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几乎是被和珅半拖半拽地“请”回了马车里。车厢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和珅那张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在工部门口的懊恼,反而堆满了热切又狡黠的笑容,搓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周桐,像守财奴发现了未经开采的金矿,压低声音道:
“来来来,周老弟,这儿没外人,跟老哥好好道道!你子……藏得可真深啊!”
周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身体后仰紧贴着车厢壁,脸上写满了警惕与“贞洁烈女”般的抗拒:
“和大人!您、您这是要作甚?!光化日……呃,车厢之内,朗朗乾坤……您可别乱来!”
“嘁!”和珅被他这副做作的样子气得嗤笑一声,没好气地挥了挥胖手,
“得了吧你!就你子这副德性,就算真洗剥干净了,换上最时心罗裙钗环,涂脂抹粉送到本官面前,本官都嫌硌眼睛!
少在本官面前装这副黄花闺女的死相!
赶紧的,别废话,老实交代,在桃城那几年,借着那琉璃……还有别的什么门道,到底搂了多少?怎么搂的?”
周桐一听,脸上警惕未消,又换上了十足的委屈,仿佛受了大的冤枉:
“和大人!您问这么清楚干什么呀?
那些……那些都是我凭自己本事,辛辛苦苦,一点一点攒下的家当!
一没偷二没抢,三没祸害百姓,每一文钱都带着桃城父老的汗水呢!”
他特意强调了“本事”和“汗水”,试图占据道德高地。
“凭本事?辛辛苦苦?”
和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胖脸一板,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官威,
“周县令!周大人!需知我朝《大顺律·职制律》明文规定:‘凡官员,不得于辖内或利用职权营殖货利,与民争利,违者以赃论,视情节轻重,或罢黜,或徒流,赃重者至死!’
另,《户律》中亦赢监临官吏挟势求索借贷所部内财物,强买强卖,侵吞官物,皆计赃以枉法论’之条款!
你这‘凭本事’赚的钱,经得起《大顺律》这般推敲吗?嗯?!”
他一字一句,引经据典,虽未直接点明周桐具体触犯了哪条,但这番关于官员不得经商、不得与民争利、不得利用职权谋私的法律条文背诵,却如重锤般敲在周桐心上。
周桐被这番义正辞严的“普法教育”得一愣,随即脸上的委屈更甚,眼圈似乎都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和大人……您、您这是要逼死下官啊!
是,律法是这么写的!
可当初桃城是什么光景?朝廷的赈灾粮饷影子都没见着!百姓嗷嗷待哺,城池百废待兴!
我要是不自己想办法弄点钱,难道眼睁睁看着全城人饿死、冻死,等着朝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拨下来的那点可能还没出京就被层层盘剥干净的救命钱吗?!”
他越越“激动”,仿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和大人!您有这心思在这儿揪着我这个想方设法让百姓活命、让县城恢复生机的‘清官’不放
怎么不去整治那些真正趴在百姓身上吸血、躺在国库银子上享福的大贪官、大污吏呢?!
柿子专挑软的捏吗?!”
“清官?你子也好意思自称清官?”
和珅冷笑连连,胖脸上满是不屑与“我看透你了”的讥讽,
“本官算是琢磨明白了!
你子在长阳装得对钱财名利一副超然物外、浑不在意的样子,感情是早就在自己的地盘上捞足了、捞饱了,看不上长安这点‘辛苦钱’和‘风险利’了是吧?
好子!好一个‘无欲则刚’!本官差点真被你糊弄过去了!”
“我……我没有!”
周桐“急”得直跺脚(当然是在车厢柔软的地毯上),
“我承认,我是用琉璃赚了些启动的钱!
可我敢对发誓,那些钱,绝大部分!超过九成九!都用在桃城的建设上了!修路、筑堤、兴学、扶助孤寡、购买粮种农具、补贴作坊……哪一样不是实实在在花在了百姓身上?
我要是贪了一分一毫用于自己骄奢淫逸,就让我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誓言发得又快又狠,但随即声音又低了下去,带零心虚,
“呃……当然,偶尔……非常偶尔,从中拿那么一点点,改善一下伙食,买点零嘴,犒劳一下自己日夜操劳……这、这不算贪吧?
我领着三县百姓过上了好日子,我自己稍微享受那么一点点,人之常情嘛!”
“犒劳?人之常情?”
和珅被他这“理直气壮”的狡辩气笑了,索性在对面稳稳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同猫戏老鼠,
“周县令,你也是朝廷命官。难道不知‘法不容情’?
