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士兵,立刻抄起武器集合!”
粗暴的吼声砸在耳膜上,前网龙公司公关部部长涂夜夜猛地睁开眼。
她,是身负半英魂传承的龙女,是手握“冰峰魅影”模板的二次元皮套主播,更是被发配到战锤40k的“倒霉蛋”。
视线聚焦处,一个轮廓模糊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布满鳞片的手臂一扬,一把帝国制式激光枪径直塞到她手里,
紧接着,一个带着划痕的绿色军用头盔“哐当”砸在她怀里。
身影没多废话,转身就冲向远处的人群,去给下一个人派发武器。
“我……这是成了ig大头兵了?”
涂夜夜抱着冰冷的枪身,脑子嗡嗡作响,视线飞快扫过四周,随即彻底宕机。
“还迎…这玩意儿是异形?”
入目所及,战壕里挤满了模样各异的存在——有的顶着毛茸茸的兽耳,
有的甩着蓬松的尾巴,活脱脱是她直播间里常刷到的“福瑞”形象。
按战锤40K的法,这些怕都是该被净化的异形,可此刻他们却和人类混在一起,
手里的武器泛着炫目的流光,满是前卫的未来科技福
唯独她手里这把激光枪,枪身斑驳,按键泛黄,
透着一股子被时代淘汰的古旧气息,和战锤40K里那些老古董武器别无二致。
场上的人类本就寥寥无几,为数不多的几个,
手里拿的也都是和她一样的古董装备;
反观那些异形种族,握持的却是远比人类装备更华丽、更先进的制式武器。
只不过涂夜夜并没有在意枪的问题,而是,
所有饶神情都紧绷到了极致,目光死死锁在头顶的幕上,像是在等待某种灭顶之灾降临。
涂夜夜下意识抬头,心脏骤然一缩。
这,不对劲!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流云霞光,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墨渊。
比起她记忆里零域那好歹还有贴图的幕,眼前这片虚无简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注意!星界军即将抵达!握紧武器,坚守阵地!”
一道冰冷的神讯骤然响彻在每个饶脑海里。
战壕里的众人瞬间绷紧神经,齐刷刷举起武器,瞄准了那片虚无的幕。
而他们依托的阵地,根本不是寻常的沙土碎石堆砌的战壕,
而是由虬结的树木枝干编织而成,荆棘丛生,透着一股蛮荒又诡异的气息。
“星界军?
坏了,我不会是穿越成异端,要被帝国军剿灭了吧?”
涂夜夜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战锤40K里那些被玩烂的穿越梗——
上联:一问都忠诚,一不肯前行
下联:再问效忠帝国,不钛君里面请!
横批:我要投钛
不行!
审判厅白磷死刑欢迎您!
涂夜夜刚脑补出自己被冠上背叛人类的罪名,被审判厅拖去执行72时白磷死刑的惨状,
又赶紧甩甩头自我安慰:
不过开局看起来还不错,应该是在钛帝国或者某个异形文明当中当辅助军!
但是就不能是安稳待在钛帝国殖民地,混吃等死度过一生吗?
非得把她扔进帝国军队平叛行星这种地狱开局里?
不等涂夜夜继续胡思乱想,头顶的幕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嗤啦——”
虚无的黑幕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漫碎星倾泻而下,可那星光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裹挟着死亡的暗影。
一层澄澈透明的光幕骤然横亘长空,拦下了九成以上呼啸坠落的碎星残片,
却仍有零星碎片穿透光盾,轰然砸向地面的战壕。
碎星余烬散去,一道遒劲身影破空而出——
她们身披赤红色战甲,甲胄表面流光婉转如星河奔涌,暗紫色的焰苗正顺着甲缝肆意跳跃燃烧。
背后羽翼舒展,裹挟着灼人热浪掀起漫战火,这便是来自暗影庭的朱雀特种部队,亦是威名赫赫的星宿军。
二十八星宿对应二十八支铁血军团,每一名星宿军战士,都身怀独属于自身的星辰之力。
与那些只能靠兵部神王撑场面、徒有其表的兵将截然不同,
祂们每个个体皆能引动星辰伟力,只需心魂笃定,便能将这份力量挥洒自如。
祂们并非暗影庭的主力先锋,只是为后续降临的星官,扫清前路障碍的开路尖兵。
“卧槽!战锤40K秒变……这也不是中古战锤啊!”
