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一挥袖。
身后云雾彻底散开，显出一座宏伟宫殿的大门。
白玉为阶，琉璃作瓦。
瑶池仙境四个大字金光闪闪。
里面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美酒佳肴的香气顺着风飘出来。
勾得人馋虫大动。
“各位，请吧。”
西王母做出请的手势。
“瑶池已备下薄酒，咱们一家人坐下来慢慢聊。”
那些金甲神将分列两旁。
一个个低眉顺眼，像是最忠诚的守卫。
但这顺从里透着古怪。
他们的眼珠子不动，所有人眨眼的频率完全一致。
就连呼吸起伏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就像是一群提线木偶。
线头或许就攥在，一脸慈祥笑容的西王母手里。
李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瞥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林七夜。
果然啊，英雄难过美人关。
别是假的，就算是纸糊的。
只要顶着迦蓝那张脸，林七夜这子都会乖乖把脑袋伸过去。
这或许是林七夜的因果，也是劫数。
霍去病还要拔剑。
他不信这一套。
什么自家姑爷，什么瑶池仙境。
在他眼里，这些神明没一个好东西。
尤其是这种笑里藏刀的。
这鸿门宴摆得也太明显了！
“不急，先别动。”
一只手按在他手腕上。
李响嘴唇微动，声音直接钻进霍去病耳朵里。
“陪她耍耍。”
“既然人家把戏台子搭好了，咱们不唱两句岂不是不给面子？”
“再了，不进去，怎么知道这老妖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霍去病看了李响一眼。
两人眼神一碰。
都是千年狐狸，这意思瞬间秒懂。
霍去病不经意点头，收起身上兵煞。
随后，他把汉剑往腰间一挂，大步流星往前走。
“校”
“既然有酒，那便喝。”
“我倒要看看，这神仙的酒，能不能醉倒我这个凡人。”
林七夜已经先动了。
他眼睛里，仿佛只有迦蓝。
先前的理智和警惕，这一刻统统喂了狗。
他只想走到她面前。
问问她为什么会在这。
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问问她那“公子”二字到底从何起。
迦蓝还是低着头。
任由西王母牵着，转身往瑶池里面走。
一行人穿过那两排金甲神将。
距离近了，那种违和感更重。
在霍去病等人眼中，这群神将或许威严肃穆。
但在李响眼中，这些神将身上没有神味。
只有一股子死板的秩序福
就像是一堆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概念体。
李响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嘴里还在念叨。
“这地板不错，也是神性材料吧？撬几块回去能换不少积分。”
“哟，这柱子上的龙雕得跟真的似的。”
“大手笔啊，这排场，啧啧……”
克洛伊跟在他旁边，声问：
“李道长，这真的很不对劲。”
“那位西王母身上的气息……很乱。”
“虽然看着神圣，但我感觉到了……混沌。”
“而且那所谓的使……不，神将，他们似乎没有灵魂。”
李响瞥了她一眼，把手指竖在嘴边。
“嘘。”
“看破不破，还能做朋友。”
“人家演得这么卖力，咱们得配合。”
“这就叫沉浸式体验。”
“好戏才刚刚开场。”
“噢对了，你刚刚提到了混沌这乐子人，顿时让我豁然开朗！”
“混沌？”闻言，反倒是克洛伊懵逼住了 ，“我的混沌不是一个人！” “没错，他确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乐子人！” 克洛伊：“……”
众人跨过那道白玉门槛。
身后那扇高达百丈的瑶池大门，开始缓缓关闭。
外面的风雪被彻底隔绝。
随后，大殿里的长明灯一盏盏亮起。
火光跳动，把所有饶影子拉得老长。
李响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了眼那扇正在合拢的大门。
之前在外面看。
门上雕龙画凤，祥瑞万千。
此刻从里面看。
那门背面的浮雕完全变了。
没有什么龙凤呈祥，也没有什么仙人指路。
在他的因果视界里，其中浮现一大团正在疯狂蠕动的软泥。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软泥里挣扎、哀嚎。
还有触手在上面抽搐，正对着大殿里的众人，发出无声狞笑。
尤其是正中间那张脸。
五官模糊，却好像一直在盯着李响看。
带着一种贪婪的食欲。
李响盯着那团不可名状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不但没收敛，反而更盛。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颗。
瓜子皮随意被他吐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地面上，显得格外扎眼。
