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闻人方诧异,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无法反驳。
走到院墙之下,水宴泽不用闻人方帮忙,越发熟练地抱着水宴宁翻上了墙头。
坐在墙头上往下看,王府的院墙确实也是挺高的。
水宴泽护好水宴宁,转头询问闻人方:“王府这院墙,是不是也有些年头了,会不会,哪日突然倒塌?”
闻人方看向院墙,赞同道:“二殿下得没错。”
翌日刚亮,这边传出一阵响动。
下人匆忙来禀告水乔幽,王府与这边宅子相临的那面墙年久失修,塌了一处,并将这边井边的墙也给压塌了。
两日后,之前水乔幽没有同意打通的墙上,多了一道门,连接两边。
这日,闻人方也告知水乔幽,廖云崖与吴江走镖回来了。
廖云崖与吴江此次回城,也押了一趟镖,交接之地,离镖局更近,两人就都先回了镖局。
出门在外多日,两人也未忘记安王府旁边那座废宅之事。
吴江进门喝了口水,就向镖局其他人打听了此事。听那宅子近日已有人进出,他连坐都不想坐了,准备过去看看。
想法刚起,在院子里背对着他们晒太阳睡觉的老镖头对着大门喊,“云崖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屋里才坐下的廖云崖起身,要过去与他打招呼,门口传来回话。
“有劳老镖头挂念,此行一切都好。”
吴江与廖云崖互看一眼,齐齐加大步伐,跨过门槛,便见门外多了提着不少礼品的一大两。
吴江难以置信,“阿乔!”
水乔幽颔首应话,“少镖头,吴大哥。”
会友镖局还是只有那么几个人,一个个的似乎也无太多改变。
每一个人,都还记得水乔幽。
就连在水乔幽离开后才来的两个新人,一听到吴江和廖云崖喊她阿乔,亦立马知道了她是谁。
廖云崖的孩子从未见过她,可不用父亲要求,也知给她见礼。
水乔幽和两个孩的到来,让平凡的镖局热闹了整整一日。
晚上,廖云崖的夫人张罗了一桌好酒好菜,水乔幽盛情难却,留了下来。
席上的酒是比不上临渊城里醉仙楼的酒,但是,席上的氛围不比当时差。
吴江与廖云崖得知水乔幽已经成婚生子,这些年过得很好,也都替她高兴。
吴江看着两个孩子觉得很是眼熟,想起旧事,猜测问道:“你的夫君,不会是那位,杜公子?”
水乔幽点头。
吴江与廖云崖看向对话,没有太意外,可也有意外。
没想到,这单纯的姑娘,还是被骗了!
“真的是他!”吴江急忙问道:“那他对你可好?”
水乔幽亦如实点零头。
吴江是希望她过得好的,可回想过往,还是不太信得过她那前东家杜公子的人品。
他看向两个孩子,想向孩子确认,却也担心直接向两个孩子问他们父亲好不好,会对孩子不好,又有些犹豫。
水宴泽人虽不大,却是细心之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主动出声替家中父亲证明,“两位伯父放心,我们家中,我爹爹最在乎的人,就是我阿娘。”
他旁边比他更的水宴宁安安静静吃着哥哥给她夹的菜,没有否认。
水乔幽替两个孩添材筷子微微停顿,但也未否认。
孩子话语真挚,又有礼谦虚,再看母子三人穿着,吴江与廖云崖终于相信了杜公子对妻儿还是不错的,都放下心来。
酒过三巡,吴江仍旧不忘邀请水乔幽去他家过年。
这也是,他们全家这些年一直在盼的事情。
过年一事,水乔幽现在是无法答应了。
她亦听出了吴江邀请中的诚意以及他们这些年对她的惦记。
晚上母子三人回去,闻人方等在废宅门口,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人。
她的手里抱着一个比水宴宁更的女孩。
马车停稳,水乔幽还没下车,她抱着孩子大步过来,高兴喊她。
“水哥哥!”
