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田埂上黑乎乎的，只有虫子在草丛里剑
两个黑影猫着腰溜到田边，贼头贼脑地四下张望，见没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布包里是些灰白色的粉末，两人手忙脚乱地往田里撒。
“快点儿，”其中一个压低声音，“撒完赶紧走。”
“这玩意儿真管用？”另一个边撒边问。
“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老爷让撒，”先话的那个把最后一点粉末撒完，“听是什么盐碱粉，能让庄稼长不好。”
两人撒完药，沿着田埂一溜烟跑了，没留下半点痕迹。
第二一早，赵老汉像往常一样来田里。
刚走到田边上，脚步骤然一停，“这、这是怎么回事……”赵老汉的声音都抖了。
赶紧蹲下细看。
叶子边缘焦黄，像是被火燎过似的。
伸手摸了摸土，又凑近闻了闻，一股子刺鼻味儿。
赵老汉慌慌张张去查看别的麦苗，发现每块田里都有发黄的，田埂附近最严重。
他不敢耽搁，立刻让儿子跑去府衙报信。
周安正在衙门里处理公文，听试验田出事，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赶了过去。
到田边一看，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原本绿油油的麦苗，现在东一片西一片地发黄，像得了瘟病似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周安蹲下检查。
“今早，”赵老汉急得直搓手，“昨还好好的，一晚上就成这样了，大人您看这土……”
周安抓了把土，果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昨晚有人来过吗？”
“没有啊，人一家就住在田边棚子里，真要有人来，肯定能听见动静。”
周安没再问，仔细检查了受影响的麦苗。
“把这片土挖掉，换新土。”周安站起身。
“是，是，”赵老汉赶紧招呼儿子们动手。
回府的路上，周大牛忍不住问，“爹，这麦子还能救吗？”
同一时间，郑府里，郑元义正悠闲地品茶。
管家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喜色：“老爷，办妥了。”
“没被人看见吧？”
“没有，黑灯瞎火的，那俩子机灵得很。”
郑元义满意地点头：“周安想靠着推广良种捞政绩，我倒要看看，他这良种出了毛病，还怎么在百姓面前装青大老爷。”
“老爷高明，”管家奉承道，“等试验田的麦子死了，咱们再放出话去，新知府瞎折腾，白白糟蹋庄稼……”
“不急，”郑元义摆摆手，“先看看周安怎么应对，他要是藏着掖着，咱们就把事捅出去，他要是硬着头皮没事……哼，等秋收时候收成不好，看他怎么交代。”
两人相视而笑，都觉得这步棋走得妙极了。
周府书房里，周安关上门，对着桌上的茶杯发呆。
灵泉水就在他意识空间里，随时能取用。
但直接浇肯定不行，太显眼。
得想个法子，既能把灵泉水用上，又不让人怀疑。
想了半晌，周安一拍大腿。
立刻叫周铁根从药铺买了些常见草药，什么黄芪、当归、枸杞子，是要配“壮苗药”。
药买回来，周安关起门来捣鼓了半。
其实主要功夫都花在往药汤里掺灵泉水上了，比例得掌握好，不能太少没效果，也不能太多太神奇。
配好后，周安亲自带着去了试验田。
赵老汉已经把坏土换掉。
“用这个浇，”周安把配好的药水交给赵老汉，“稀释了用，一桶水加一碗，每隔三浇一次。”
“这是……”
“壮苗的药水，”周安面不改色，“麦子受了害，得补补元气，这是我老家传的方子，你试试。”
赵老汉将信将疑，但知府大人亲自送来的，他还是照做了。
浇完药的第二，赵老汉惊喜地发现，那些蔫聊麦子居然挺起来了，叶子虽然还有点黄，但已经不再往下耷拉。
又过了三，黄叶慢慢转绿，麦秆也挺拔起来。
到第七，整片试验田的麦子居然比出事前长得还旺，绿油油一片，风一吹哗啦啦响。
“神了，真是神了，”赵老汉激动得直搓手，赶紧跑去府衙报喜。
周安听了，心里很高兴，但表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看来那药方果然管用。”
苗好了，郑府那边很快得到了消息。
“什么？麦子又长好了？”郑元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管家苦着脸，“人亲自去看的，那麦子绿油油的，比旁边田里的还精神，赵老汉逢人就，是知府大人配的药水管用，简直神了。”
郑元义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废物。”
“是真撒了啊老爷，人亲自验过的……”管家吓得直哆嗦，“可、可周大人那药水……”
“那周安配的什么药水，去查。”
“查过了，就是从普通药铺买的草药，都是寻常药材，没什么特别的，药铺伙计，就是些补气血的寻常药。”
郑元义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他哪里知道，真正起作用的根本不是那些草药，而是周安手里的灵泉水。
试验田里，麦子一比一长得好。
周安这又来看，赵老汉高胸指着麦穗：“大人您看，都抽穗了，比往年早了七八呢。”
金黄的麦穗沉甸甸的，在风里轻轻摇晃，看着就喜人。
周安看着这片麦浪，心里踏实了。
“好好照看，再过一个月这早稻就能收了。”
“是，是，”赵老汉连声答应，犹豫了一下，声问，“大人，那药水……能多配点吗？人想给自家田里也用用。”
怕周安觉得自己贪得无厌，赵老汉连忙补充，“我出钱买。”
给是不能给的，灵泉水配得了一家，配不了百家千户。
周安笑了：“那药水方子倒是不难，就是要用到一味百年人参做药引。”
“百年人参？”赵老汉倒吸一口凉气，“那、那算了，那算了。”
一颗百年人参的钱，他这辈子都赚不到。
回府的路上，周大牛忍不住问：“爹，那药水真那么神？”
“你不是见到了，”周安含糊过去，转移了话题，“对了，郑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安静得很，”周大牛，“不过听郑元义又‘病’了，闭门谢客，连商会的人都不见。”
周安冷笑。
装病，怕是气得肝疼吧。
郑府书房里，郑元义确实在生气，脸都绿了，活像只憋气的青蛙。
“老爷，那接下来怎么办？”管家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郑元义咬着后槽牙，“周安，算你狠，不过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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