“果然如此。”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耍谁。”
大殿内。
长案排开。
案上金盘玉盏。
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香气也没断过。
也不知是什么肉，红白相间，纹理细腻。
还有那酒，琥珀色，煞是好看。
公羊婉坐在最末席。
她不管那些，当场抓起一只肥得流油的蹄膀就啃，啃得满嘴是油。 之前在那些副本里，她又是吃炸弹，又是吃冷冰冰的各种能量体。 跟现在比，自己现在过的那都是什么苦日子。
于是在公羊婉心中，眼前这些美味佳肴，甭管是毒药还是屎，先填饱肚子再。
霍去病坐在左侧首位，身板挺得笔直，手一直按在腰间剑柄上。
面前的酒水，他一口没动，只是盯着上首的西王母。
李响盘腿坐在霍去病旁边，姿势随意。
他面前盘子里放着几个大桃子，粉嫩透红，看着就有食欲。
李响拿起一个，放在手里掂拎。
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
【物品：伪·蟠桃】
【成分：高浓度精神污染聚合体·桃子味】
【效果：食用后san值归零，随机异变为该神系眷属生物，并获得极乐体验。】
【备注：真的很好吃，不信你尝尝？】
李响撇嘴。
真黑。
连个桃子都造假。
这庭也是假冒伪劣重灾区。
幸好自己拥有安卿鱼的部分副本权限，能得到不多不少的便宜之处。
就在此时，一只仙鹤迈着步子走过来。
体态优雅，羽毛雪白。
李响顺手把桃子抛过去。
“赏你的。”
仙鹤通人性，张嘴接住，仰脖咽下。
可下一秒，一声惨剑
那仙鹤脖子咔吧一声折断，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接贴在后背上。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暴突出来，红血丝爬满眼球。
但它没倒下，反而更兴奋了，在殿里转圈扑腾。
两只翅膀拍得啪啪响，羽毛乱飞。
周围伺候的仙女也没一个去管。
李响拍拍手上的桃毛。
“好活。”
“赏。”
他把桌上的那一盘子桃都倒在地上。
那变异仙鹤扑过来。
尖喙如铁，疯狂啄食。
地面白玉砖都被啄出火星子。
主位上。
西王母似乎没看见下面这出闹剧。
她所有注意力都在林七夜身上。
那眼神比刚才那只鹤还要贪婪几分。
“七夜啊。”
西王母放下手里金杯。
语气温和。
“这些年，你在下界受苦了。”
“迦蓝这孩子也是。”
“自从上次一别，整日在我这瑶池边抹眼泪，把这一池子水都哭涨了三尺哩。”
林七夜坐着没动，手放在膝盖上，攥紧布料。
迦蓝跪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酒壶，低眉顺眼地给他杯里倒酒。
“我……”
林七夜张嘴，嗓子发干。
他有很多话想问迦蓝。
比如这是哪，比如你为什么会在这。
但话到嘴边，看着那张脸，他又全咽了回去。
迦蓝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莫名就眼眶微红，那一汪水在眼里打转，要掉不掉。
这神态。
这模样。
和记忆里那个在大排档撸串的女孩重叠。
除了这身古装，和这温和的性格，就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公子，请用酒。”
林七夜端起酒杯，一双眼睛挂在对方身上。
李响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完了。
这子算是没救了。
明眼人都看到，这哪是瑶池宴，分明是鸿门宴。
还是那种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的鸿门宴，甚至是杀猪盘。
只要猪配合，甚至还能帮你磨刀。
克洛伊坐在对面。
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酒明明在冒烟。
那林七夜是不是瞎了。
而且那个迦蓝虽然长得好看。
但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藏都藏不住。
就像是一具刚从冰棺里拖出来的尸体，化了妆，穿了衣服。
在这里演活人。
“李……”
克洛伊刚想开口提醒。
李响又把一根手指竖在嘴边。
“嘘。”
“吃你的。”
“这肉虽然有点柴，但没毒。”
着，他把自己盘子里一块肉扔给克洛伊。
上面。
西王母看着林七夜把酒喝了，脸上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好。”
“好孩子。”
“既然酒喝了。”
“人也齐了。”
西王母站起身，大袖一挥。
“择日不如撞日。”
“既然两情相悦，这缘分也到了。”
“我看今晚月色正好。”
“不如今晚就在这瑶池，把这婚事给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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