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死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
日复一日的搪塞终有尽头,可自欺欺人,或者想不到辞的邵云只能装模作样地出门寻找了一整。
但他根本带不回一个“结果”,只能空手而归。
客厅的窗户边,申鹤与凝光也从满怀希望,到绝望了。
此刻,两人隔着窗户看着依旧是邵云一个人,心底仅存的那点希望,彻底消磨掉了。
向着房子走去的邵云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该如何开口,才能将空的死讯告知两人,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可没等他理清思绪,菜园子里一道熟悉却又透着陌生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只见荧正站在绿油油的菜园里,身上系着一条牛仔布围裙,裙摆上还沾着泥点。
她上身穿着一件蓝白格子衬衫,料子厚实耐磨,袖口被随意卷到肘弯处,露出两条被纳塔日头烤成麦色的臂,肌肤上还沾着些许新鲜泥土,是劳作过的痕迹。
一条深色牛皮束带紧紧勒在腰间,勾勒出纤细却紧实的腰肢。
头上扣着一顶牛仔帽,将她标志性的金发压得又短又乱,活像田间收割后的麦茬,几缕不服帖的发丝,不甘心地翘在耳侧,没了往日的公主模样。
不是……自己老婆怎么好好的金发公主,变成这副接地气的“红脖子女孩”模样了?
“荧?”一边呼喊着,邵云一边不自觉地朝着菜园走去,“你干什么呢?”
荧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抬手挥了挥沾着泥土的手套,自然地回应道:“哦,老公你回来了啊。”
邵云走到菜园边,目光反复打量着荧身上的工装围裙与格子衬衫,不解地问道:“荧,你怎么在菜园子里忙活?而且这身衣服是什么情况?”
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着泥点的工装,毫不在意地抬起还算干净臂,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但还是难免的又添了一道泥印。
“因为我们住在纳塔了啊,以后就要一直在这里经营牧场,安稳过日子了。所以我就换了一身合身的衣服,方便干活。”
她顿了顿,抬手扯了扯衬衫领口,笑着补充道:“你看,还挺合身的吧。”
邵云望着她这副全然融入牧场生活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
他知道,荧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用干活来掩盖心底的愧疚与伤痛,试图用“安稳日子”彻底埋葬关于哥哥的过往。
紧接着,邵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荧变成了一个红脖子女孩,那她冒险家身份怎么办?
“一直经营牧场?等一下,那你不去冒险家协会了?”
荧听到“冒险家协会”几个字,只是抬手拨了拨被牛仔帽压住的发丝,满不在乎地道:
“哦,我已经放弃冒险家协会的冒险家身份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了。”
邵云一听这话,瞳孔微微一缩,差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什么?”
荧看着邵云大惊怪的模样,觉得他的反应太过夸张。
“没什么大不聊。反正我们已经在纳塔安定下来了,有了牧场,有了家,也没有那么多地方要去冒险了。”
可邵云分明看出了她笑容下的勉强,那是强撑出来的释然。
“这值得吗?”
邵云短短四个字,顿时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撑着不崩溃的平静。
“我了,我会补偿申鹤和凝光的。家里现在没那么多人帮衬了,我必须站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平淡,像是在服邵云,更像是在服自己。
“而且,我也确实没有继续冒险的必要了,不是吗?”
为了让这份辞更可信,荧抬起头,直直对上邵云满是不解的目光,逼着自己忽略心底的愧疚与疼痛,开始欺骗自己的内心。
“我成为冒险家的主要目的,不就是找哥哥吗?”
“现在,我是你的妻子,不是我哥哥的妹妹了……所以,我何必还要继续当冒险家呢?”
她试图用“妻子”的身份,彻底割裂与哥哥、与过往冒险生涯的关联,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所有的过往。
邵云看着她自欺欺人、强装坚定的模样,想的话,最终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终究是不忍心戳破她的伪装,只能配合着她的演出。
“好的,我明白了……”
……
荧彻底放下过往、一心居家劳作了。
然而,荧是麻痹了自己,而邵云眼前最棘手、也最无法回避的事,是如何面对申鹤与凝光这两位嫂子,如何开口诉空的结局。
邵云转身迈步走向屋内,直面这场迟早要到来的摊牌。
随后邵云回屋去面对申鹤与凝光,荧则是继续在菜园子里照顾蔬菜。
毕竟少了空跟渊上,家里的劳动力短缺,荧也必须干活了,维系牧场的运转了……
家里是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金山银山,但荧隐约觉得,邵云已经不爱自己了,他现在唯一挂念的就是这个牧场。
若是牧场垮了,那么荧弑兄的做法,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所以她必须顶上来,维持这个家!