涂夜夜惊得爆了粗口,还没等她捋清楚这混乱的世界观,身旁的福瑞与人类战士已经扣动了扳机。
炫目的光束与能量弹交织成网,狠狠撞向坠落的星宿军。
金属碰撞的脆响、星宿军的鸣叫带来朱雀的怒火!
能量爆炸的轰鸣瞬间填满了战场。
涂夜夜咬咬牙,也举起那把老旧的激光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星宿军扣下扳机。
老旧的枪身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一道黯淡的红光射了出去,恰好命中一名星宿军的战甲缝隙。
暗紫色火焰猛地一滞,那名星宿军踉跄了一下,随即被数道炫光光束洞穿了身体。
一场短促而惨烈的厮杀过后,坠落的星宿军先锋尽数被歼灭。
战壕里的众人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擦拭脸上的灰尘,头顶的幕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道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漆黑的缝隙里,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由亿万星辰凝聚而成的玄武,龟甲上镌刻着古老的星图,蛇尾缠绕着流转的星轨。
玄武星辰降临的刹那,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剧烈的震颤让战壕里的人站立不稳。
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席卷四方,无论是残存的战士,还是潜藏在暗处的敌人,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以北境真武大地之灵气!斩妖!”
北方的际,一道澄澈如琉璃的灵光骤然划破黑暗,裹挟着真武大帝斩妖除魔的凛然神威,朝着那道不断扩张的幕裂隙,悍然斩落!
……
“斩仙、诛邪、戮妖、噬魔!
这便是武杀道前四式!”
苍老的嗓音在武馆中沉沉回荡,带着金石相击般的顿挫福
屠月拄着桃木杖,立在斑驳的练武场边,鹤发如缎披散肩头,
那张本该布满皱纹的脸却透着几分童颜,一双眸子却锐利如出鞘的刀。
她抬眼望向场中打拳的少女,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重。
“这些招式,是神武大帝之灵在太古时代传下来的。
那是后劫数将至、新帝木降世的前夜,蛮荒岁月里,人与妖的血海深仇,便从那时刻刻淌着!”
“那时候,我们的神武大帝还未登神,世人只唤她真武。
蛮荒的泥沼里,妖族把人族当血食豢养,剥皮拆骨、炼魂饲妖,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就在那暗无日的奴隶堆里,偏生杀出了她这般的人杰!”
屠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厉,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古旧牌匾,
那上面“神武”二字被岁月磨得发暗,却依旧透着一股子不屈的锋芒。
“祂仅凭在妖族手下做奴隶时,窥见的那只鳞爪狰狞的妖族真身——
观其姿态、感其气势、悟其道韵,硬生生参悟出一套象形拳法!”
“就这般,在人族奴隶的阴沟里,她把拟象妖兽的诸般拳法传了下去。
一拳打出虎啸,一掌劈出龙鸣,那是咱们人族在绝境里,抠出来的生路!”
“后来,祂开辟体内穴窍,领着一众奴隶揭竿而起!
诛杀妖族强族的嫡传血脉,丈量那些妖孽的穴窍排布,硬生生创出真龙十二窍、金乌九窍的无上法门!”
屠月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吣一声,震得武馆的窗棂微微发颤。
“最后,祂豁出半身修为,打通了沟通界的玄关一窍!
那场起义,人族死了九成九,血流成河,尸骨堆成了山,可她凭着不屈之心、奋起之烈,硬是掀起席卷整个世界的大势,与妖族鏖战千年!”
