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沉默良久。
禅室中只有茶水微沸的声音。
终于,他抬起头:“前辈,晚辈想讲个故事。”
“请讲。”
“昔有禅师,逢饥荒。寺中存粮仅够三日之用,却有灾民百人来求食。禅师将存粮尽数施与灾民,寺中僧众因此饿死三人。”韩东缓缓道,“禅师是慈悲吗?”
金身不语。
韩东继续:“若禅师将存粮留予僧众,灾民饿死数十人,禅师是慈悲吗?”
“你的意思是,慈悲无法两全时,需做选择?”金身问。
“是。”韩东点头,“而选择的依据,是缘分与责任。灾民与禅师无缘,僧众却是禅师弟子,有教导护持之责。若为无缘之人而舍有责之众,看似大慈悲,实则是逃避更直接的责任。”
他直视金身:“吾妻于我,情深义重。这份缘,这份责,重于泰山。西域众生与我无缘,我愿尽力相助,但若必须在吾妻与西海之间选择,我会选爱妻。这不是不慈悲,而是承认人性的局限——我只能先救眼前人,再图救下人。”
金身久久不语。
就在韩东以为这回答无法让金身满意时,金身却笑了:“好一个‘先救眼前人’。佛门常讲‘众生平等’,却忘了修行者也是众生之一,也有亲疏远近。你这回答,不虚伪,不造作,合乎人情,暗合道。”
韩东心中一松。
“第三问,”金身神色肃穆起来,“也是最后一问:你从人界而来,当知两界差异。若将来你修为通,有能力影响此界走向,你会如何做?是顺其自然,还是按你心中理想改变世界?”
这个问题太大了。
韩东陷入长久的沉思。
茶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窗外雪山上的光影变幻了三次,仿佛三日已过。
终于,韩东开口:“晚辈不会刻意改变,也不会完全顺其自然。”
“何解?”
“世界如河,自有其流向。强行改道,或许短期见效,却可能引发更大灾祸。”韩东道,“但若见河将泛滥成灾,投石问路,稍稍引导,使其流向更平缓处,这便是修行者该做的。”
他顿了顿:“我会以自身为榜样,传播我认为对的道理,但不会强迫他人接受。我会在灾难降临时出手,但不会干涉众生日常选择。我会护持此界不受外魔侵扰,但不会替众生决定他们该过怎样的人生。”
“因为,”韩东总结道,“每个众生都有觉醒的权利,也有沉睡的自由。强行叫醒梦中人,未必是慈悲。”
金身听完,闭目良久。
禅室中寂静无声。
当金身再次睁眼时,眼中满是欣慰:“三问三答,你皆过矣。尤其是最后一答——不执着于改变,也不放任自流,这‘中道’思想,深得佛法精髓。”
韩东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金身也起身,伸手一点,一道金光没入韩东眉心。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韩东脑海——如何化解魔尊本源魔气的完整法门,需要的材料,施法的步骤,甚至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方法,事无巨细,尽在其郑
而所需材料,除了极藏花,还有两样:佛国至宝菩提子,以及……龙族精血。
“菩提子我可赠你一枚。”金身翻掌,一枚碧绿如玉、散发清香的菩提子出现在手中,“但龙族精血,需你自行去取。”
韩东恭敬接过宝物:“前辈大恩,晚辈不知如何报答。”
金身微笑:“本座助你,也是助此界。你身具大机缘大气运,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只望你莫忘今日之言,行大道,护苍生。”
“晚辈谨记。”
“此外,”金身正色道,“待你妻子痊愈,西域之事,还需你从中协调。佛国愿将西海归还龙族,但净化魔气、重定秩序,非一方能成。你既与龙族有缘,又与佛国为善,当为桥梁。”
韩东心中一凛,这是将一副重担放在了他肩上。
但他没有推辞:“晚辈定当尽力。”
金身满意点头,身影开始淡去。
禅室也随之消散,韩东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须弥峰顶。风雪依旧,十八罗汉已重新盘坐调息,极藏花七彩光芒大盛,花开正浓。
时间果然几乎未动。
韩东手中,多了一枚菩提子。
降龙罗汉起身,合十道:“恭喜施主。佛祖法旨已传遍佛国:西海当归龙族,佛国与北域结为盟友。此花,施主可取走了。”
韩东还礼:“多谢尊者。”
他走到极藏花前,心翼翼地将完全绽放的花朵采下,装入特制玉海花瓣触手冰凉,生命气息磅礴如海。
“晚辈告辞。”
韩东转身下山,步履坚定。
身后,降龙罗汉望着他的背影,对众罗汉叹道:“此子将来,必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伏虎罗汉点头:“佛祖既如此看重,我佛国与他结盟,是明智之举。”
风雪中,韩东的身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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