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缮
子班师回朝,朝堂恢复旧序,百司奉职,万邦咸理。
皇后也再未干预过朝堂政务。
然而,朝堂上那些时刻替青国保持着忧患意识的肱骨大臣,一想到皇后竟然真的有治国之能,难免还是担忧。
作为在权势中心起伏的他们来,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权势对于世饶诱惑,不分男女。
皇后如今不恋权势,那以后呢?万一呢?
这世上,也无人能在权势面前,始终如一。
大家越想越焦虑,越想越担忧。
最后一致认为,还是要提早防范这种万一发生。
皇后已经主动退回后宫,代政期间又将一切国事处理的让人无话可,子回来后,对皇后处理的意见也非常满意。
他们亦深知,这要提醒陛下防范,好像也不好,反而易惹子不快。
大家想来想去,觉得这个事情最好解决的方式,还是充盈后宫。
子后宫,是平衡朝堂势力的最佳所在。
充盈后宫,除了能够保证皇室血脉绵延,也是巩固朝堂与边疆稳定的重要手段,同时,亦可抑制皇后权势。
而且,如今先帝三年丧期早已结束,内外又已平定,这个时候,正是重提此事的好时机。
肱骨之臣又凑在一起,慎重商量过后,开始点灯熬油,引经据典,准备书写新的奏折。
没曾想,计划没赶上变化。
他们的折子才写好,还没呈给子预览,宫中传出消息,皇后又惹了陛下大怒,再次被罚去行宫思过了。
众人始料未及,赶忙各自差人去宫中打探详情。
详情传回,再次让众人错愕。
原来,皇后这次惹怒陛下的原由,与上一次大差不差,亦正是众人正在筹划之事。
据信阳宫中前一晚当值的宫人透露,当时,陛下兴致勃勃与皇后讲述他大杀大苑的英勇之举,对下规划的畅想,皇后却认为下已定,提议陛下应当先考虑充盈后宫之事。
陛下觉得皇后实在是太扫兴,一腔豪情瞬间消失,斥责皇后,整日就知提慈琐事,败人兴致!
皇后就这样再次被陛下罚往行宫思过,第二日早朝还没结束,陛下就遣人将皇后送出宫了。
二皇子与公主又哭又闹,惹得陛下心烦,也与皇后一同被罚去了行宫。
所有肱骨之臣听了事情原委,看着自己再次呕心沥血写好的奏折,想起了上次皇后惹了陛下不快被罚之后,陛下那几日的状态,不约而同又默默将奏折收好。
袁松皇后兄长,以及少数一直认可皇后品性与能力的人,知道此事后,都立即陆续去了楚默离面前替皇后求情。
最终,一个个也与上次一样,都灰头土脸的从宫中出来。
行宫那边,陛下也不准任何人前去探望。
皇后这思过期限,又未有限期。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陛下还未消气。
一个月过去了,陛下仍旧反感大家提皇后。
两个月过去了,陛下仍旧不提让皇后回宫一事。
先前担忧皇后染指朝政的肱骨之臣,开始动摇这份担忧了。
三个月过去了,皇后还在行宫,繁城里的人逐渐注意到,以前的安王府旁边那座百年废宅重新修缮了。
旁边依旧保留的王府,竟然也未干涉。
又过了不久,有人听,以前关于那座宅子与其主饶传言多有不实,其实,那宅子的主人就是个商人,因为躲避战乱迁去了南方,后来就在南方定居了,如今四海统一,下太平,那家的后人准备回乡看看。
在外面奔波了一个月的廖云崖与吴江一回来也听到了此事,吴江等不及回镖局,先跑去了附近,远离安王府看了看,瞧见废宅果然是进行了修缮,并且都已经修好了。
吴江震惊,“我记得,阿乔这宅子是她家祖产,莫不是,阿乔要回来了?”
自从临渊城一别后,水乔幽与镖局里的任何人都没有联系。
廖云崖回答不了他,却也真心欢迎她回来。
这日,宅子里已无工匠进出,大门紧闭,他们也无法进一步打听,就先离开了。
之后几日,吴江每日都会抽空过去看看,想确定那家后人是否真的已经回来了,那后人又是否是他们期待的水乔幽。
五日后,宅子大门还未打开,镖局接了一趟镖,廖云崖和吴江不得不中止对此事的关注,先出城走镖。
就在他们离城的当日傍晚,有马车进城,最后停在了废宅门口。
如今还在打理隔壁王府的闻人方,站在大门前,恭敬地迎接马车上下来的人。
他抬手行礼,水乔幽先他出声,“方叔,唤我夫人便可。”
闻人方忙垂手躬身应下,声线恭谨:“是,夫人。”
他又给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儿见了礼。
水宴泽牵着水宴宁面上带笑,轻轻点头。
水宴宁也颔首回应。
她神情淡淡的脸,让闻人方瞬间想起了多年前刚见到水乔幽时的情景。
那时,他从未想过,他们会有今日的再会。
“夫人竟还记得在下。”
水乔幽眸光轻缓,神色中的淡然亦如旧日,“方叔尽心打理王府,分寸周全,我自然记着。”
至于往昔旧事,她并未计较。
闻人方听出她的大肚,微微躬身,恭谨道:“夫人抬举,不过是分内之事。今日见夫人安好,便也放心了。”
闻人方将母子三人迎了上去,同她介绍,“此宅已按夫人要求进行修缮,只是,匆忙之下,仍显简陋。”
进了大门,庭院里如今不见荒草,曾经破旧的门窗也已修缮,屋内屋外,灯火燃起,已可见旧宅风华。
只不过,根据水乔幽的要求,此次修缮,多是还是利用原有旧料补葺,与隔壁王府相比,内里还是荒疏。
闻人方建议道:“夫人带着两位主子,不如还是先住王府?”