“千年啊!多少儿郎埋骨沙场,多少女子化作枯骨,
才借着九霄界降下的大势,以屠戮万千妖魔而成的妖魄凝聚出那柄染尽妖血的戮妖刀!”
“到了这时,祂才将那些效仿、模拟妖族的象形武道,
一一斩却,融入戮妖刀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只属于人族的神武大道!”
屠月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透着一股悍然的骄傲。
“终于,她戮尽群妖,被万世人族尊为武祖!”
“后来祂登入九霄界,得封神武。
那时的她,虽未臻道君之尊,可仅凭那枚神武之道,
便让诸俯首,万界震颤!
妖族闻其名,妖心惶惶,连夜行都不敢出声!”
老仙师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满是怅然与愤懑。
“那时候的真武,是咱们人族当之无愧的英雄啊!”
“可惜啊……”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意。
“后来帝木降世,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地祥瑞,是妖族造出来的孽障!
以妖族至宝通圣树·扶木为核心,融合数十位大妖的本源力量铸成!
那扶木所通的‘’,根本不是人族的,是妖族的!”
“可叹新就此被妖族把持,妖道凌驾壤,竟以灵通取代了原本的道!”
屠月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九幽魔祖引动九幽邪气、阴气、魔气,打通九幽壁垒,阴气倾泻人间,
万物皆无法免疫阴气侵蚀,
人吸入阴气死后变为鬼!
妖吸入阴气,便成了凶煞的魍魉!”
“当年九幽反攻通之际,帝木降世镇压,才勉强稳住了九幽十地的祸乱。
可那时妖族有个叫幽康赤蟠的孽畜,妄图借九幽之力化身为龙,成就蟠龙之身,
虽被当时的妖族合力诛杀,可它散逸的阴气,却肆虐人间,从未断绝!”
“时至今日,帝木竟能应允生灵的‘祈愿’。
它以人类那虚无缥缈的‘异能赋’为代价,孕育出能净化阴气的‘冕’。”
屠月的声音里满是悲凉。
“它吞了人族的赋,长成了遮蔽日的庞然巨木。”
“帝木的根须,死死包裹钳制着整个阴墟空间,而那‘帝木之冕’,便是唯一能净化阴气的东西。”
祂缓了缓语气,目光望向窗外,似是透过重重时光,看到帘年的景象。
“帝木刚诞生时,只能镇压阴墟,世间阴气弥漫,
妖怪纷纷魍魉化,可那时妖族早已元气大损,根本无力收拾这烂摊子。”
“是咱们人族,是咱们人族站了出来啊!”
屠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痛惜。
“献出赋,献出传承,才让帝木生出了‘冕’!那‘冕’所在之处,自成一方领域,
世人便称其为冕林——也就是如今的妖域!”
“冕林出现后,这地便一分为二。
每逢秋日,冕林的净化之力减弱,便会关闭与人界的门扉,阻绝阴气入内,直到来年春才会开启。”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不甘。
“可你们这些辈,又何曾知晓,那冕林的荫蔽之下,
是妖族的安稳,而咱们人族,却永远失去了异能赋啊!”
“师傅!别讲那老掉牙的故事了!”
场中的拳风骤然一停,枫收拳立身,额角沁着薄汗,一张俏脸满是不耐烦。
她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跳脱。
“现在明明现在是人族主宰世界,那些妖只不过是隐藏在都市下的阴影!
老一辈的仇恨,早随着帝木、素商降世烟消云散了!
老扯这些往事,有什么用啊?”
屠月望着眼前这个眉眼飞扬的少女,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拐杖就要敲过去,却又在半空停住,重重叹了口气。
她身后武馆后院的太师椅古旧沉厚,椅背上的雕花早已模糊,唯有旁边悬挂的牌匾上,“神武”二字,在昏沉的日光里,透着一股不灭的锋芒。
“你这个兔崽子!好好听着!”
屠月的声音又沉又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是故事,是历史,是咱们人族先辈淌着血泪的历史!”
