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带着凛冽的寒意降临霍格沃茨。城堡外的山峦染上了铁锈红与焦糖金，但窗玻璃上凝结的霜花让景色变得模糊不清，一如城堡内部日益扑朔迷离的局势。乌姆里奇的统治如藤蔓般越缠越紧，《教育令》已经贴到邻二十二条，其中最新的一条是：“学生团体、协会、俱乐部及课外活动组，须经高级调查官审查批准方可存在。未获批的集会将被视为非法。”
这张告示被钉在每个公共休息室的入口，用花哨的粉金色字体书写，仿佛在庆祝某种胜利。
“她在逼我们登记，”赫敏在周一的早餐桌上低声，手指无意识地碾碎了一片烤面包，“一旦黎明社申请批准，她要么直接拒绝，要么批准但安插眼线，完全控制。”
“我们不会申请，”哈利平静地，目光扫过教师席上那个粉红色的身影。乌姆里奇正倾身与斯内普话，后者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简短点头。“但我们需要更心。乔治昨晚皮皮鬼把沼泽扩大到了五楼走廊，乌姆里奇调了四个打击手去清理，这意味着其他区域的巡逻会暂时减弱。今晚是机会。”
他们计划在当晚进行混淆场仪式。经过两周的研究和准备，所需的象征物终于齐备：赫奇帕奇金杯的圣水样本（黎漾保管）、拉文克劳冠冕的能量投影（通过邓布利多留下的一个特殊共鸣水晶实现）、格兰芬多的象征——哈利贡献了一根从隐形衣边缘剪下的银线（隐形衣具有自我修复的特性），以及斯莱特林的印记——西奥多本人。
地点选在黑湖支流的隐秘洞穴。那里深入地下，有活水隔绝，是唯一能避开探测器扫描的地方。但这也意味着极高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几乎没有逃脱路径。
下午的魔药课上，哈利因“不恰当地处理月长石粉末”被斯内普罚留堂。但当他磨蹭到地牢时，斯内普递给他一个水晶瓶，里面是银蓝色的黏稠液体。
“福灵剂稀释液，”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喝四分之一勺，能提升你的……运气。仅限今晚。如果浪费了，你下个月的周末都会在这里清洗蟾蜍内脏。”
哈利震惊地看着瓶子：“教授，为什么——”
“黑魔王昨晚召唤了食死徒，”斯内普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会议内容不详，但纳西莎·马尔福透露，他提到了‘霍格沃茨的古老防护正在被愚蠢的官僚削弱’，以及‘是时候收回属于我的东西’。这很可能意味着他对城堡的渗透在加速。你们今晚做的事，无论是什么，必须在探测器全面激活前完成。”
“探测器什么时候全面激活？”
“瓦德，那个魔法异常物品处理司的专家，昨收到了一个包裹，来自翻倒巷的‘博金-博克’商店。包裹里有强效魔法增幅器。一旦安装，探测器的范围会扩大三倍，精度会提升。”斯内普的黑眼睛盯着哈利，“如果你的团体想继续活动，这是最后的机会窗口。现在，拿着这个，滚出去。”
哈利将水晶瓶心地收进内袋。离开地牢时，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斯内普在冒险帮助他们，这意味着情况真的非常严峻。
晚餐时分，他们通过加密的加隆通讯敲定最终计划。加隆上的文字只有他们能看懂，用的是赫敏设计的简单密码——表面显示的是变形术作业的页码，实际对应时间和地点。
**20:00。厨房东侧石板。分批。间隔十分钟。带好象征物。**
夜幕完全降临时，第一批人出发了：黎漾和西奥多，带着金杯圣水和西奥多自己。哈利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阴影里，心跳如鼓。十分钟后，第二批：赫敏和罗恩，带着冠冕共鸣水晶。第三批是哈利自己，独自一人，隐形衣裹住全身，口袋里放着那根银线和福灵剂瓶子。
厨房附近空无一人，家养精灵们似乎接到了某种指示，今晚格外安静。哈利找到第三块活动石板，轻敲三下，滑了进去。
通道里比上次更暗，光苔藓被有意遮盖了一部分——显然是先到者的预防措施。哈利快步前行，福灵剂让他脚步轻快，直觉准确地指引着方向。到达洞穴入口时，他听到了里面低低的念咒声。
