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与车云雪领着五百骑兵,绕了一个大圈,到得一条不算宽的街道口停下,这条街道的尽头,正对着西城主街道中段。
姜远将横刀横在一侧,冷声下令:
“这街道不宽,只能容四骑并行!每四骑一组依次杀出!
左右两骑将刀横在马上,只管打马往前冲!
中间两骑使马槊,只管捅!
本侯作第一组,谁与本侯同排!”
姜远如此安排也是没办法,这街道实是太窄。
只有分组陆续杀出,才能在叛军密布的西城主街道上,撞出一道口子来。
车云雪提了马槊策马上前,娇声道:
“末将愿与侯爷作第一排!”
另两个队正也策马而出:
“末将愿往!”
姜远本想让车云雪压队的,谁料她第一个站出来了。
要知道,在如此狭的地形,作第一排冲锋极其危险。
叛军若反应迅速,且又不慌乱的话,将长矛转过来,第一轮杀过去的骑兵,不是被扎了马,便是人中了矛。
姜远看了看车云雪:“你…”
车云雪已是极懂姜远心思,不等他多一个字,便拦住了话头:
“侯爷,末将的马上功夫,您毋庸置疑!侯爷能身先士卒,末将有何不可!
侯爷,快冲锋吧,耿校尉撑不了多久的!”
姜远闻言,抬头看看耿校尉的方向,喊杀声,刀兵的碰撞声,一阵高过一阵。
而炸药的爆炸声偶尔才会炸上一下,显然他的炸药真不多。
再加上火枪装填火药、弹丸也费手脚,火枪要间隔好一会,才能响上一阵,若是再耽搁,耿校尉指定撑不住了。
“好!你跟在本侯身侧!管好自己!”
姜远叮嘱了车云雪一句后,高喝一声:“众袍泽!随我冲锋!”
五百匹战马,分成许多个四人组,开始步慢跑蓄力,跑得三百步后,速度便上来了。
“杀!”
姜远与车云雪以及那两个队正,当先从侧面街道冲出,撞入叛军人堆郑
那些叛军的注意力全在主街道正前方,怎会料到侧面会有骑兵杀出,当场被撞翻踏死十几人。
姜远紧按着横过来的长刀,驱着战马只顾往前冲。
借着战马奔跑的力道,根本无需他挥刀,叛军一旦撞上刀刃,其身体自动分家。
紧跟在他身边的车云雪,伏低了身体,双手持着马槊架在马背上,一捅一撞之下,当场将三四个叛军串成了糖葫芦。
这马槊自然又是抽不回来了,车云雪当即弃了马槊,反手抽刀,将刀刃斜着向下,刃口朝外。
如此也能借着战马奔跑之力尚,比姜远横刀冲锋更省力气。
周围的叛军还没反应过来,第二组四骑骑兵又已冲出,然后是第三组、第四组…
众多骑兵源源不断的杀出,马撞、刀砍、踩踏之下,死伤一片,立时将聚集在西城主街道上的叛军阵形,撕开了一道口子。
萧春柳见得官军骑兵,居然绕道从中后部杀出,俏脸立时一沉,喝道:
“长矛兵调转方向,挡住他们!”
萧千秋慌忙抓过一个步卒校尉,喝道:
“按大姐的令去做!快!”
那校尉忙命正前方的长矛兵卒,转身调转矛头组成防御阵形。
叛军的传令兵,手中的令旗急舞,令中后部持的叛军步卒,斜举了长矛结长枪阵,意图将姜远这五百骑兵围杀在中间。
“敢挡我者死!”
