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佩伦奇奥没有露出丝毫愉悦，甚至没有就具体问题做出任何回应。
“房子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倒是你通过经纪人和我助理隐约提及的那笔……更大的‘生意’。我有点兴趣。不妨聊聊那个。”
林恩重新拿起雪茄，也吸了一口。
“既然您问起，那我就直了。我了解到，您对mcA（环球影业的母公司）有长期的兴趣，也有过实质性的接触和计划。收购像环球这样的巨头，需要的不仅仅是眼光和决心，更是文数字的资金，以及关键时刻的助推力。”
“我可以作为一个桥梁，帮助建立一条与沙特国家主权基金（pIF）级别的资本进行直接沟通的渠道。
他们拥有近乎无限的石油资本，正在全球范围内寻找优质、具有长期影响力和稳定现金流的资产进行配置。
好莱坞的顶级片库和全球发行网络，完全符合他们的投资逻辑。而我的角色，是帮助双方建立信任，并确保交易结构符合各方的核心利益。”
“沙特主权基金？”佩伦奇奥终于抬起了眼皮，“Link，别唬我。你一个唱歌、拍电影的年轻人，就算再红，再能赚钱，哪来这么大的能量搭上那种级别的线？你知道和他们打交道的都是什么人吗？”
林恩身体向后靠了靠，显得更加从容。
“佩伦奇奥先生，您难道不知道，我名下那家叫LINK SAFE的消防安全公司主要生产些什么吗？”
他没有直接出沙特驻洛杉矶总领事法赫德就住在他别墅隔壁这件事，而是选择了另一个角度给自己贴金。
“什么？”佩伦奇奥皱起眉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纽约的消防安全公司和沙特主权基金？风马牛不相及。
“拜托，杰里，”林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您平时难道都不关注国际新闻吗？我的LINK SAFE公司有一款核心产品，叫做 Fireblast-Ex Gel凝胶。
现在是科威特油田大火现场最重要的灭火材料之一，被前线工程师和专家称为‘生命线’。我的产品和技术正在帮助扑灭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环境灾难。”
佩伦奇奥指尖雪茄完美的烟灰落地。
科威特油田大火是轰动全球的事件，他当然知道。
但他确实没把这件事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联系起来。
林恩趁热打铁，继续抛出佐证：“那么...布什先生，也就是我们尊敬的总统之子，目前在科威特亲自率领一支国际灭火队的事情，您总该知道吧？”
“Shit！”佩伦奇奥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了一些，目光紧紧锁定林恩，“那支队伍用的……是你公司的产品和技术？”
“不止是产品，那支灭火队里的核心专家和技术骨干，都是由我的公司直接派遣和支援的。他们在科威特的表现，赢得了包括五角大楼和科威特政府在内的高度评价。”
他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心里却暗自吐槽：你以为我和布什家族的关系好是着玩的呢？
“啧，”佩伦奇奥重新靠回椅背，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让烟雾弥漫开来，似乎想借此掩饰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沉默了近半分钟，才缓缓开口：“看来我这老头子，还真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林恩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意动，但很快便沉了下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过，”佩伦奇奥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冷硬，“即使是这样，你也别以为我们就可以开始谈什么‘合作’了。”
“您还有什么顾虑？”林恩追问，心中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又悬了起来，“华盛顿的政治风向或许关上了一扇门，但利雅得未必不能打开另一扇窗。资本本身没有颜色，只有流向。”
“利雅得？”佩伦奇奥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一个可笑的概念，“LINK先生，你太年轻了。你把好莱坞当成什么？把美国的媒体资产当成什么？是可以随便用石油美元来买卖的玩具吗？摆在沙特王子私人宫殿里的装饰品？”
“和那些人打交道，牵扯的利益方盘根错节，政治风险高到无法估量。国会山的听证会、外国投资委员会的审查、舆论的放大镜、竞争对手的明枪暗箭……任何一个有理智、负责任的管理者，都不会轻易把身家性命绑在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冒险上。你这不叫魄力，叫鲁莽。”
林恩心里那股不爽“腾”地一下窜了起来。这老头刚才明明心动了，现在却又摆出这副居高临下、拒人千里的姿态，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强压着情绪，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佩伦奇奥先生，别忘了是石油美元支撑起了战后美国的繁荣，也流入了华尔街的每一根血管。
如果您对纯粹的沙特资本有所顾虑，那么在美国国内，LINK SAFE的董事会里同样坐着不少来自本土大型石油资本的代表。他们的资金，同样雄厚且……‘安全’。”
这算是林恩准备的替代方案，不过相比沙特把握就低了很多，毕竟石油集团的大佬们目前和他的关系还不够紧密。他们要是对好莱坞感兴趣，完全不用带自己玩。
然而，佩伦奇奥对林恩抛出的这个方案似乎更加不耐。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挥开眼前的烟雾，也像是要彻底结束这场谈话。
他靠回椅背，下了最终论断：“房产的事，不必再提了。其他的……我更没有兴趣。我对需要依靠不可控的外部资本，尤其是……那种背景复杂的资本来驱动的计划，持保留态度。我认为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谈话急转直下，在几分钟内就从微妙的试探滑向了彻底的破裂。
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恩脸上礼节性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他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力道大了些。
“看来我们对机会和风险的理解，确实有很大不同。佩伦奇奥先生，打扰了。”林恩站起身，手在桌沿上撑了一下。
佩伦奇奥微微颔首，算是送客，目光已经不再看他。
就在林恩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了佩伦奇奥最后的声音。
“年轻人，既然你和石油圈关系如此密切，或许，在把目光投向遥远的沙漠之前，更应该听听身边真正的石油巨擘们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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