洞穴已被施了多重防护：防窃听咒、防窥视咒、还有一层微光结界，让内部的光线不会外泄。石室中央画着一个复杂的四芒星阵图，每个角点放着象征物：东北角是盛着琥珀色液体的水晶瓶（金杯），东南角是悬浮的、散发银蓝光晕的冠冕虚影，西南角是哈利那根银线，它漂浮着，发出柔和的金红色光，西北角是西奥多本人，他站在阵图中，双臂展开，银色脉络完全亮起，如活体符文。
黎漾站在阵图中央，手中魔杖引导着能量流。赫敏和罗恩守在入口两侧，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看到哈利进来，赫敏点头示意，罗恩让开位置。
“就等你了，”黎漾没有回头，声音紧绷，“将银线放入西南角的能量节点。”
哈利照做。当银线触及阵图时，整个洞穴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魔法的共鸣。四股能量开始流动，沿着阵图线条汇聚向中央。
“混淆场原理是制造一个‘魔法噪音’，”西奥多解释道，声音因专注而断断续续，“让探测器收到太多混杂信号，无法精确定位任何单一血脉。但需要持续的能量供给，这意味着仪式后，我们四人要定期为各自的象征物注入魔力，维持场域。”
“多久一次？”赫敏问。
“至少每周。而且注入时我们必须在相对靠近的位置——不超过城堡范围。如果有一人长期离开，场域会减弱。”
这意味着他们被绑在了一起，但这也是必要的代价。
黎漾开始吟唱咒文，是一种古老的、音节婉转的语言。随着她的吟唱，四股能量在中央融合，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球，颜色不断变化，像扭曲的万花筒。光球逐渐上升，触到洞穴顶部时，没有撞击，而是融入了岩石，仿佛被吸收了进去。
哈利感到额头伤疤一阵灼热，但这次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他仿佛“看到”了无形的波纹以洞穴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城堡区域。波纹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可能被探测器标记为“异常”的魔法痕迹——古老的画像、盔甲、甚至城堡本身的魔法脉动——都被放大了、扭曲了，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无法解析的噪音海洋。
仪式持续了约二十分钟。结束时，黎漾踉跄了一步，哈利扶住了她。她脸色苍白，但眼睛明亮。
“成了，”她喘息着，“混淆场已经激活。探测器现在看到的会是一片模糊的光晕，无法区分个体。”
西奥多手臂上的光芒逐渐暗淡，他看起来同样疲惫，但松了口气：“我感应不到那东西的针对性扫描了。只迎…背景噪音。”
他们迅速清理痕迹，将象征物收回（除了银线，它已融入阵图，成为场域的一部分），准备分批离开。就在这时，罗恩在入口处突然举起手示意安静。
“有声音，”他无声地用口型。
所有人屏住呼吸。洞穴外，隔着石门和水帘，隐约传来话声和……蛇的嘶嘶声？
西奥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极轻地移到门缝边，侧耳倾听。几秒后，他回头，用口型：“蛇佬腔。不止一个。”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蛇佬腔……这意味着食死徒，或者更糟，伏地魔本人？但不可能，邓布利多过伏地魔还没有完全的身体。
西奥多继续倾听，眉头紧锁。过了一会儿，他示意大家徒洞穴深处，用极低的声音：“不是真正的蛇佬腔……是录音，或者魔法模拟。他们在用蛇佬腔激活什么……暗门？机关？”
突然，外面传来石头摩擦的轰隆声，然后是一声满意的低呼：“找到了！萨拉查的备用通道！部长会很高兴。”
是道金斯的声音。乌姆里奇的助理。
接着是乌姆里奇那尖细的假声：“太好了！记录坐标，标记为‘斯莱特林遗产潜在入口’。明带瓦德先生来全面扫描。哼，哼，我就知道，这座城堡藏着太多不合规的秘密。”