姜远冷哼一声,将长横刀摘了握在手中,一勒战马绳索,战马人立而起。
马蹄踏出,踏在一个还未来得及举矛的叛军胸口,当场将他踏死。
与此同时,车云雪已经赶至,手中的长刀一挥,将一个叛军的脑袋斩了下来。
车云雪顺势夺了他的长矛,左手持着便往前捅,又捅死两个,顺带着将一个捅向姜远的叛军长枪兵挑飞出去。
此时姜远的五百骑兵已尽数杀上主街道,开始左右冲杀。
步卒对骑兵然处于劣势,别看骑兵只有五百人,冲杀起来千人难挡。
但奈何主街道上的叛军多不胜数,被斩杀的叛军尸首倒得到处都是,战马被尸首一滞,速度渐被迟缓下来。
且,这时叛军在姜远等饶外围,竖起了长枪阵,成百上千支长枪捅来,不少骑兵被捅下马来,而后被乱刀斩死。
“他娘的!这些叛军竟比江陵的叛军还凶悍!真是活见鬼!”
姜远骂骂咧咧,手上却并不慢,横刀翻飞之下,将刺向他的几支长矛斩断。
车云雪也不好过,但好在她又夺了根长矛,左右横挑之下,叛军倒也近不得身。
姜远怕她有意外,始终与她保持着三尺的距离,不让叛军的长矛扎着她。
而车云雪也怕叛军伤着姜远,手中的长矛抖得水沷不进。
杀得几轮后,两人渐成默契,近身的叛军被姜远斩杀,离得远的则被车云雪挑飞出去。
姜远此时才发现,车云雪的马战功夫果真不是吹的,与上官沅芷相差不远。
但他们再厉害,面对速度渐缓的战马,与蜂涌而来的叛军,也渐感气力有些不济。
叛军将领见得官军骑兵的战马速度不行了,喝道:“先扎马!”
叛军兵卒听得号令,立即放弃了扎人,转而先扎人,不少骑兵的战马被捅倒。
骑兵失了战马,就如同砧板上的肉,下场极惨。
“心!”
姜远眼角的余光瞥见六七支长矛,朝车云雪的战马马腹捅去,吓得惊呼出声。
车云雪舞着长矛急挑,却哪里挑得过来,胯下战马顿时被数支长矛捅郑
战马吃痛之下人立而起,又被人一矛捅中马脖子,随后翻倒在地。
“啊呀!”
车云雪惊叫一声落下马去,立即便有数把长刀朝她斩来。
姜远见车云雪要遭大难,纵马快冲几步后,侧身一伏贴在马腹之,左手一抄,揽住她的腰便要往自己马上拉。
但这么一来,姜远就等于放弃了防御,一支长矛扎中了他的臂膀。
“啊…”
姜远痛呼一声,却仍不松手,右手的横刀一挥,将捅在自己臂膀上的矛头斩断,大喝一声将车云雪提上马。
“侯爷!你怎么了!”
车云雪见得姜远为救她挨了一矛,顿时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姜远肾上腺素狂升,根本不去管手臂膀上插着的装截矛头,大吼道:
“无事!你挡后面,我挡前面!”
车云雪也知到了危急之时,强忍着心疼,提着长矛坐在后面为姜远防守。
“特么的!戚威死哪去了!”
姜远见得自己这五百骑战马已经跑不起来了,却仍不见右侧的戚威杀出。
姜远不知道的是,戚威绕路寻找合适冲锋的街道时,遇上了从东门溃下来的败兵,被挡在了一里外。
于是,姜远这支骑兵顿成孤军,陷入重围了。
车云雪见得情势危急至极,急声问道:
“侯爷,现在怎么办?!”
姜远钢牙一咬,调转马头,刀一指站在叛军中的萧千秋与萧春柳:
“擒贼先擒王,冲过去斩杀贼首!”
恰巧萧春柳也回头看来,见得一个骑着白马的青年将军,与一女将共骑一 马,暗道,没错了,这定是丰邑侯了。
“丰邑侯果真英武神勇!”
萧春柳俏眼如丝,见得姜远不退反进,朝她所在的位置冲来,纤手朝他一指,冷声喝道:
“此人便是官军主将!弓箭手!长矛兵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而堵在主街道另一头,站在房顶上的耿校尉,见得姜远被围,心下大急,高声叫道:
“给我往叛军中间射!所有炸药给我扔光!”
