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们是指望不上了，之前听孔捷团长过，在漯河车站，见着第二战区的运输队往南阳拉粮，问他们能不能匀点给咱们，带队的军官委员长有令，一粒米也不能给共军
陈振华忽然想起冀省战场上的情景——365师缺粮时，老乡们把仅有的红薯都送来，子弟兵吃饱了才能打鬼子。两相对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不管他们，陈振华忽然拍了拍桌子，咱们八路军从不是靠别人打仗的。他指着地图上的长江北岸，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防线推到信阳，跟在武汉战场上的国军接上。“
“等机动三旅和王疯子到了六安，整个武汉会战的激烈程度再次上升，到时候别委员长了，就是日本皇来了，也别想好过。
马灯的光晕在地图上缓缓移动，陈振华的手指从鲁省一直划到长江：366师在盐城休整三就出发了，战神师长带主力沿津浦线南下，沿途拔掉无数鬼子和伪军的据点，把缴获的粮食用来补充部队需要——这叫以战养战，也是他们在山东的老办法。
陈振华补充道：机动一旅的7个团都是老手了，让他们走侧翼，沿着长江往扬州推进，保证扬州的鬼子无法支援泰州。他们刚收编了伪军的船队，正好能辕药，比走陆路快。“
还要给新四军发报，黄参谋长插话，让他们派部队到长江北岸接应，最好能控制几个渡口。听他们在苏南打了不少漂亮仗，熟悉水战。
陈振华点头：没错，去年他们在黄桥用木船缴了鬼子的汽艇，这本事咱们得学。
他忽然看向黄参谋长，合肥和六安的战斗胜利后，战车旅再次组建两个轻装甲团，沿长江北岸布防，防止鬼子从长江登陆后包抄。
没问题！黄参谋长一口答应，我让孔捷带着战车来参加合肥之战，之前在滁州刚缴获了24辆日式坦克，正好派上用场。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黄参谋长揉了揉眉心，忽然低声：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鬼子，是国府的态度。
陈振华心里一紧，他之前在开封截获过国府与鬼子的密电，要共同剿灭共军，当时只当是鬼子的离间计，此刻提起，才知事情不简单。
校长的心思，陈振华的声音沉了下去，从来都是攘外必先安内。以前是没能力，现在见咱们八路军壮大了，怕是要跟鬼子做交易。
他指着地图上的华北五省，他们要是承认东北和华北归鬼子，换鬼子掉过头来打咱们，那麻烦就大了。
黄参谋长推了推眼镜：所以咱们才要抢在他们前面，把根据地推到长江边。到时候兵强马壮，不管是鬼子还是国府，想动咱们都得掂量掂量。
快亮时，通信兵送来份破译的日军电报，是华中派遣军发给大本营的，国府代表已在香江秘密接触，提出合力剿共，日军撤军的条件。
陈振华把电报拍在桌上，纸页都震得发颤：果然来了！这些人眼里哪有什么民族大义，只想着自己的江山！
他们想要华北，可华北的百姓答应吗？咱们在晋冀鲁豫搞减租减息，在鲁省分田地，老百姓早就把咱们当自家人。真要让他们回到鬼子和汉奸手里，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百姓。
别急，黄参谋长，光靠打还不够，得让全国百姓都知道国府的阴谋。他对吴新泉，
让宣传队编些快板，把鬼子和国府的密谈编成故事，在所有根据地内的县城里唱，再让商人带到全国各地去——舆论这东西，有时候比炮弹还管用。
梁星楚忽然：我还抓过个国府的特务，他重庆正在训练剿共突击队，等跟鬼子谈拢了就派到华北来。要不咱们把他送到延安去，让总部公布他的供词？
好主意！陈振华眼睛一亮，再把截获的密电抄几份，让往重庆送粮的老乡悄悄带过去，贴在大街上，看校长还有脸和谈！
第二的时候，晨光爬上窗棂时，指挥部里的人都动了起来。通信兵在发报，参谋们在标地图，宣传队的战士已经唱起了新编的快板：鬼子凶，国府奸，偷偷摸摸把密谈；要自治，要地盘，忘了百姓遭祸难......