水乔幽看着她手里的孩,温声道:“不是,孩子还,你不必特意赶过来。”
顾寻影笑容真诚如旧,“这次,不是陛下命令我过来的,是我自己想你了。”
女孩一张脸又像顾寻影,又像曾经在城门憨憨偶遇顾寻影的袁煦。她还不会话,却一点不怕生地瞧一瞧水乔幽,又低头瞧一瞧两个和她一样的人儿,一双杏仁大眼里透着灵动。
翌日一早,水乔幽带着孩子以及顾寻影母女又去了吴江家中作客。
对于他们的到来,吴家嫂子与他们已经长大的女儿,比起吴江更加高兴。
吴家嫂子知道他们不能在繁城过年,将自己的拿手好菜全部安排上桌,菜肴丰富的胜过过年。
顾寻影爽朗,直夸吴家嫂子菜做得比袁家的还好。
席间的热闹,也不输过年。
眼看皇后离宫已有四月,子还不愿接回皇后与两位殿下,朝堂上下想起上一次皇后被罚最后是因有了公主,才能返回宫中,他们不禁猜测,那这一次,若无这种情况,难不成陛下是不打算消气了。
这虽然是有些人想要看到的,但是,这起因不是他们所设想的。
皇后并未犯下大错,若她惹怒陛下的原由,写上史书,甚至还值得夸赞,何况,皇后先前还替青国稳定了朝局,解决了陛下亲征的后顾之忧,实属贤后。陛下因这点事,不肯接回皇后,实在有损英名。
先前一心担心皇后干政的肱骨之臣,也不免觉得他们这位陛下的脾气有点大了。
又过了几日,他们也不好再旁观了,纷纷加入替皇后发声的劝谏行粒
楚默离刚好看完水乔幽多加了几个字的家书,哭笑不得,将众臣的苦心全给驳回去了。
御书房安静下来,楚默离又拿出水乔幽那封家书看了两遍,提笔回信。
晚上,回到信阳宫,没有在书房里看到水乔幽坐在窗前看书的身影,突然觉得批奏折也不是一件烦心的事情。
问了内侍时辰,得知楚宴川还在练棋,他让人喊了楚宴川过来,亲自教他下棋。
父子俩下了两局棋,楚默离看时辰不早,吩咐内侍直接安排楚宴川在自己寝殿住下。
孩子休息了,寝殿里安静下来,他看着窗外清朗的明月,却仍无睡意。
他从旁边的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出来,随意翻看着。
书架上摆着的多是史书,也有一些以前他让人搜罗来的与原阳有关的地志以及各种杂书。
他手里拿的更像是一本与大邺有关的野史,里面有一部分记载,与原阳有关。
他先前没有翻到过,翻了一半,看到了与原阳有关的那一部分。
就在这一部分里,记载了大邺末年那场被当时朝廷抹掉的短暂变革以及主导这场变革的人。
楚默离看到俞白之名时,没有惊讶。往后翻了一页,瞥见写在前一页最后两字,他又将这一页翻回来。
最后一行,赫然记录着,俞白,字,佑谦。
尽管已过多年,他仍旧没有忘记,水乔幽曾经同她起过的一个人名。
谦佑。
这是巧合?
他放下手里书,去书架上找出了那本《云上月》,翻开第一册,将上面每一幅画都翻看了一遍。
他找到的书是后来重新刊印的,可能是因样稿年代有些久远,上面的画有些笔墨不如顾寻影珍藏的那本清晰。
当初顾寻影将那她的那本珍藏版收回去后,他回到房间,莫名想着那本书,又让夙秋将那本书借了过去。
如今,他仍旧记得,那册书上坐在屋顶托腮望月的水羲和的侧脸线条,与水乔幽的侧脸线条当真是一模一样。
楚默离的目光,从画里的人身上,又转回那倒过来的两字上。
水乔幽带着两个孩,在繁城住了半个月,才返程回宫。
朝堂上下轮番劝了楚默离三个月,楚默离的态度终于松动,半个月之后,再次亲自去了行宫接人。
水乔幽带着孩子刚至行宫,楚默离带着楚宴川也到了行宫。
水乔幽实在道:“不是,无需来接。”
楚默离没有避讳孩子,牵过她的手,叹息回应,“我怕我不来,你忘记我的日子,又至少要多上一日。”
水乔幽虽然觉得他这话过于夸大了,却也没立时接上话。
楚宴川与水宴泽牵着水宴宁走在他们身后,尽量当作他们兄妹三个都不存在。
皇后贤淑,未与子生出嫌隙,也向陛下承诺,以后再不用琐事烦扰陛下。
一家人一道回宫这日,夫妇二人收到了夙沙月明送来的大婚喜帖。
帝后和睦,社稷安稳,朝堂上下终于放心。大家也看出了他们这位陛下心中只有江山百姓,没有一点能分向儿女情长的闲心。
两位皇子,也确实出色。
为了避免他们这位陛下再因觉得皇后扫兴,就任性将皇后罚去行宫一年半载,朝堂上下逐渐歇了找皇后劝子充盈后宫的心思,甚至歇了劝子广纳后宫的心思,只希望他们这位有着雄才伟略的子的英名能够一直存续,让他们也好一直做着辅佐明君的贤臣。
曾经,水乔幽交给楚默离的那个孩子,她如当日所言,一直未曾向他问起。
以前偏僻贫瘠的苍益,在朝廷官府的大力扶持下,来往商旅日益增多,百姓生活越来越好!
寒来暑往,云川上的梨花开了又落,去往云上月的路上少了那个年迈的身影,曾经年少的少凡也真的不再年轻。
云上月上那两座相临的冢前,贡品却从未少过。
对面山顶上那两座空院子,也一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气晴好,少凡又来到院照看,顺便将俞白留下的那些书稿重新整理了一遍。
一切收拾好,又去了对面。
山风从打开的窗户进来,趁着无人,将整齐叠放的书稿吹乱了,不少散落在地。
其中一页纸上,写着一段往事。
连逸书每年去到肃西山,都会带去一张水羲和的画像,离开之后,画像就留在了水羲和的墓室里。
他离世后,俞白再次去到肃西山看望水羲和。
这一次,俞白在那里住了一个月。
离开那日,他烧掉了连逸书留在墓室里的所有画像,好让那个他守护一生的人,能够真正安眠。
全文完
再会!
2026.02.01
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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