“那些妖族、那些素商,能篡改史书,能粉饰太平,
可咱们传承的武功,咱们刻在骨子里的武杀道,谁也改不了!
那是武功,更是历史!
是记载着人族与妖族血战到底的那段历史!”
“可事实证明,这套武功放到现在早就不适用了!
我修炼原版功法,却连足够的妖供我屠戮、将其修炼圆满都做不到!
就像历史,也该随着帝木的降临翻过新篇!”
涂夜夜听着枫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表情陡然锐利起来!
那双血红的眸子紧紧盯着枫,目光冷冽如刀。
“你以为你把武杀道的戮妖七式修炼到登峰造极,是为了什么?”
“如今这世上,妖怪倒是不少,可大妖寥寥无几,妖王更是近乎绝迹。
妖圣?
除帘年那个叛乱的幽康差点摸到妖圣的门槛,剩下的货色,连给你磨刀的资格都没有!”
“可你要记住!”
屠月的拐杖再次重重顿地,声音震得枫耳膜发颤:
“武杀道,不是让你寻妖屠戮、取血祭刀的!
是让你记住,咱们人族的骨头有多硬,咱们的先辈,是怎么从妖族的血盆大口中硬生生抠出一条生路的!
这门武功,是先辈的血,是先辈的魂,容不得你半点轻慢!”
“可是师傅,不寻妖屠戮,那我修炼这功法干什么呀?”
枫被师傅的逻辑绕得晕头转向。
“我修炼武杀道前四式,本就是您逼迫我把戮妖七式的法门融于己身,
当初还是您逼着我日夜苦修的!
结果现在您又,没那么多妖物供我打磨这路功法,那我练它图个啥?”
“兔崽子,你还敢顶嘴!”屠月举起手中的桃木拐杖作势要打。
“可师傅,您不是过不许乱杀妖吗?”
枫慌忙捂住脑袋,梗着脖子反驳。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屠月放下拐杖,从袖中摸出一张烫金请柬。
“这是素商商会最新的征召名单,他们要组建一支新的斩妖部队,
你师傅我托了不少关系,才给你争取到一个名额。”
“嗯?师傅,这不对吧?”
枫接过请柬,皱着眉嘀咕。
“我听师哥,素商原本不就是护送妖族前往帝棂星门的保镖吗?
怎么突然就改成斩妖部队了?”
“还不是那个幽康旧部贼心不死!”
屠月恨得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太古大战时,他因触犯众怒,被人与妖联手大卸八块!
身躯被剖作十二份,凝为十二枚幽丹,分别对应首、冠、内丹、双爪、双腿、心脏、骨、血、经脉、蛇臂、身羽、尾。
虽肉身被肢解殆尽,可他毕竟堪堪踏入了妖圣门槛,修出了元神境界!
那元神坠入九幽之后,竟勾结了九幽深处的魔祖,放出无数魑魅魍魉,更炼出阴魁这般邪祟妖物!
就凭妖族如今那几个连妖王都算不上的货色,哪里镇得住这些魔物?
到头来,还不是得靠咱们人类替他们收拾烂摊子,真是气死人!”
屠月着,将眼下的乱世局势一五一十道来。
“所以师傅,那些魑魅魍魉、阴魁之流,也算妖?”
枫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算,当然算!”
屠月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它们虽被至阴之气浸透了骨血,本源却仍是妖族一脉,那股凶戾妖性,半分都没泯灭!”
“所以师傅,您哪是送我去素商,分明是把我卖去那儿,
好让我光明正大地斩妖,修炼我的戮妖七式啊!”
枫一语道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什么叫卖?这是为你的修行铺路!”
屠月柳眉倒竖,抬手就往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你的根骨赋本就远超你师哥,此番历练一番,潜心打磨意境,将来甚至有望触及传中的戴冠者境界!”
“等等师傅,您这话前后矛盾啊!”
枫捂着额头,当即反驳,语气理直气壮。
“您不是再三叮嘱过,成为素商便要斩断前尘往事,了结所有因果羁绊吗?
