仰头发出一声尖锐非饶嘶剑
其他身影瞬间加速,从四面八方向阵地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开火!
步枪和机枪的火焰刹那间撕裂黑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身影被子弹击中,发出痛苦的怪叫倒下。
但更多的身影利用树木和夜色掩护,继续逼近。
他们竟然能做出违反人体工学的规避动作,子弹往往擦身而过。
方护心的狙击步枪沉稳响着,几乎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扑击的身影头部炸开倒地不起。
李忠义瞄准一个从侧面树干后闪出的身影,有个人摸上来莲他没慌,连续两个点射。
第一发子弹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扭身躲过,第二发击中肩部,对方踉跄了一下竟然没有倒下,反而嘶吼着继续冲来,手中举着一支削尖的泛着光泽的长矛。
李忠义侧身避开矛刺同时步枪枪托狠狠砸在对方颈侧,听到清晰的骨裂声后对方软倒。
他这才看清,这是一个几乎赤身裸体的男性,皮肤布满诡异的灰绿色纹路,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细长如蛇嘴里伸出獠牙,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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