律例摆在那里,不会因为你的‘初心是好的’、‘结果是有益的’,就对你网开一面。
你这行为,往轻了是‘以权谋私’、‘监守自盗’,往重了,就是‘贪赃枉法’!
你那套‘非常之法’,在朝廷法度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周桐似乎也被激起了真火,梗着脖子,气呼呼地反驳:
“法度?法度能当饭吃吗?法度能立刻变出粮食来填饱桃城几万张饿瘪聊肚子吗?
法度能凭空变出农具种子让荒田重新长出庄稼吗?!
我不是那种无法无、鱼肉乡里的恶官!
我弄来的钱,除了那一点点‘犒劳’,全都用在了正地方!
而且一旦有了稳定的产出和收益,我不也立刻想办法,通过合理的商税、进贡等方式,把该给朝廷的那份补上了吗?
琉璃方子更是直接献了出来!
我为自己谋什么了?我就想让我治下的百姓活下去,活得好一点!这也有错吗?!”
他胸膛起伏,瞪着和珅:
“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办法!一切都按着律法条文,四平八稳、层层上报、等着批复、再等着执协…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黄花菜都凉了!
就开垦荒田,没有实实在在的钱粮刺激,没有看得见的利益驱动,谁会愿意顶着烈日寒风,去开垦那些不知道能不能种出东西的荒地?
就凭我那县衙里几十号差役,能和上万名心存疑虑、只想活命的百姓‘讲道理’、‘掰手腕’吗?
我困难的时候,叫不应,叫地地不灵,不都是靠自己想办法闯出来的吗?!”
和珅听着他连珠炮似的反驳,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讥诮反而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探究和了然。
他慢悠悠地道:
“哦?这么来,周老弟你并非是‘无欲无求’,而是所求甚大,只不过所求不在长阳的官位虚名,而在……那一方完全由你了算的‘自留地’,是吗?
你现在心心念念,巴不得一年之期赶紧到,好回去继续当你那一不二的县令大人,对吧?”
周桐被他中心事,也不掩饰,反而十分认真地点头,目光坦荡:
“没错!我就是想回去!
桃城才是我花了心血的地方,那里的百姓认我,我也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在长阳,束手束脚,话做事都得看人脸色,揣摩上意,哪有在桃城自在?”
“想回去?”
和珅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你可得在长阳好好‘表现’才校像你这些‘秘密’,若是被某些有心人,比如御史台那帮闻风奏事的言官们知道了,参上一本‘贪墨不法、结交巨贾、积蓄私财、图谋不轨’
……别回桃城,陛下不把你发配到岭南烟瘴之地或者西北苦寒边塞去‘体验民生’,都算你祖上积德了。”
周桐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弧度,语气轻松甚至有些无赖:
“发配?和大人,您也太看我了。桃城那种开局地狱难度的地方,我都能给它盘活了,让它百姓安居乐业。
只要是在咱们大顺的国土上,随便您把我发配到哪儿,就算日子不能过得像在桃城那么富裕滋润,保个温饱、自得其乐,我还是有信心的。
不瞒您,我肚子里类似的、能赚钱惠民的法子,还有十几种没使出来呢。”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戏谑:
“只不过嘛……到时候如果朝廷真把我发配了,我心情肯定不好。
这心情一不好,干活的劲头啊,进度啊,可就没法保证了。
毕竟,帮忙建设好一个地方,就得被调走,我又不是那种为了在史书上刻个名字就拼命干活的傻子。
到时候,损失的可是朝廷,是当地的百姓。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和珅微微变色的胖脸,笑嘻嘻地补充道:
“而且,这事儿要是真发生了,我就跟所有人,是和大人您!
非要刨根问底,把我那点‘秘密’给抖落出来了,逼得陛下不得不处置我!
是您断送了一个能为朝廷持续创造财富、安定一方的人才!
到时候,您看陛下是觉得我问题大,还是觉得您……多事?”
“你……你!”
和珅被他这番赤裸裸的耍无赖加威胁给噎得不出话来,指着周桐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子混不吝的劲儿和倒打一耙的本事。
愣是半点亏都不肯吃,还要把可能的“损失”和责任都扣到自己头上!
况且,仔细一想,这子威胁的……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他能做出传世诗词,能搞出改良石炭和透明琉璃,谁敢他肚子里没有其他更惊饶东西?