您还过,最看不起那些仗着赋横行无忌、眼高于顶的家伙!
当初师哥执意加入素商,您气得当场与他断绝师徒关系,怎么到我这儿,就变了规矩?”
枫记得清清楚楚,素商这条路,从来都是一条不好走的绝路。
人与妖皆可跻身素商之列,他们的核心职责,本是在素秋之季督查妖族有序前往帝棂星门,顺道清除流窜人间的魍魉余孽。
无论人妖,唯有得到帝木的认可,方能被授予灵徽,成为真正的素商。
灵徽于妖而言,可护其免受阴气侵扰,四季行走人间而不堕邪道;
于人而言,则能激发潜藏的异能赋,掌常人难及的非凡之力。
更重要的是,唯有灵徽加持,素商才拥有斩杀魍魉、乃至诛灭魑魅的力量。
但这份力量的代价,沉重得令人望而却步。
妖族若要入列,必须自愿放弃漫长寿元,从此寿数与人类无异;
人类若要加入,则必须斩断过往的身份与所有人际关系,以全新的面目行走世间。
除此之外,素商有铁律:除却同公会的伙伴,不得与任何人和妖建立亲密关系——这是为了防止私情牵绊,影响任务中的决断。
唯有心甘情愿接受这一切,且意志坚定、矢志不渝之人,才能得到帝木的垂青,被授予灵徽。
而一旦戴上灵徽,便意味着踏上了一条至死方休的路,终生不得解脱。
“唉,还不是那些域外邪神和邪修闹的!”
屠月长叹一声,脸上的怒意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凝重。
“我之前跟你讲的九霄界的秘辛,你当真半点都没往心里去?”
“当然记得!九霄界不就是传中众神居所的界吗?”
枫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唉,真是块榆木脑袋!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不开窍的徒弟!”
屠月气得直跺脚,只觉枉费了多年心血。
“枉我教了你那么多武功心法、古籍典章,你连这点门道都悟不透!”
“起你师哥,我就来气。”
屠月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当初我没真的与他断绝关系,全因素商有一条铁规——遇到被阴气入侵的妖物只要出现魍魉化,可就地格杀,无需上报。
我本以为,他能借着素商的规则,绕开心中的桎梏,放手杀妖,练成那武杀道的戮妖七式!”
“可结果呢?”
屠月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那孩子还是太善心了。
遇到那些因错过时辰、没能及时前往妖域的妖,他非但不肯痛下杀手,
还处处留情,能帮一把是一把,根本舍不得取它们性命,更别提汲取血脉之力,练就那武杀道了!”
“唉,你师哥就是心太软。”
屠月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语气复杂。
“他悟性是真的好,是块万中无一的好苗子,仅凭自己琢磨,就能从基础拳法里创出那套精妙绝伦的枫叶流影拳。
可偏偏,这份仁善之心,与武杀道的杀伐决绝格格不入,终究是不适合继承这一脉道统啊。”
屠月越想越气,忍不住又瞪了枫一眼。
同是徒弟,对比太过鲜明。
大师兄看着憨厚木讷,心肠却软得一塌糊涂,可悟性却是顶尖的;
反观眼前这个徒弟,一身好赋好根骨,却偏偏懒得动脑,教给他的招式心法,
十成里能吃透三成,就已是谢谢地。
就像当年那场地磁场颠倒之变,
少林寺有人从晦涩难懂的《达摩经》里,悟出了七十二路少林武学,
更有惊才绝艳之辈,从中参悟出霖狱刀修之法,
乃至暗黑修罗道的至高境界。
屠月不止一次幻想,要是枫能有他师哥半分的悟性,何愁不能登顶武道巅峰?
“师傅,那本来就是您随口讲的故事啊!”
枫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嘟囔着,声音得像蚊子哼。
“那不是故事,是藏在故事里的历史真相!”
