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林七夜刚喝进去的第二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喷了对面的案桌一身。
他整个人僵住。
酒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脑瓜子嗡文。
当啷。
与此同时，乌泉手里的象牙筷子掉在地上。
他嘴巴张大，能塞进去整个变异桃子。
“结……结婚？”
“这也太快了吧？”
“不是才刚见面吗？”
“都不走流程的吗？”
“这就是所谓的闪婚，还是包办婚姻吧？”
克洛伊手里拿着李响给的肉，目光呆滞。
这就是东方神话的效率？
相亲都不带这么快的。
就连一直在吃的公羊婉都停了嘴，腮帮子鼓着。
看看上面，又看看林七夜。
这子艳福不浅啊。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都樱
虽然这丈母娘看着有点邪性。
只有霍去病，冷哼一声。
他把剑往桌上一拍，声音清脆，在这诡异的乐声里格外突兀。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跳舞的仙女。
那些奏乐的乐师。
还有两旁站着的金甲神将，动作全停了。
几百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齐刷刷看向林七夜，等待着那个答案。
林七夜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显然也有点懵。
他看向迦蓝，其脸红得像那个桃子。
而且头埋得更低了，两只手绞着衣角。
没反对，那就是默认……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着林七夜。
这一切太顺利，也完美了。
就像是一个梦。
一个他不愿醒来的梦。
如果在梦里能和迦蓝在一起，不需要考虑其他事情，做一对快活的神仙眷侣似乎也不错。
那还要什么现实？
回家干什么？
就在这，就在这虚假瑶池里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
林七夜的眼神开始涣散，那名为理智的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我……”
林七夜喉结滚动。
“我愿……”
“慢着！”
一声懒洋洋的吆喝，打断了这即将达成的契约。
李响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瓜子皮。
他一只脚踩在桌案上，居高临下看着林七夜。
又看了看上面的西王母。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零？”
李响掏了掏耳朵。
“刚才那酒还没得劲呢，这就进洞房了？”
“我妈逼我相亲都没那么急呢！”
“还是你们庭月老缺KpI，非得今晚就把业绩凑齐？”
众神转头看向李响，眼神皆是不善。
杀气在大殿里弥漫。
李响却一点不怕，甚至还有兴致往嘴里扔葡萄。
那是刚才从西王母桌上顺的。
是真的，挺甜！
“据贫道所知。”
“咱们大夏可是礼仪之邦。”
“这还是两千年前的西汉。”
“那时候讲究什么？”
“三书六礼。”
“明媒正娶。”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也得大半年。”
李响掰着手指头算。
一脸认真。
“你这倒好。”
“见面就喝，喝完就睡。”
“您这神仙当得。”
“怎么比那怡红院的老鸨还着急？”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销赃呢。”
“这么急着把女儿泼出去。”
“是不是这货有什么质量问题？”
西王母脸上的笑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
就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那张脸皮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错位。
左眼还在笑，右眼已经全是杀意。
“放肆！”
一名金甲神将暴喝，声如洪钟，震得桌上杯盘乱跳。
“娘娘赐婚，是大的福分！”
“你这野道士，竟敢口出狂言！”
“不想活了吗！”
锵——！
霍去病拔剑出鞘半寸，寒光闪过。
那神将的声音戛然而止。
冠军侯即便坐着，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也压得这些泥塑木雕喘不过气。
“让他。”
霍去病声音不大，但没人敢反驳。
“我兄弟话，不喜欢被人打断。”
李响冲霍去病竖了个大拇指。
“谢了，老霍。”
他又看向西王母。
“咋样？”
“娘娘给个法呗？”
“还是，你们这真的就是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这剧情推得也太生硬了。”
“我看那写剧本的，肯定是个死太监。”
“这么急着完结，赶着去投胎啊？”
西王母没有发作。
她脸上的错位恢复正常。
又变成了那个慈祥的长辈。
只是这慈祥里，多了几分阴冷。
“道长笑了。”
西王母叹了口气。
这一叹，整个大殿的风都跟着变冷。
“我们也想讲规矩。”
“可是这世道，哪还有规矩可讲。”
“神墓破碎，道崩塌。”
“我们也只是想在这乱世里，给这两个苦命孩子一个家。”
“难道这也是错吗？”
这话得动情。
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克洛伊都莫名其妙地想点头。
是啊。
末世里，能在一起不容易，还要什么繁文缛节。
嗯，不对！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这时候不是应该坚定站在中洲队这边的吗？
是了！
这所谓的西王母，话的时候，会散发特殊的气息，无形中让人信服！
也难怪林七夜那家伙，被迷成这样，想来是中招了！
不远处，一直没话的迦蓝突然抬起头。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也砸在林七夜心口上。
“七夜……”
迦蓝看着林七夜，眼里全是哀求。
“你不想娶我吗？”
“你不想要我了吗？”
“如果是为了救我……为了未来……”
“我们需要这份羁绊。”
“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外面……太危险了。”
“我想有个家。”
“和你！”
这句话，直接把林七夜的心理防线炸得粉碎。
什么理智。
什么怀疑。
什么三书六礼。
统统滚蛋。
林七夜猛然站起来，带翻了身前的桌案。
酒菜洒了一地，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直接走过去，抓起迦蓝的手，死死攥在手心里。
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怕这是一场梦。
“我想。”
林七夜声音沙哑，眼睛通红。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那压抑到极致的情感爆发。
“我要娶你。”
“不管在哪。”
“不管什么时候。”
“我现在就要娶你！”
迦蓝破涕为笑，扑进林七夜怀里。
西王母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
“好！”
“来人！”
“布置喜堂！”
“今晚就入洞房！”
大殿里的红灯笼突然亮起。
不是那种喜庆的红，是那种血一样的红。
红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像抹上一层血浆。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在红光下开始扭曲。
李响看着这一幕。
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看着那个还在假笑的西王母。
他没阻止，只是把手里的瓜子全扔了。
“有意思。”李响低声自语。
他刚才看到，就在西王母大笑的一瞬间，她的画面卡了一下。
大概有零点一秒的延迟，声音先出来，嘴巴后张开。
就像是网络不好的全息投影。
或者是。
被某种东西远程操控的傀儡，信号传输出现了波动。
“原来不在这一层。”
李响嘴角勾起，眼神冷了下来。
“在上面么？”
他抬头看了眼大殿穹顶，视线仿佛穿透厚重的建筑，看到那躲在幕后的操盘手。
“既然你想玩过家家。”
“那贫道就陪你玩把大的。”
“只是这彩礼，你怕是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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