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缇扶着车辕缓步走下马车,温以淑紧随她身后跳下马车,脸上满是紧张与急牵
一行人按辈分站定,由大赵氏上前轻轻叩响了梁家的木门。
敲门声落,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开门的正是温以湉的婆母梁母。
梁母乍一见到门外乌泱泱一群衣着体面、气度不凡的人,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以为是上门寻衅滋事。
待看清领头的大赵氏是自家亲家母,才稍稍定了神,脸上的惊慌褪去,尖着嗓子开口:“哎呦,我亲家母!这大清早的,你们带这么多人堵在我家门口,是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欺负我们梁家如今孤儿寡母、没个顶事的男人,故意上门来欺压不成?”
大赵氏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意,并未被她这番卖惨辞激怒,只温声应道:“亲家母笑了,实在是家中惦记湉姐儿的身子,温氏一族的亲眷听闻她受了委屈,都放心不下,特意一同过来探望。湉姐儿这会儿应当醒了吧?快让我们进去瞧瞧她。”
之前大赵氏与柳氏便特意派人送了一笔银钱到梁家,反复叮嘱梁家人,让温以湉安心坐月子,不必操劳家务。
原以为梁家看在银钱的份上,总不会太过苛待,至少能让女儿歇上几日,不必再辛苦操持。
可她话音刚落,对面的梁母眼神便微微闪烁,“老二、老二媳妇应当是刚醒……”
温以淑一见梁母神色闪躲,便知其中必有蹊跷,刚要开口追问,一旁的崔氏连忙悄悄拉住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
族老温昌庚的妻子苗氏见状,笑着上前打圆场:“亲家母,我是温氏族长之妻,今日特代表族中来看望湉姐儿。我们人多,不妨进屋话,也好细细探望。”
见连温氏族长妻子都亲自到场,梁母顿时有些局促,只得讷讷点头应下。
一行人陆续踏入梁家院内,因巷弄太过狭窄,三辆马车不便久停,只得先行赶往街口空旷处停靠,免得堵塞巷道。
众人一进门,围在四周的街坊邻里便立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是梁家二儿媳的娘家人吧?瞧着穿戴气度,真是贵气。”
“那可不,是城里的温家,听族里不少人在朝为官,还有位三品大员呢。”
“哎哟,这么厉害,梁家娶了这媳妇,可不是捡了大便宜?”
“你们不知道?前阵子这家媳妇刚产了,难怪娘家人一窝蜂赶来,怕是要讨法哩。”
“可梁家平日看着和善,梁二郎又勤勉知礼,不像是苛待媳妇的人家啊……”
梁家只是一处稍大的一进院落,骤然涌进这么多人,堂屋内外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温以缇踏入堂屋前,眼尖瞥见一侧厢房的窗缝微微掀开,有人正躲在里面,偷偷打量着她们一行人。
待温家众人依次落座,温以淑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开口追问:“我家姐姐呢?方才不是已经醒了,怎么至今不见人影?”
梁母神色一僵,正要开口搪塞,院门外忽然传来声响。
温以淑心急如焚,立刻起身冲了出去,刚拉开院门,便撞见温以湉正带着一个丫鬟,合力捧着一大捆柴火走进来,额角渗着薄汗,气喘吁吁。
温以湉骤然看见妹妹,满脸惊愕,脱口道:“二妹妹,你怎么来了?”
温以淑见状,当即失声惊呼:“大姐姐!你怎么在搬柴火?”
这一声尖利的质问,瞬间惊动了堂屋内所有温家人,纷纷起身涌到门口。
温以湉突然在家里看见母亲大赵氏,以及一众从未见过的温氏族中长辈,一时愣住。
温以缇也抬眼细细打量这位素未谋面的堂妹。
温以湉身形修长,却消瘦得厉害,几乎没什么皮肉。肤色本就偏白,却因常年营养不足,透着一层不健康的蜡黄。
眉眼生得是温家的模样,容貌只算家碧玉,胜在脸型周正大气,倒也端庄得体。
可她身上只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裙,从头到尾无一件首饰,仅用一根简陋木簪挽着头发,瞧着格外清苦。
温以湉心头猛地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惊呼:“母亲!二妹妹!”
她怔怔望着骤然出现在眼前的一行人,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窘迫与难堪齐齐涌上来。
温以淑哪里姑上旁的,眼眶一红,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她面前,看着姐姐形容憔悴的模样,姑娘鼻尖一酸,心疼得声音都发颤。
“大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啊?前几日我们来看你,你身上好歹还有一身得体的衣裙,头上簪着的也是支素银簪,怎的如今……竟只剩这根光秃秃的木簪了?你这到底是受了多少苦?”
一旁伺候的丫鬟听得这话,再也绷不住,喉头哽咽,刚要开口诉委屈,便被温以湉厉声喝止:“桃儿,闭嘴!”
“凭什么不让?!”温以淑急得眼圈通红,死死攥着温以湉的手不肯松开,“大姐姐,母亲来了,伯母、堂兄、堂姐也都来了,就连咱们温氏的族长之妻也一道来了,今日我们全是来为你撑腰的!你有什么委屈、什么苦楚,尽管出来,千万别再憋着了,不然……不然我们看着心都要碎了!”
话未完,豆大的泪珠便顺着温以淑的脸颊滚落,哭得泣不成声。
桃儿见状,“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先对着温以淑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又转向大赵氏重重叩首,哭声凄厉:“二姑娘、太太!求您救救我们姑娘吧!前几日诸位主子来看望,姑娘身上那套衣裙,已是她全身上下唯一能穿出门的体面衣裳了!如今姑娘头上的首饰,早被搜刮得只剩一支旧银簪,这些身外之物没了便罢了。
可……可姑娘月子还没坐满,身子骨虚得厉害,就被硬生生赶出来,跟着奴婢一起搬柴火、做粗活!这大冷的,寒地冻,奴婢实在怕姑娘的身子熬不住,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啊!”
温以淑这才真切触到姐姐双手冰寒刺骨,“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啊!有苦为何不告诉家里?”
大赵氏再也按捺不住,惊呼一声,疯了一般冲上前,一把将温以湉紧紧搂进怀里,“湉儿!我的湉儿!你到底过的是什么非人日子?你为何一字不向母亲提?你若早早同母亲实话,即便外头有人嚼你的舌根、坏你的名声,母亲拼了这条老命,也定会把你从这吃饶牢笼里救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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