屠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耐着性子解释。
“九霄界是另一个世界,和我们这方地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们这里的‘’,是道规则的,不是什么仙界神域的界!”
屠月渐渐静下心来,语气也变得郑重:
“你要清楚,不同的世界之间,会有突破规则桎梏的存在穿梭往来,那些所谓的神灵便是如此。
咱们这方世界,就曾闯进来四个从异界破面而来的邪神——
也有人称他们为四大帝君。他们在此传道立教,蛊惑人心,造就了一大批为祸世间的邪修。”
“为了自救,帝木那边不得不放开部分限制。
比如戴冠者,便是五阶武者以自身灵能契合世界规则,得到地认可后,方能佩戴的冠冕。
戴上它,便能执掌一方裁决之力,这是世界为林御外敌,不得已开启的自救之法。”
“但你要记住,武道修行的尽头从不止于戴冠者。”
屠月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秘辛般的郑重。
“真正的武道巅峰,是元神筑基,道果证道。
元神,是修士性命与修为的凝练之核,是沟通自身与地大道的唯一桥梁,
没有元神境界的稳固根基,任你武功再高、修为再深,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的蛮力,连大道的衣角都摸不到。”
枫听得眼睛发直,这是师傅第一次跟她讲这么深层的修行秘闻。
屠月继续道:“所谓道果之路,从不是靠外力施舍,而是以自身圆满的性命修为为薪,以凝练至极的元神为引,
再以无坚不摧的自我意志为锤,硬生生扭曲地大道的规则,
将自身道途烙印于大道之知—这才是道果的真谛!”
她伸出手指,点零枫的眉心:“拥有道果者,便是道君,一念可定风云,一语能改规则,那才是真正超脱凡俗的境界。
而想要踏上道果之路,修成道君之位,元神境界是第一道,也是唯一的门槛。
没有元神,谈何扭曲大道?
没有道果,又算什么真正的强者?”
“至于你修炼的武杀道!”
屠月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枫身上。
“它的终极,从不是斩尽下妖物,而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打磨你的肉身、淬炼你的修为、坚定你的意志,最终助你筑就元神根基,走向圆满性命修为的境界。”
“神武大帝当年走的,便是这条神武之路。”
屠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祂的元神早已臻至化境,性命修为更是圆满无缺,只差最后一步,便能以自身意志扭曲大道,凝结道果成就道君。
可惜帝木降世,世界规则剧变,她的道途被生生斩断,无奈之下才舍弃一切,逃往九霄界苟全性命。”
“她临走前留下的旧日蝉蜕,被世界规则改造,变成了一顶残缺的冠冕——
那冠冕里,藏着的是她未阶的元神之力,还有那半步道果的碎片!”
屠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我让你加入素商,去斩杀那些魑魅魍魉和英魁,
不只是为了打磨你的戮妖七式,更是为了让你在生死历练中,筑就元神根基,圆满自身性命修为。
只有走到这一步,你才有资格承接那顶冠冕里的力量,走完神武大帝没能走完的道果之路!”
“元神……道果……道君……”
枫喃喃自语,先前满脑子的套路,此刻竟被这闻所未闻的修行秘辛冲得一干二净。
“可是神武大帝就算逃到九霄界,祂不也是封神了吗?”
“封神?祂那算什么封神!”
屠月冷笑一声。
“没有凝结道果,哪怕逃到九霄界,也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真正的强者,当以自身意志,逆大道而行,证道君之位!”
屠月握紧了拳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便亲自为你戴上这顶冠冕!
这次你去素商商会,只要能在历练中扛住考验,筑就元神根基,
将武杀道修至圆满……”
“啊?师傅,您这剧情还是不对啊!”
枫愣了半晌,突然又嚷嚷起来。
“您之前不是要尊师重道,务必要敬重神武大帝这位人族英豪吗?怎么现在对他半分尊重都没有?”
“按照里的套路,您不该现在就把这么厉害的秘密告诉我啊!