脚步声和话声逐渐远去。洞穴里的五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在找斯莱特林的秘密通道，”西奥多低声，“用蛇佬腔录音……是从哪里弄到的？”
“伏地魔提供的，”哈利肯定地，“他一直在帮助乌姆里奇，不是为了教育，是为了让她帮他探索城堡。探测器找血脉继承者，蛇佬腔录音找密室和通道……他在系统地搜寻霍格沃茨的古老秘密。”
这个发现比探测器本身更可怕。乌姆里奇不只是个讨厌的官僚，她成了伏地魔探索霍格沃茨的盲杖，而她自己可能毫不知情，或者根本不在乎。
“我们必须告诉邓布利多，”赫敏。
“怎么告诉？”罗恩苦笑，“乌姆里奇监控所有通信，邓布利多本人也被严密监视。”
“卢娜的渠道，”哈利想起那个约定，“弯角鼾兽的绒毛隐形墨水。是时候试试了。”
他们等到外面彻底安静，又等了二十分钟，才分批离开洞穴。返回各自公共休息室的路异常顺利，仿佛混淆场不仅迷惑了探测器，也让他们自身的“存在副变得模糊。哈利甚至在五楼走廊遇到了正在清理最后一点沼泽残渣的打击手，对方看了他一眼，又茫然地转回头，似乎没认出他是谁。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肖像今哼着一支忧郁的调。“口令？”她问。
“月光花，”哈利——这是今的新口令。
肖像旋开。公共休息室里还有不少人，纳威和金妮在下棋，迪安和西莫在画一幅魁地奇场景，双胞胎不见踪影。哈利径直走向宿舍，从床底拿出一个空白羊皮纸和一支普通的羽毛笔。
他回忆卢娜的话：“弯角鼾兽的绒毛可以编织成隐形墨水。”但他没有绒毛。不过卢娜也过“骚扰虻的翅膀振动频率编码”。他盯着羊皮纸，忽然福至心灵——不是真的需要绒毛，而是需要那种“不被人注意”的思维模式。
他蘸了普通墨水，开始在羊皮纸上写信，但不是写给邓布利多，而是写给“《唱唱反调》编辑部，关于弯角鼾兽观测的疑问”。信中，他用一种看似荒诞、充满跳跃性联想的方式描述了“城堡里最近出现了一种粉红色的魔法生物，喜欢制定规则，并携带一种会发出嘶嘶声的黑色探测装置。这种生物似乎被一种更大的、看不见的阴影引导，在寻找古老的巢穴……”
他写道：“作为一名年轻的博物学爱好者，我怀疑这与弯角鼾兽的迁徙路径改变有关。或许它们感知到霖脉魔法的扰动？期待贵刊专家的见解。”
信写完，他看了一遍。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完全是一个疯疯癫癫的读者来信。但卢娜和她的父亲，那些相信骚扰虻和弯角鼾兽存在的人，或许能读出其中的真相：乌姆里奇（粉红生物）、探测器（黑色装置）、蛇佬腔录音（嘶嘶声）、伏地魔的指引（看不见的阴影）、寻找密室（古老巢穴）。
他将信折好，写上《唱唱反调》的地址。明让海德薇送去——海德薇送信从未被拦截过。
做完这一切，哈利躺到床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脑海中不断回放洞穴外听到的蛇佬腔和乌姆里奇兴奋的声音。
伏地魔在有条不紊地搜寻霍格沃茨。为了什么？为了更多的魂器藏匿点？为了控制城堡的古老魔法？还是为了找到某种能让他完全恢复、甚至更强大的东西？
而他们，几个学生，刚刚建立了一个脆弱的防护罩，勉强躲过了探测器的眼睛。这就像在飓风中撑起一把雨伞。
但他又想起了混淆场成功激活时，那种魔法共鸣的感觉。四股力量，来自四个学院，团结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大于部分之和的效果。
也许，这就是答案。一个人，甚至一个学院，无法对抗伏地魔。但霍格沃茨本身，当它真正团结起来时，拥有连黑魔王都忌惮的力量。
窗外，一轮冷月从云层后浮现，将清辉洒在城堡塔楼上。霜花在玻璃上蔓延，形成复杂而美丽的图案，像某种无声的密码。
黑夜还很长。
但守护者们已开始学习如何在黑暗中视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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