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踏前一步,准备再补一剑。无垠守绫从而降,结结实实地缠绕住高等恶魔,将它从地面硬生生拔起。
恶魔的嘶吼被绫缎勒碎在喉咙里,三对骨翼疯狂拍打,却挣不脱无垠守绫的束缚。
夜之女神手腕轻振,绫缎便拖着那道扭曲的身影,将它丢向远处的火海。
“大家都赶时间,没必要在这种东西上浪费时间。”
于是,安特又一次看到了夜之女神的背影。
她已越过他十数丈,无垠守绫在她身周流转如翼,将扑来的低等恶魔尽数绞碎。
“快点!跟上来!”
安特快哭了:姐姐,你踏马慢点!能不能让我当先锋?!
可惜的是,夜之女神听不到安特的心声。 就算听到了,她也不会理他。 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向前,向前!
无垠守绫将拦路的恶魔尽数吞没,夜之女神的眼中只有尸山之巅那道嗜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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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
雪下得那样深,那样认真,鹅毛大雪被时速二十五节的西北风(5、6级)撕扯成水平横飞的白色鞭影,噼啪抽打在夜之城的城墙上,城墙上的哨兵每隔十分钟就必须用铁铲清理一次了望口的积雪。
铁铲刮擦石料的声响在风雪中时断时续,士兵的防雪护目镜是军需处配发的简易装置——黄铜框架,镜片内侧涂着一层甘油与蜂蜡的混合物以防雾。此刻这些镜片早已结满冰霜,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五十码,世界变成一团模糊的白灰色旋危
有人试图用蒸汽管道的热量烘烤镜片,玻璃因温差炸裂,碎片嵌入脸颊。不过,人在零下气温中是感觉不到疼痛的,神经已经被冻僵,只有液体在脸颊上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这鬼气,恶魔总不会来了吧?”
年轻的装填手嘟囔着,声音闷在羊毛围巾里。他的手指套着三层羊毛手套,内层吸汗,中层保暖,外层浸过亚麻籽油防水,仍无法阻止马克沁机枪的钢制扳机护圈将皮肤粘住。
旁边,战友正将最后一箱弹链填入供弹口。帆布弹链摩擦金属的声响单调而刺耳,.303口径的子弹泛着黄铜的幽光。马克沁机枪的水冷套筒裹着石棉保温层,内部的防冻液在低温中发出轻微的收缩声,像是某种沉睡生物的呼吸。
“第三区,蒸汽压力稳定!”
工兵长嘶吼着,白胡子结满冰碴,每一根胡须都像是被霜雪浇筑的铜丝。他的手下正拼命往城墙管道里添煤,维持着全城防御系统的动力——那些埋藏在墙体内部的铜管网络,像巨饶血管般蜿蜒盘绕,输送着滚烫的高压蒸汽。
旋转炮台在城墙内部缓缓转动,齿轮咬合的摩擦声被风雪掩盖;城墙顶端那排蒸汽喷火器间歇性地喷吐着白雾,像是沉睡巨兽的鼻息,随时准备苏醒。
夜之城的防护不可能只靠夜之女神的无垠守绫,还有钢铁,还有煤炭,铜管中奔涌的八十磅高压蒸汽,是无数工兵冻裂的双手!
伊特法妮哆嗦着守在了望塔顶端。塔顶装有从真理之城进口的光学望远镜,黄铜镜筒上刻着精密的刻度,镜片镀着银膜,据是用硝酸银与氨水在真空环境中蒸镀而成。此刻,她透过目镜望去,视野里只有一片旋转的灰白,雪花被风卷成无数细的旋涡,如同凝视着一杯正在搅拌的牛奶,混沌而令人眩晕。
她眨了眨僵硬的睫毛,睫毛上的冰晶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恶魔们还会来,所有人都知道。它们从不因风雪而停歇,正如工厂里的蒸汽机从不会因黑夜而熄火。
伊特法妮的目镜中突然掠过一道黑影,她猛地调整焦距,银膜镜片上凝结的冰霜被她的体温融化了一块,视野顿时清晰了刹那。她看见了,
暴风雪的帷幕被撕裂,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轮廓:扭曲的肢体,反关节的步态。
伊特法妮的手指已经冻得不听使唤,但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拉动了了望哨的警报杆。
铜制拉杆带动齿轮,齿轮牵动钢索,钢索扯动城墙各处的汽笛阀门。
尖锐的嘶鸣声撕裂风雪,如同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耳膜。
“全城警报——它们来了!”
城下三百码处,恶魔的先锋正在集结,最前排的个体抬起头颅,没有五官的脸上,一枚独眼缓缓转动,锁定了城墙。
然后,它们开始冲锋。
“开火!”
恩加什下达命令,他站在指挥塔上,黑色呢绒大衣被蒸汽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右手握着的黄铜望远镜尚未放下,左手已经斩落。
城墙上的75毫米速射炮率先发言。
炮闩撞击的金属轰鸣连成一片,这是真理之城兵工厂的最新产物:后膛装填,黄铜弹壳定装弹,液压驻退机吸收后坐力,射速达到每分钟十二发。在兵工厂的测试场上,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位炮兵元帅颔首微笑。
此刻,这些钢铁咽喉正在喷吐火焰与硝烟,炮口制退器将暴风雪吹出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炮弹在恶魔阵型中撕开缺口。高爆弹的破片呈扇面飞散,将前排的个体掀翻、撕裂、抛掷。但那些生物没有恐惧。被炸碎的恶魔残骸仍在蠕动:一只断裂的手臂正用指节抠进冻土,拖着半具胸腔爬行;一颗滚落的头颅,黄铜独眼仍在转动,下颌开合,发出无声的嘶鸣。
“东南段城墙!”观察哨的尖叫被蒸汽汽笛的尖啸淹没,声音来自一名年轻的信号兵。
机枪手扣动扳机,马克沁机枪的帆布弹链疯狂跳动,像一条被钉住七寸却仍要挣扎的蛇。水冷套筒中的水已经沸腾,枪管在风雪中冒着白烟,在城墙上空形成一片浑浊的雾。
子弹击中了恶魔的关节,铅芯被甲弹撕裂肌腱与铜质传动轴,恶魔的血液喷出,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画出弧线,落地时已经凝固成一颗颗浑浊的琥珀,嵌在积雪与煤渣之间。
“预备队!第三团,上墙!”
守夜人凯文拔出手枪,带队冲向了东南段。
正午十二时四十分,恶魔投入了真正的杀手锏。
海面突然沸腾。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沸腾——海面中冒出无数气泡。然后,从翻滚的黑浪中,升起一座移动的岛屿。
不,那不是岛屿。
那是母巢——一只超巨型恶魔,其躯体由沉船残骸、鲸骨与某种深海生物的甲壳熔铸而成,直径超过两百码。生锈的铁锚从它的背脊上突起,像畸形的角;缠绕其上的缆绳早已石化,与某种灰白色的钙质物长成一体;巨大的肋骨从侧腹张开,形成然的栅栏,每一根骨节之间都嵌着生锈的炮管与破碎的罗盘。它的表面布满孔洞,每个孔洞都在蠕动,都在收缩,都在排出型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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