黄参谋长站在地图前，看着长江北岸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那是366师、367师和新四军的进军路线，像一把把尖刀，直插华中腹地。
他忽然对陈振华：师长啊，等咱们的旗帜插上南京城头，就再也没人敢跟鬼子和谈了。
陈振华望着窗外飘扬的八路军军旗，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他知道，前路或许有风雨，或许有阴谋，但只要身后有百姓的支持，有并肩作战的弟兄，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指挥部外，战士们正列队出发，脚步声震得冻土都在发颤。陈振华举起望远镜，看到机动4旅的骑兵团已经出了肥西城，红旗在晨风中舒展，像一只展翅的雄鹰。他知道，长江北岸的新战场，已经在他们脚下展开。
这一仗，不仅要把鬼子赶过长江，还要让所有想出卖民族利益的人看看——八路军的骨头，比长江的石头还硬。
武汉三镇的江雾里，始终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日军第9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站在龟山炮楼的了望塔上，捏着电报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电文上第18旅团全员玉碎的字样，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眼睛。
远处的长江水面上，日军运输船正冒着国军的炮火艰难靠岸，甲板上堆满了裹着白布的尸体，江水被染成浑浊的红褐色。
八嘎！吉住良辅猛地将指挥刀劈在栏杆上，刀刃嵌入木头半寸深。他想起三个月前第18旅团开拔时的场景，旅团长井书宣时到一还拍着胸脯保证，要在徐州城外扬威圣战，如今却连带着整个旅团的装备、战马、甚至密码本都成了八路军的战利品。
更让他心惊的是电报里那句敌火力异常猛烈，似有重炮支援——支那人从哪里弄来的重炮？
炮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参谋官跌跌撞撞跑来，手里举着华中派遣军的急电：合肥、泰州、滁州、六安同时告急，支那土八路军南北对进，有合围武汉之势！
吉住良辅展开地图，只见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从河南、安徽、江苏三个方向刺向武汉，像一张收紧的渔网，而网中央正是参加武汉会战的十几个师团，其中有几个师团已经全部被消灭掉了。
命令第6旅团放弃进攻，即刻回防！吉住良辅的吼声在炮楼里回荡。但他心里清楚，这道命令几乎是废纸——第6旅团此刻正被国军钉在阳新战场，每的伤亡超过千人，想全身而退难于登。
江面上突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一艘运输船被国军的鱼雷击中，火光冲而起，映出吉住良辅铁青的脸。
长江南岸的田家镇要塞，国军第54军的战士们正沿着战壕爬校泥土里混杂着弹片和碎骨，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大声呼救——日军的狙击手正盯着每一个移动的目标。
军长霍揆章趴在掩蔽部里，手里攥着刚收到的捷报：滁州大捷，歼敌万余，缴获枪炮无算，报纸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弟兄们，看到了吗？霍揆章把报纸传给身边的士兵，八路军在滁州端了鬼子的老窝，咱们在这儿也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一个满脸煤灰的炮手抢过报纸，借着炮火的光亮念出声，战壕里顿时爆发出震的欢呼。有个伤兵挣扎着坐起来，撕下绷带露出流血的伤口：军长，给俺一支枪，俺还能打！
田家镇的炮战进入白热化，国军的德制榴弹炮与日军的舰炮对轰，炮口焰在江雾中明明灭灭，像一场残酷的烟火。
炮手们光着膀子装填炮弹，炮膛的高温烫得他们手臂脱皮，却没人肯退后一步。当一发炮弹精准命中日军旗舰安宅号的舰桥时，要塞上的士兵们跳出战壕欢呼，连上的日军飞机投下炸弹都忘了躲避。
霍揆章在指挥部里盯着沙盘，突然一拍桌子：让敢死队从侧翼摸过去，炸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三十名战士抱着炸药包出发时，炊事兵端来最后一锅米饭，每个人用钢盔盛了满满一碗，有个年轻士兵把碗里的肉挑出来，要留给伤员。
这些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霍揆章对着他们的方向敬了个军礼——他知道，这些人多半是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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