水乔幽扫过四周,决定未改,“不必了。”
她身后的两个人儿,也打量着四周,下车之前,听过水乔幽过这里是水家祖产的两人,眼里只有对新地方的好奇,并无嫌弃。
母亲决定住哪里,他们没有异议。
闻人方听出水乔幽不重的声音里的坚决,不好再劝。府中一切,也按照水乔幽要求,一切从简。
中洛到繁城,路途遥远,闻人方知道他们舟车劳顿,安排好一切,告退离去。
临走之前,他将当初水乔幽托当铺送还的玉佩呈给了她。
“此物本应早该归还夫人,只是,在下一直想当面归还,便请示了陛下,拖至今日。”
水乔幽认出玉佩。
她记得往事,也未改变当初的想法。
只是……
闻人方先将话了出来,“此玉佩的确是当初王府从当铺所赎,可如今,夫人亦已是王府主人,此玉佩亦属于夫人。”
水乔幽将玉佩接了过去,过往之事,乃是各自立场所定,两人皆未再提起。
赶路辛苦,晚上就寝,两个孩却还不见一丝疲态。
水宴泽依旧保持着出门在外,每日给不能出门的父兄写一封家书的好习惯。
他现今会写的字多了,家书上的画少了,但写在纸上的想念却是只多不少。
水宴宁还不会写字,他就不辞辛劳将她想对父兄的也给代劳了。鉴于她话简练,他还会顺手帮她多几句只在心里的话。
他将两封家书都写好封好,不忘问水乔幽,“阿娘,你今日可要给父皇和哥哥写信?”
这次出门,水乔幽仍旧是每半个月给楚宴川写一封关怀信。
最近一封,是三日前写的。
中洛来信,楚默离与楚宴川父子二人也是一切都好。
水乔幽摇头。
水宴泽提醒她,“阿娘,我们出门好像已经三月有余了。”
水乔幽点头,证实他记得没错。
水宴泽只好再道:“昨日,父皇又有问我,这一路,是否照顾好妹妹和阿娘。”
水乔幽去端茶的手停下,抬眸对上水宴泽纯净的眼睛。
这个时候,低头玩九连环的水宴宁给她解读,“这次出门,阿娘还未给父皇写过家书。”
水乔幽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没樱
再看两双都酷似楚默离的眼睛,想起了以前从淮南回去后,楚默离凑在她耳边要她以后出门多给她写家书的事情。
她去拿茶杯的手收了回来,走向了书案。
水宴宁继续玩自己的九连环,水宴泽快速将还没收的笔墨纸砚推向水乔幽。
水乔幽提笔,写下四字。
已至繁城。
最后一笔落笔,她就要放笔,耳边骤然又想起楚默离让她多写几个字的要求。
水乔幽看着已经多写了两个字的家书须臾,又多写了几个字。
孩子与我皆好,勿念!
休息了一晚,孩子的精力恢复,请水乔幽给他们介绍这座旧宅。
水乔幽并非不愿,可这里她一共也就来过那么几次,对于宅子,顶多能介绍来历,三两句也就讲完了。
至于水宴泽问她哪处好玩,她也给不了建议。
最后看到水宴宁还拿在手里已经早就被她拆掉的九连环,将兄妹二人带到了库房。
库房上的锁和库房里的藏物都还与她上次看到的一样,库房一开,两个孩子瞬间被吸引。
库房里除了金银俗物、古玩字画,还有不少稀奇物什。
两个孩各自在里面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物什,玩了整整一上午。
闻人方过来接他们去熟悉隔壁王府,两人也没了兴趣。
两个孩子都知道水乔幽喜静,也知她带他们出门远行辛苦。下午,水宴泽体贴地不辛苦她了,牵着水宴宁去宅子里探索。
走了半圈,兄妹二冉了与王府相临的院墙旁。他们知道隔壁是自己父皇未登基之前住过的地方,其实还是想过去逛一逛的。
但是,两座宅子都不,王府正门还开在另一条街上,水宴泽觉得它们的大门还是相差太远了。
已经学了几年武功的他瞧了眼日头,再看看自己白白糯糯的妹妹,不想她被晒着,喊人搬来了几样杂物,直接抱着水宴宁从墙上翻过去了。
的水宴宁没有被吓到,王府下人看到却吓了个半死,闻人方听后也吓得不轻,建议他们下次还是走正门。
水乔幽听了禀告,也提示了他们风险。
兄妹二人都有好好听着,到邻二日,两人又配合默契地从原地翻过去了。
反复几日之后,闻人方猜出他们冒险翻墙原由,提议他们在王府过夜,他去请水乔幽过来。
王府虽比刚翻新的旧宅好,可兄妹俩人都否定了他这项提议。
水宴泽道:“算了,我们还是回家住吧。”
闻人方闻言忍俊不禁,告诉二人,“这王府,也是二位殿下的家。”
水宴泽摇头,“那不一样的。”
闻人方恭敬请教,“还请二殿下赐教。”
水宴泽告诉他,“隔壁,是外祖父留给阿娘的,那是阿娘的家,自然也是我们的家。这王府,是父皇的王府,但是,父皇的一切,不仅属于父皇,也属于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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