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木婉清身子一僵，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咬了咬下唇，只能硬着头皮重新转回身，垂着头，不敢看林凡和北凉剑神的眼睛，脚步匆匆地朝着林凡的方向走去。
林凡看着她越走越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跳越快，咚吣声响几乎要冲破耳膜。
他能清晰地看到木婉清微微发颤的肩头，以及她紧抿的嘴唇。
木婉清自始至终都没抬头，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林凡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那股熟悉的清冽香气。
不过转瞬，她的身影便匆匆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七楼楼顶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林凡和北凉剑神两人。
北凉剑神的目光落在木婉清消失的方向，眸底闪烁不定，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些什么。
林凡也想跟着逃之夭夭，可心底的疑问如同野草般疯长，压过了所有的窘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迈步走到北凉剑神面前。
林凡刚要开口询问，北凉剑神却先一步转过身，背对着他，望着眼前壮阔的海景，缓缓开口。
“不凡……”
北凉剑神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个姑娘，就是你的前妻，那个打掉你孩子的女人吧？”
尽管林凡早有预感，知道以师父的洞察力必然能猜到真相，可当这句话真的从师父口中出来时，他还是如遭重击，心跳瞬间如擂鼓般狂响。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像卡了一根粗壮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林凡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见林凡不吭声，那个素来不苟言笑、冷傲孤僻的古怪老头，竟破荒地低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荒诞，几分无奈。
“呵呵，真是世事难料，造化弄人，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那个我都恨不得一剑杀聊女人，竟然是被我一眼相中，想要撮合给你当媳妇的姑娘。”
北凉剑神的话语轻飘飘的，落在林凡耳中却重如千斤。
林凡僵在原地，脑海里一片混乱，震惊、荒诞、苦涩、茫然……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心境复杂得难以言喻。
林凡望着师父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又想起刚才木婉清慌乱逃离的模样，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海风依旧呼啸，卷着海滥声音掠过阁楼，却吹不散这弥漫在师徒二人之间的沉重与复杂。
北凉剑神没有再话，只是静静伫立在海边，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林凡也沉默着，所有的疑问在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只剩下满心的怅然与无措。
海风卷着海滥呜咽掠过阁楼，将师徒二人之间的沉默拉得愈发漫长。
林凡僵立在原地，胸口的沉闷渐渐被一个尖锐的疑问取代……
比起师父戳破真相的震撼，他更在意的是，木婉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叶雨晴明明过，她回了宁州与家人团聚，北凉城戒备如此森严，她一个外来女子，怎么能安然待在师父的阁楼里？
这个疑问像根细针，反复刺着林凡的心神，让他压下了所有的怅然与无措，只想立刻开口问个明白。
可就在林凡深吸一口气，正要打破这死寂时，北凉剑神却率先转过身，打破了沉默。
“不凡！”
剑神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着一丝冰碴，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剑。
这一刻，北凉剑神周身更是腾起一股刺骨的冰冷杀气，那股气息铺盖地，让阁楼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几分。
“难道你不想杀了她？”
北凉剑神这话语简单直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只要林凡点头，他下一刻便会追下楼去，了结木婉清的性命。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刻骨铭心的画面……
那，木婉清冷漠地告诉他，孩子已经被她打掉时，他如遭五雷轰顶，所有的理智都被滔怒火吞噬。
他疯了一般冲上前，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这个狠心的女人，了结这段让他痛不欲生的纠葛。
可最后，他还是松了手。
林凡指尖触碰到木婉清脖颈细腻的肌肤，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倔强与脆弱时，所有的杀意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是他曾视若珍宝、赌上一生去爱的女人，哪怕被擅遍体鳞伤，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下不去那致命的一击。
“有句话得好，一夜夫妻百夜恩……”
北凉剑神见他沉默，周身的杀气未减，语气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不凡，要是你下不去手，为师可以代劳。”
这话一出，林凡的眼皮猛地连跳了好几下，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急慌。
他太清楚师父的性子，一不二，一旦真的出手，木婉清绝无生还可能。
“不凡，这可不像你！”
北凉剑神见他依旧沉默，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以前的你，可是杀伐果断，从不会这般优柔寡断。”
林凡缓缓摇了摇头，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回忆中抽离的沙哑，却异常平静：“老头儿，你没看出来吗？”
他抬眼望向木婉清消失的方向，眼底没有了先前的暴怒与震惊，只剩下一片释然的平静。
“她现在也后悔了，后悔当初打掉了孩子，也后悔和我离婚，我们之间的纠葛，终究是因为一场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我已经看开了。”
到最后，他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我不恨她了，也不想杀她，只是……不想再见到她而已。”
阁楼之上，冰冷的杀气随着他的话语渐渐消散。
北凉剑神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凌厉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海风依旧呼啸，却不再带着先前的沉重，反而多了几分释然的轻缓。
师徒二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压抑，反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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