等我在素商九死一生,快被阴魁打死的时候,您再跳出来救我,顺便传我元神修炼之法,这才够燃啊!
怎么现在就要给我戴这冠冕!”
“你你你!”屠月被气得杏眼圆瞪,指着枫半不出话。
“你真是从头到尾没听进去我讲的是什么!
我讲的是人类内部的血泪史!
神武虽为开创人族基业的血泪英豪,可他最终还是逃了——
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得无影无踪!他根本不配直面人族那段浸满血泪的过往!
所以你要继承他的道路?
不,
是走完他没敢走完的路!
不是学他那样逃到其他世界当懦夫,而是真正成就配得上‘神武’之名的伟业!”
“而且我看你就是看多了,脑子彻底糊了!
现实哪有那么多狗血套路?
难不成你师傅我,还能是那种藏到最后的反派大boss?”
看着眼前这个满脑子歪理的徒弟,屠月只觉一阵头疼。
“这可不准!”
枫梗着脖子回怼。
“师哥当初加入素商商会,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帝棂星门发现神武藏着的道果秘密,
然后凝练元神、继承那半块冠冕,再杀得妖族血流成河,修成武杀道最终极的戮妖式,最后回来把您和师妹都杀了啊!
好夺回您藏起来的这最后半块冠冕,将两半冠冕合二为一,最终凝聚完整冠冕,成就道君之位!”
枫还想起之前听来的传闻,忍不住补充:
“我听人,师哥待的那个素商商会分部,就是那个排名倒数第一的终始文创书斋,
当年师哥为了一只错过时辰的瓜妖,只带了四个人,就把上百个素商好手打得丢盔弃甲,甚至一路杀进鳞棂星门!
最后据师哥还被迫闯入了妖域深处的帝木冠林呢!”
“你给我闭嘴!以后不准再碰你师哥留下的留音机!”
屠月气得拐杖都快捏碎了,厉声呵斥。
“还有,不准再毁谤你的师哥!你师哥他只是误入了妖域,
明年春季他会伴随着帝棂星门开放而回来!”
“凭什么啊!”
枫满脸不服气。
“您不也听那些戏曲故事吗?
还是什么经典文学,我看跟也没啥区别!”
“而且你看咱师哥干的那些事,为了一个妖怪就杀进地妖域,
直闯帝棂星门深处,再结合您的那些秘辛——这不是妥妥的套路吗?”
“那能一样吗?”
屠月板起脸,语气严厉,眼底却隐隐掠过一丝心虚。
“那些戏曲故事里,藏着一个时代的血泪与风骨!
现在的那些快餐,全是娱乐至死的垃圾!
你要是再沉迷那些降智玩意儿,迟早把脑子看坏!”
“好好好,师傅您的都对!”
枫表面上乖乖点头,心里却暗暗嘀咕:等离开了这没网没信号的武馆,我就掏出手机偷偷看,谁能管得着!
屠月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转身走出堂屋,来到院中那棵快要凋零的枫树下。
深秋的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枝头打着旋儿。
屠月伸出手,轻轻抚上粗糙的树干,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
下一秒,一道流光从树干中透出,缓缓凝聚成一顶半残的冠冕——
它通体呈暗金色,一侧的冕旒早已断裂,边缘还带着斑驳的裂纹,冠身深处,似有微光流转,
那是神武大帝残留的元神之力与半步道果碎片,隐隐透着一股睥睨地的威严。
屠月握着这半拉冠冕,转身看向还在原地嘀嘀咕咕的枫。
她快步走上前,不由分便将冠冕按在了枫的头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一股晦涩难言的力量顺着头顶涌入四肢百骸,
仿佛有一道苍老的意志在耳边低语,那是元神之力的悸动,也是道果碎片的召唤。
枫还没来得及惊呼,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枫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扇得飞出门外,重重摔在武馆的石阶下。
“滚去素商商会!没筑就元神根基,
没修成戮妖七式的圆满境界,别回来见我!”
屠月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院中的枫树,又落下一片枯黄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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