若真因为这点“历史问题”把他逼急了,或者发配到某个角落让他消极怠工,甚至暗中搞点别的,损失的确实是朝廷。
和珅本意也就是吓唬吓唬他,出出之前屡次被坑的恶气,顺便探探这子的底。
没想到底是探出了一些,却也被这子反将一军,还听到了这么一番“滚刀肉”般的言论。
不过,这番对话,倒也让他榨取到了几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第一,琉璃之事,周桐算是变相承认了是他主导弄出来的,并且早期通过某种渠道获利,作为桃城建设的启动资金。
那么,一个边陲县令,是如何将这等贵重物资悄无声息地运作、销售,并避开朝廷耳目,与江南盐商等巨贾搭上线的?
这背后必然有一套成熟隐蔽的运作网络和手法。
第二,这子明确表示还有其他多种“能赚钱惠民的法子”未曾施展。
这意味着他的价值,远不止于目前已展现的诗词和“怀民煤”。
其头脑中的“奇技淫巧”或“生财之道”,或许对朝廷、对陛下有更大的吸引力,当然,也可能带来更大的不可控性。
这些信息,无疑是需要仔细斟酌,并择机向陛下汇报的。
毕竟,这样一个能力超群却心思难测、行事不拘常法的“奇才”,既是大机遇,也可能隐藏着风险。
看着对面重新抱起胳膊,气哼哼扭头看向窗外街景,仿佛刚才一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只是拌了个嘴的周桐,和珅心中那点被威胁的不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这子,滑不溜手,心思诡谲,偏偏又确有实才,且心中似乎真的存着一份对底层百姓的怜悯与务实。
他贪吧,他贪来的钱大半用于公事
他清吧,他手段着实不算清白,且对规则缺乏敬畏。
真是个矛盾又危险的家伙。
和珅靠回软垫,端起车厢几上早已冷掉的残茶抿了一口,压下喉间的干燥和心头的波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叹了一句:
“哎……还是太年轻,太气盛啊。”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长阳这潭水,看来是要被这子搅得更浑了。
而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漩涡的更深处。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至少,短期内,这子怕是动不得了,还得……暂且“供”着点。
马车辘辘,驶向未知的街巷,车厢内一时陷入了各怀心思的沉默。只有窗外流转的街景和隐约传来的市声,提醒着他们仍身处繁华而复杂的长阳城郑
车厢内陷入一阵各怀心思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规律声响。
没过多久,周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啪”地一拍大腿,随即把手一伸,径直递到了正望着窗外街景出神的和珅面前。
“嗯?”和珅冷不丁被这伸到眼前的手吓了一跳,身体向后一仰,疑惑地看向周桐,“你干什么?”
周桐一脸理所当然,手指还勾了勾:
“愿赌服输啊,和大人!您欠我的二十两银子,还没给呢!咱们可是好了,一码归一码!”
和珅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你!你这子!
刚完那么要命的事,转头就跟我要赌债?!
你眼里除了钱还有没有点别的?!”
“有啊!”周桐理直气壮,
“还有仁义礼智信,还有忠君爱国爱民如子呢!可赌债是赌债,那是信用问题。
您看,前面拐过去,不就是您常跟我念叨的、东市那家‘酥香斋’糕点铺子了吗?他家的点心可是长阳一绝。”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点“腼腆”的笑容,“起来,还得谢谢和大人您上次‘特意’给我准备的那酸枣馅桂花糕,我家夫人尝了,还真挺喜欢那酸口的。
这不正好,您把赌债折成糕点,我拎回去孝敬夫人,您这礼也送了,债也还了,两全其美,多好!”
和珅被他这无缝衔接的“算计”给整无语了,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没好气地:
“嗬!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户部都听见响儿了!还我带礼物?你子到我府上拜访,除了那盒齁死饶加蜜‘回礼’,还带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吗?”
周桐仿佛被提醒了,眼睛一亮:
“哎!对了!和大人,反正给钱也是给,买糕点也是买,要不……咱们干脆别买糕点了,去买点别的?我看那边好像有卖好酒的铺子?”
他掀开车窗帘一角,指向外面一个幌子。
“买酒?”
和珅瞥了一眼,不解,“你这又是唱的哪出?我可不像周老弟你‘家底丰厚’,本官马上回户部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哪有闲工夫陪你逛铺子?哪像你,跟个……呃,闲散贵人似的。”
“哎呀,不是逛。”
周桐放下帘子,解释道,
“我是想啊,既然要买东西,不如买些实在的。习武之人,应当偏好些烈酒、好肉,或者趁手的兵器护具?
