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六千里的回响
长安城的午后,阳光穿过诚记商行总部的玻璃窗,洒在巨大的漆木桌案上。赵杏儿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几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作为大秦前任九卿之一、诚记商行的掌舵人,赵杏儿的办公桌上永远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碎片”。这些碎片有的是关于亚历山大港的粮价,有的是关于雅典手工业者的罢工。在普通人眼中,这些是杂乱无章的生意经;但在赵杏儿眼中,这是一个庞大帝国跳动的脉搏。
自从好友赵芃带着黑国军团横扫地中海,攻陷那座名为“罗马”的七丘之城后,赵杏儿就成了全大秦最了解前线的人——甚至在某些维度上,她比身在罗马官邸的赵芃还要清醒。
“不对劲。”赵杏儿纤细的手指划过一份地中海东岸的物资清单,眉头微蹙。
清单显示,塞浦路斯和安条控区的废铁价格在一个月内飙升了三倍,与之相对的是,诚记商行运往当地的精钢农具销量锐减,反倒是那些作为半成品的铁条被当地领主一扫而空。
在地中海沿岸,诚记商行的生意早已不再局限于陶瓷和丝绸。那些曾经被视为“工业废料”的假珠宝、搪瓷盆、以及批量生产的景泰蓝用品,正如同文化病毒一般腐蚀着古典文明的审美。然而,当这些“文明奢侈品”的贸易额出现停滞,而金属采购量异常增加时,信号只有一个:战争的阴云正在东地中海汇聚。
“赵芃在罗马停留得太久了。”
赵杏儿合上账本,幽幽地叹了口气。透过商行内部的电报网络,她能清晰地勾勒出赵芃的足迹。自从那面粉红色四叶草旗帜插上罗马元老院的屋顶,黑国军团的脚步就诡异地静止了。
按照长安军政大学的理论,兵贵神速,尤其是在距离长安两万六千里的远征中,停顿就意味着消耗。赵杏儿从后勤供应的角度进行了一次推演:黑国军团每日消耗的火药、粮食、罐头、甚至最基础的润滑油,都是一笔文数字。如果不能通过持续的征服获取战争赔款和行省资源,这种停顿将演变成一场拖垮财政的灾难。
赵杏儿敏锐地察觉到,赵芃似乎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治安泥潭”。赵芃在战报中极力描绘罗马城的顺从与秦律的推行,但赵杏儿从商行受损的马车数量和失踪的押货员名单中,读出了罗马城下涌动的暗流。
这种透过财务数据解析军事变局的才能,普之下,唯赵杏儿一人。
这些判断,赵杏儿不便在朝堂上讲。
她现在的身份是商贾,虽有昔日九卿的余威,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是大秦官场的潜规则。妄议军事部署,不仅有干政之嫌,更可能被御史台扣上一顶“动摇军心”的帽子。
唯有在面对丈夫张诚时,她才会流露出几分担忧。
“侯爷,芃芃那里的情况,恐怕比她信里写的要难上十倍。”在张村那间简朴的书房里,赵杏儿将整理好的数据推给张诚。
张诚接过报表,神色渐渐凝重。此前,他一直沉浸在赵芃发回的关于“解构罗马祭司阶层”和“文化改造”的学术战报郑作为一名技术主义者,他陶醉于用科学逻辑去粉碎迷信,却在无意间忽略霖中海沿岸城邦的连锁反应。
“罗马是由城邦和行省共同组成的,是一个巨大的齿轮组。”张诚沉思片刻,缓缓道,“赵芃抓住了中心的主轴,却没能同步卡住周围的齿轮。现在,主轴停下来想清理里面的沙子,周围的齿轮却在疯狂加速,试图脱离控制。”
赵杏儿点头道:“正是如此。赵芃占据了罗马城,却把广袤的行省丢在了视线之外。这种权力的真空,正在催生出新的反抗势力。”
张诚站起身,在地图上比划着两万六千里的距离。
“我们能干预吗?”赵杏儿问。
张诚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是隔着半个地球。行军大忌就是‘远程微操’。赵芃是经验丰富的统帅,她面对的是十万降卒和四十万心怀鬼胎的罗马平民,那是真正的火山边缘。我们眼中的‘延迟’,也许是她在火山口上唯一的平衡术。”
正如张诚所料,此时远在罗马的赵芃,正面临着她军事生涯中最艰难的抉择。
站在台伯河畔的执政官官邸内,赵芃看着窗外那座雄伟却充满敌意的城剩她的黑国军团虽然无敌,但人数太少了。
罗马城内,尚有十个满编的职业军团遗留,兵力接近十万。虽然他们名义上已经向秦律宣誓纳降,但赵芃知道,这些习惯了为了荣耀和金币而战的士兵,根本不理解什么是“忠诚”。在他们眼中,秦人只是暂时的赢家。
而在城外,四十万罗马民众在陈平的文化打击下,表面上顺从地排队领面粉、学简牍,但背地里,每一双看向黑甲步兵的眼睛里都藏着火星。
“将军,东边的行省已经开始拒绝缴纳橄榄油了。”冯麻衣低声汇报。
赵芃冷哼一声,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我何尝不想一举荡平地中海?但我现在迈不开腿。只要我前脚离开罗马,后脚这十万降军就会和城内的元老余孽里应外合。到那时候,我这两万兄弟就真的要被困死在这荒蛮异域了。”
这确实是一个火药桶。赵芃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赌那些降兵的信誉,更没有足够的精力在没有完全消化罗马城之前,再去吞噬那些庞大的行省。
她必须留在这里,把秦律像钢钉一样一颗颗钉入罗马的脊梁,即便这意味着她要承受来自后方“止步不前”的质疑。
长安的电报机嘀嗒作响,罗马的钟表按部就班。
赵杏儿在长安的焦虑,与赵芃在罗马的坚持,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跨越两万六千里的奇妙共振。
大秦帝国这台庞大的工业机器,第一次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上,感受到了行政与军事极限的摩擦。这种摩擦产生的热量,足以烧毁旧时代的文明,也可能融化帝国自己的根基。
赵杏儿最终还是拿起笔,没有写军事建议,而是写了一封关于“诚记商行将在罗马设立分号”的商业计划。
她知道,赵芃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教条,而是来自大秦本土那源源不断的、代表着文明秩序的工业补给。既然武力暂时止步,那么就让商业的毛细血管,先行替帝国去接管那些动荡的行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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