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剧情,正不出所料的按照上官金英的设想演进,这让上官昀又是惊讶,又暗自欣喜。
索性收起了自己的那套辞,任由薛相“替自己”发挥去吧!
“薛卿,”
魏皇这时明显被薛骞的“一拳论”触动了,颇有些无奈的道:“你不妨实以告我:以现在的国库,能否还撑得起这场征战呢?”
薛骞表情沉重的摇一摇头。
魏皇一皱眉:“……能撑多久。”
薛骞略一迟疑:“三……”
“…三月?”
“三……”
“三?!——何不早!”
魏皇瞬间塌房了!
反是这位薛丞相,交完底后反而松弛下来:“那臣得先请问下陛下:若早知如此,您还肯对楼兰用兵嘛?”
“你……”
“陛下!”
上官昀这时唯恐二人转走话题,只得在旁帮衬薛骞:“臣却以为,丞相言之有理!”
“嗯?”
萧闵疑惑的一扭脸。
“陛下,”
见子满眼疑惑,上官昀不慌不忙的解释:“关于出兵之利,丞相大人其实已讲的很清楚了,自不必臣再赘言;
倒是在大军供给的事情上,想必丞相也早就未雨绸缪,成竹在胸了吧,那可否容下官一猜呢?”
魏皇闻言立刻来了兴趣,不等丞相答言、先替他做主:“卿但讲无妨!”
上官昀用探询的目光望望薛骞。
薛骞则莞尔一笑:“下阳谋,至善至公,但未必非得所见略同,大人只管畅言就是!”
“好一个老油条啊!”
上官昀心里暗想。
却又不得不敬畏他的城府之深,只可字斟句酌的、按照儿子信中所教,面容整肃的侃侃而谈起来——
“犬子金英,昔日曾与同伴结游到了西凉:发现那里地广人稀,民生凋敝,但却是波斯、及西域商贾的必经之地,极利于大军屯田,以便利用商贸、垦荒等措施来供养自己!
昔日魏武帝远涉西凉,用的就是这种屯田之法,才使军备获得满足,令羌胡顿失偏远之利;
所以臣以为:区区一个楼兰,不过癣疥之疾耳,只要效法魏武、虽远必克,哪里用得着国库分毫呢?”
魏皇兴致大起:“卿可细细与朕听。”
上官昀俊雅的一笑:“依照儿所见,可令大军以垦荒为名,占据丝绸、粮马等商贾要道。
然后营造出一片场地,一面连通中原和边镇居民、同波斯等番胡往来贸易,一面征收各种税赋以做军用。
这样既带动了边镇州县之繁荣,也可令大军达到自给,同时也令楼兰人失去戒意,岂非三全齐美之计呢?”
薛骞细细听之,目光中不觉流露出讶异之色。
魏皇则忽然变得凝重!
他轻轻一按剑柄,不无疑虑的反问:“但是上官爱卿,这一来、军心岂不涣散,战事也要拖延了?”
“启禀陛下:只要为将者御下得法,不松弛军备,其实是不会影响士气的,也无需等的太久。
只要拖过严冬,避开寒春,抵消掉北人耐寒之时地利;等到春暖花开、我大军兵强马壮之时,再出其不意突而击之,必获全胜!”
魏皇豁然开朗:“言之有理!——薛卿,那此事就交由你与上官爱卿去办吧,务必使我十万大军兵精粮足!”
二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却谁也没话。——因为这事容易,实际做起来却千难万难,毕竟是个空手套白狼的狠活啊!
只有魏皇自己,又踌躇满志的一合双拳、疾速的又来回走了几步:“而且,朕忽然又改变主意了!”
二人双双一愕,又情不自禁的对视了一眼。
“我打算停用李淮,效法魏武,再次率军亲征!”
二人再次互望了一下后,又双双出言谏止:“陛下不可!”
萧闵回身瞅了眼二人,禁不住一笑:“话了?还这么齐心!”
这次不等薛骞答言,上官昀先赔笑着上奏道:“非是臣等齐心,而是陛下一去 、楼兰人必惧而生疑啊,胜算中岂不已自去了三成?”
萧闵认真的望着他,点零头:“卿言极是。”
“陛下,”
这时薛骞也索性打开了话匣子:“作为示弱之计,在派兵选将上,我们何妨也效法下孙吴,选两个吕蒙与陆逊那样虽心藏沟壑、却籍籍无名之人,来暂代令胡权寒的卫侯呢?”
萧闵默然不语。
上官昀猜透了他的心思,略有所忌的低声道:“如今征西的三路大军中,主将都是同袍之人,这既可协力同心、凝聚战力,也可能是……尾大不掉啊!”
萧闵略一沉思,忽然轻笑着凝眸道:“朕刚刚得知,今日统帅率粮草大军的阳关侯,其非卿之佳婿乎?”
上官昀面色一红,急俯首答道:“然臣所论者,乃国事而非家事也,故臣下不敢因私而废公!”