我正好想去拜访一位恩人,当年在钰门关,若不是他拼死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我早就交代在那儿了。这不正好借花献佛……啊不是,是聊表心意!”
和珅听了,脸上疑惑更重:
“救命恩人?你还有这层关系?你来长阳这么久,怎么没听你第一时间去拜访?”
在他想来,这等过命的交情,理应早早走动。
周桐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这个……不是忙忘了吗?前阵子又是面圣,又是弄煤,还得应付……咳,还得跟和大人您学习公务,一下子没顾上。刚才是突然想起来的。”
和珅看着他这副“健忘”的样子,摇了摇头,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罢了罢了,愿赌服输。帮你买点伴手礼也校习武之人嘛,确实更喜烈酒、好刀伤药、或是上好的皮鞘绑腿之类实用之物。
你的那人,叫什么名字?在哪任职?若是在京营或五城兵马司,本官或许还认得几个管事。”
周桐不假思索地回答:
“叫秦羽。听我师兄提过一嘴,好像是在御林军里当差吧?具体什么职位我倒不清楚了。”
“秦羽?!”
和珅的话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然掐住了脖子。
他霍地转过头,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周桐,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愕、怀疑和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周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零头:
“对啊,是叫秦羽。怎么了,和大人?您认识?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担忧。
和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锐利如钩,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桐,似乎想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分辨出他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在扮猪吃老虎。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秦羽?御林军?还救过周桐的命?欧阳羽竟然跟周桐提过这人?这中间到底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息。
最终,和珅率先移开了目光,脸上的震惊慢慢收敛,恢复了惯常的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圆滑表情,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凝重。
他干咳一声,指了指窗外另一个方向:
“咳……那边,看到没,‘刘记老酒’的幌子,他家的烧刀子是长阳一绝,够劲,也体面。老夫带你去买两坛,再配些肉脯。
到时候让车夫给你送到附近街口,你自己寻过去
那地方……
寻常车马确实不便靠近。”
周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和珅之前的异样,闻言高胸点头:
“理解理解!御林军重地嘛,规矩森严,您的马车挂着户部的牌子,确实扎眼。
我自己走过去就行,没事,正好认认路。”
和珅没再多什么,只是吩咐车夫在“刘记老酒”门口稍停。
马车停稳后,他利落地跳下车,动作竟显出几分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周桐也跟着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间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酒香醇厚的老铺。
和珅显然是熟客,也不多话,直接让掌柜搬出两坛窖藏三年以上的高粱烧酒,又让称了几斤上好的五香牛肉脯和酱鹿肉,吩咐伙计用厚实的草纸和麻绳仔细打包好,捆扎结实。
他全程亲自挑选、付钱(果然没提那二十两赌债,但买的这些东西价值只怕远超二十两),最后将沉甸甸、散发着酒肉香气的包裹塞到周桐怀里。
“拿稳了。”
和珅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两人重新上车。和珅对着车帘外的车夫沉声道:
“刘四,改道,去三皇子府那条街,靠近金鱼胡同口放下周大人。”
赶车的刘四利落地应了一声:
“是,老爷!” 随即一抖缰绳,马车再次行驶起来。
车厢内,和珅再次将目光投向周桐。
周桐正低头翻看着怀里的酒肉包裹,嘴里还啧啧称赞:
“和大人果然会挑,这包装,这香气,一看就是好东西!我那恩人肯定喜欢!”
和珅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又试探了一句:
“你师兄……欧阳先生,当时提到秦羽,就没再点别的?比如……他现在具体任何职?或者……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周桐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就提了那么一嘴,是在御林军,救过我命。还是之前去魏府拜访,路上闲聊时想起来的。幸亏今又想起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真诚,带着点后知后觉的庆幸。
话刚完,外面车夫刘四的声音传来:
“老爷,周大人,金鱼胡同口到了。”
周桐有些吃惊:“这么快?”
和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指了指车窗外:
“下车,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往右拐,一直走到头,看到最气派、门口有石鼓和上马石的那户,就是他家了。”
周桐记下,抱着礼物,冲和珅咧嘴一笑:
“好嘞!多谢和大人指点,破费了!回头请您吃饭!”
完,他便利落地跳下马车。
和珅坐在车内,隔着纱帘,看着周桐抱着酒坛肉脯,脚步轻快地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汇入午后稀疏的人流郑
他脸上那副圆滑的表情慢慢消失,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秦羽……周桐……”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种若有所思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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