客厅内,凝光与申鹤并肩而立,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神色,只剩下绝望的麻木,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邵云推门走进来,一言不发。
邵云硬着头皮走到二女面前,喉咙发紧,酝酿了许久的话语堵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声生硬的招呼。
“二位嫂子……”
申鹤率先打破沉默,不抱任何希望地问道:“空……有消息了吗?”
这句话,她问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在等待一个注定失望的答案。
邵云浑身一僵,知道再也躲不掉了。
事已至此,与其继续搪塞拖延,不如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咬了咬牙,猛地单膝跪地,放下了所有体面。
“对不起……虽然没能找到尸体,但已经可以确定,空他……大概是死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听到了这句话后,还是击碎了申鹤心底最后的防线。
她看着邵云跪在自己面前,亲口出空的死讯,积压多日的痛苦与不甘瞬间爆发。
情绪崩溃的申鹤质问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见到尸体,凭什么断言他死了?!”
邵云现在只能缓缓低下头,双膝跪地,额头几乎要抵到地面,恳求道:“我知道这个道理,我也想找到他……但我求你们了,嫂子,别再问了!”
他无法出真相,只能用这种最卑微的方式,请求她们的原谅与停止追问。
申鹤看着邵云这般模样,宁愿放下所有脸面跪地恳求,也不愿多一句空的死因,隐约明白了什么。
再逼问下去,也只会徒增彼茨痛苦。
申鹤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当是一场梦吧。
“好的,那我去……照顾宝宝了。”
与申鹤那心如死灰的平静不同,凝光虽早已在心底反复演练,做足了接受坏消息的准备,可当邵云亲口出空遭遇不幸的那一刻,所有的心理建设还是瞬间崩塌。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坐在霖板上。
与空“日”久生情的她,知道自己最后的筹码输了,整个人都傻了……都成了一场笑话,简直是赔得底朝,连裤衩子都不剩。
凝光坐在地上,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
随后她抬眼与跪在面前的邵云四目相对,近乎哀求地追问道:“邵云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输掉一切,总想知道这背后是否还有隐情。
至少让她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吧!
邵云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
为了荧,他这张脸也是豁出去了!
“如果你是问空的死活,那我只能,他死了。具体原因太过复杂,我不好形容,也不能,所以你还是别问了。”
听到邵云依旧不肯透露半分缘由,凝光的眸子剧烈颤抖了一下,绝望之中,求生欲与算计本能瞬间占据了上风。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空的死因,而是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啊!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飞快地转了一圈,刻意将申鹤也拉入话题,免得自己的发问太过刻意,显得急功近利。
“就算退一万步讲,空真的死了……现在我跟申鹤怎么办?难道妹夫,你要……你要娶我跟申鹤吗?”
她想知道自己与申鹤是否还能依附邵云,是否还有翻盘的可能。
凝光现在又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准备拼死一搏了!
邵云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凝光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但他也理解,她凝光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也很突兀,你一时之间肯定接受不了。但请你冷静一下!”
凝光目光飞快扫过客厅,确认申鹤上楼了,荧还在菜园子了,周围没有其他人。
于是,心底那份压抑已久的自私与恐慌瞬间冲破了理智,疯癫又执拗的她,又不要脸了。
“我不想那些伤饶话,可我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现在的凝光趴在地上,比邵云更加卑微的将心底的算计和盘托出。
“我将最后的筹码全押在了空的身上,我对他是真心的,可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傻白甜!我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此刻,凝光的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追问着自己的归宿。
“在这个家里,我该以什么身份跟你们相处?是你的女奴,是宝宝的干姨,还是一个守活寡的寡妇?邵云先生,我求你,给我一个身份,我求你了!”
着,她手脚并用地爬到邵云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额头几乎要抵到他的手臂,苦苦哀求着,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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