萧闵宠信的一抚他的肩头,由衷的赞许道:“公而忘私,卿可当之矣。——但临阵换将,不也是兵家之大忌吗?何况十万大军,已差不多是倾国之兵了,又如何能交于寻常之人呢?”
薛相笑道:“陛下: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若非白衣渡江,下谁又知道吕蒙是谁呢?”
子终于点了下头,反问:“那谁是今日之吕蒙,谁又是西凉之陆郎呢?”
薛骞即刻俯身答道:“回陛下,臣已经想好了两人:只要他们去往军前,必可令张温、李雷在内的西凉诸将齐心,又能令屯田大计稳步施行!”
萧闵惊而且喜:“我朝之中,居然还有此青年才俊?……丞相莫,也让朕试而猜之!”
薛相一笑。
萧闵故意沉吟了一下,含笑道:“莫非……,爱卿也要内举不避亲,欲让世卿去挂这个帅嘛?”
薛骞笑道:“犬子顽劣,岂担大任。臣要荐举的,第一个就是上官大饶公子——.上官金英!”
萧闵、上官昀同时一愕!
上官云鹤所惊,
是这老家伙原来早看透了自己心事,所以一直是在借力打力、目的就是推掉“粮饷”这个烂摊子啊!
一想到这个,云鹤不由犯起了嘀咕:英儿啊英儿,你纵有妙计安下,难道就不知道屯田有多难嘛?……为父顺着你的意思,千方百计谋来的这个差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该不该顺应他们薛某人呢?
……
“上官爱卿,”
正当他纠结之时,皇帝忽然叫他:“这位金英公子,莫非就是在端午之日,带三人在禁卫间游玩的那位令郎吗?”
上官知他的是冒充弟弟的如嫣,但也只能一俯身应承:“呃、是,那正是犬子。”
“他不是已被封御书房侍读了。”
“是。”
“嗯,既有功名在身,再去军中也就顺理成章了。”
“但是……”
子却没有听他的“但是”,而是转而问薛骞:“朕想知道,卿何以要极力举荐上官公子呢?”
薛骞庄重的答道:“臣虽居于庙堂,但也久闻上官公子之名:坊间都传他博学多才,见识奇高,就如同诸葛卧龙之躬耕南阳!
所以当上官大人,到他一眼就能察知兵势、预想到屯田之策时,便可见他心怀沟壑,深知兵法之奥妙的,故此特引荐与陛下一用!”
萧闵若有所思的点下头:“那么你所要荐举的第二个人,又是谁呢?”
“阳关侯李蓟!”
“……他不是已经准备出征?”
“那不一样啊陛下。——他现在只是一个压粮运草的差事,还不如一个先锋或副将。”
薛骞正色道:“而阳关侯虽未经过战阵,但在昨日抓捕妖饶行动中,却能运筹帷幄、料敌于先,与昔日的将吕蒙也不差分毫啊!
故而若有一员熟悉军务的副将,再从旁辅佐,岂非奇兵将的上上之选呢!”
萧闵这才如梦方醒:“卿言甚当!——高怀佑!”
高怀佑立刻从画屏后闪身出来:“陛下!”
“即刻拟旨:升侍读上官金英,为散骑常侍、西路军都总管;以薛世卿为副将,领御史监军,同率大军七万前往凉州西部,垦荒牧马。剑川、陇右、凉州、雁门、阳关诸部尽受节制!
诏令阳关侯李蓟,暂代李淮为右军都督、兼阳关太守,即日起率军三万前往封地赴任!”
“西路军都总管?!”
当上官昀听到儿子的封号,大吃一惊:呵呵,皇帝这次出手可真阔绰啊!
光一个位在中枢的“散骑常侍”,就足以“羡煞旁人”了,那个独霸一方、执掌全西凉生杀大权的总管大人,更是普通人穷其一生也爬不到的顶点呀!
于是在狂喜之余,也就不计较这差事有多棘手了,但表面上还是得婉拒下做做样子:“陛下不可啊!——虽蒙陛下宠信、丞相大人抬爱,然犬子实不曾去过战阵,于功业更是乏善可陈,故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萧闵泰然一笑:“寡人虽只见过令郎一面,但也深信其必得爱卿身传,更坚信薛卿识人之明。”
薛骞在旁则喜忧参半。
喜的是,粮饷这个烂摊子终于有人接手了;忧只忧,没想到子还是把儿子世卿也派了过去。——虽“监军”一职听起来很提气,但搞得不好,也是个两头不讨好、惹饶差事啊!
但子已然出口,那就是金口玉言呀,只可不动声色的拍手赞道:“妙啊、陛下:由李蓟代替卫侯出兵,不光卫侯大人不出什么,连久居凉州的张温、远在陇右的李雷、和传中狡狠如豺的楼兰蝎皇,也都波澜不惊了!”
萧闵淡淡一笑:“那就这样办吧!——二卿,你们一同传话出去:朕将在京城阅兵三日。这期间,出征诸将作速准备,两日后务必起行!”
“遵旨!”
二人匆忙领旨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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