可惜耿校尉的人马,距离萧春柳与萧千秋极远,距姜远更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且,由于火枪兵抬高枪口,往叛军中间位置射,前头的叛军趁着这机会,近了右卫军步卒的身。
右卫军再强悍,也不可能是数倍于已的叛军的对手。
往往三四个叛军围攻一个右卫军步卒,又岂能敌?
不过瞬间功夫,耿校尉的步卒又有二三百人被杀。
耿校尉心急如焚,他姑了头就顾不了尾,眼见就要拦不住叛军了。
而姜远与车云雪领着的骑兵,也陷入苦战之中,寸步不得前。
萧春柳指挥着一部分弓箭手朝他们放箭,同时又命长矛兵,与盾牌兵相互组合攻杀。
如此一套连招下来,姜远的骑兵损失极大。
姜远与车云雪已是浑身是血,看着身旁的袍泽,不是被长矛捅死,就是被乱箭射死,怒气冲而起。
“娘的!那女子看起来风都能吹倒,于排兵布阵倒是有一手!很好!”
姜远隔着众多叛军,与萧春柳对视,竟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娇媚的笑意。
这笑极为好看,但在姜远眼里,却像毒蛇吐信一般。
就在情形变得越来越危急时,右侧的街道上终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浑身是血,胳膊上同样插着半支箭的戚威,领着另五百骑兵杀来了。
一众叛军正在围杀姜远与车云雪等人,怎会料到还有骑兵从另一侧杀出,根本来不及转身,便被撞飞一大片。
“杀过去,与戚校尉合兵!”
姜远见得援军已至,精神顿时大振,再度调转马头,往戚威杀来的方向杀去。
两厢夹击之下,叛军一时不知是该防姜远,还是防戚威,结好的阵形瞬乱了。
“杀!”
姜远双目血红,刚才折损了近半骑兵,自己也挨了一矛,此时的戾气大盛,催动战马后,手中的长横刀抡成了五档风扇。
坐在后面的车云雪,紧贴着姜远的后背,双手抡着长矛竭全力为姜远保驾护航。
恰在这时,北门突然传来爆炸声,宋信达接到姜远的将令后,终于发动攻城了。
萧千秋与萧春柳听得北门的喊杀声,脸色皆一变。
但还未等他父女俩回过神,西门与东门也传来震的喊杀声。
同一时间,一万余右卫军,从东、西、北三门齐朝城正中杀来。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老子到做到!”
西门主街道的最后方,传来车金戈的怒吼之声,同时还有破片震雷的爆炸声。
更有无数的惨嚎声传来。
帮开城门的戴骁,率着另一千骑兵,已从后方当先杀了上来。
四方皆是官军,数千叛军顿时大乱。
姜远与戚威也领着人朝西门方向杀,接应车金戈与戴骁。
如此一来,主街道上的叛军被拦腰斩断后,后半部分的数千叛军腹背受敌,这能有得了好么。
此时,局势倒转,已成了官军单方面的屠戮。
靠近西门的半截主街道上一片混乱,哭叫惨嚎声此起彼伏,街道旁的沟渠中,血流如溪。
萧千秋见得这情形,手足无措的叫道:
“柳儿!怎么办!”
萧春柳那双妖媚的眼眸里再无笑意,俏脸也失了颜色。
就在这时,城正中的府衙方向突然冲出一队人马,搭了弓便朝耿校尉的火枪兵,与弓箭手放箭,将屋顶的火枪兵射下一大片来。
“父亲大人!大姐!快走!”
突然领兵出现的,却是屁股开了花的萧九钧。
萧千秋与萧春柳,见得萧九钧将阻路的官军防御撕开了一道口子,立即领了人马往前冲。
但此时,四面八方都有官军又能往哪跑。
“回府衙!”
萧千秋高喝一声,拉着萧春柳,合同萧九钧一齐往府衙跑去。
众多叛军见得萧千秋父子跑了,哪还有斗志,纷纷跟着往府衙跑。
宜陵城的府衙极大,如同城中城,也只有此处能为众多叛军提供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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