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他需要的不是占这点便宜，更不想因此欠下一个人情，哪怕这个人情在对方看来是求之不得的“攀附”机会。
“冯老板的好意心领了。”李焕的声音清晰而平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淡。
“事情因试驾而起，责任我们也樱就那台刮聊车，按你们原本的正常售价，该多少是多少。手续办妥，我们开走。其他的，不必了。”
他的态度明确而坚决——按规矩来，不占便宜，也不接受额外的“心意”。
这并非赌气，而是一种身处高位者特有的、对复杂人情往来的简化处理方式，更是一种隐形的界限划分。
冯胖子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触及李焕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他瞬间明白，对于眼前这位而言，自己那点讨好的心思和“成本价”，或许反而是一种打扰。
“好……好！李总爽快！”冯胖子反应极快，立刻顺坡下驴，脸上重新堆满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就按李总的意思办！姜！”
他高声招呼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姜一凡，“你全程负责，用最快的速度，按最高标准，给李总把这台车的手续办好！一切从简从快！”
“是，冯总！”姜一凡立刻应道，看向李焕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复杂。
不想等太久，手续自有王汉明盯着处理，李焕便准备先行离开。
临出门时，他停下脚步，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姜一凡，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问今气：“一凡，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一直赔着笑脸送行的冯胖子耳朵尖，闻言立刻抢着答道：“有空！李总开口，那绝对有空！”
他转头就对姜一凡使眼色，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一凡，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陪李总去！店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今你的任务就是陪好李总！”
姜一凡看了看冯胖子，又看向神色平静的李焕，点零头：“好的，李总。” 他没有多什么，只是默默跟上了李焕的步伐。
王汉明则留下，陪着钟乐乐和曹浩然完成最后的提车手续。
李焕的座驾就停在店外。上车后，姜一凡坐在副驾，略显拘谨。沉默了片刻，他主动开口：“李总，晚上……要不我请您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馆子，虽然不大，但味道很地道。”
李焕发动车子，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调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才刚稳定下来，那点工资还是留着好好过日子吧。请我吃饭？你那点预算，怕是不够我挑地方的。”
他顿了顿，目视前方，语气变得随意而真诚：“要不去你家吧。就吃顿家常便饭，简单点，比外面自在。”
姜一凡愣了一下。他了解李焕，知道这位前老板在个人生活上并不一味追求排场与奢华。
以前在橙子科技加班到深夜，两人一起蹲在路边摊吃烤串、喝啤酒的日子也有过。
如今李焕提出去家里吃顿便饭，与其是赏光，不如是一种褪去身份隔阂的、老朋友式的提议，或许还带着一点想亲眼看看他如今生活状况的关牵
姜一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不再扭捏推辞，爽快应道：“行！那李总您可别嫌弃我手艺粗糙，家里也简陋。”
“挑三拣四就不是我了。”李焕笑道。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高级餐厅林立的区域，而是按照姜一凡的指引，先去了他家附近一个热闹的菜市场。停好车，两人像寻常市民一样穿行在略显拥挤的摊位间。
姜一凡熟门熟路地挑选着新鲜的蔬菜、肉类，和摊主熟稔地打着招呼、讨价还价，李焕则饶有兴致地跟在一旁，偶尔问两句食材，这场景与他平日所处的环境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种鲜活的生活气息。
买完菜，姜一凡领着李焕来到他租住的房子。位于一个有些年头的居民区，楼道干净但朴素。
打开门，是一套面积不大的两居室，装修简单，甚至有些清贫，但处处收拾得整洁利落，窗明几净。
客厅很，除了一面顶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就只有两张布艺沙发、一张茶几和一台不算新的电视机，再无多余家具电器，显得空间有些空旷，却也格外清爽。
“李总，您先坐，喝点水，我很快就好。”姜一凡将李焕让进客厅，自己则拎着菜钻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李焕没有客气，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自然地被那面满满当当的书架吸引。他起身走过去，随手抽出几本翻阅。
发现其中大部分竟是近一两年出版的、专业程度颇高的汽车工程、车辆构造、营销管理甚至新能源汽车技术前瞻类的书籍。
许多书页边角都有翻阅的痕迹，里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做着笔记和批注，字迹工整认真。
李焕静静地翻看着，心中感慨。姜一凡这是真的下了苦功，将眼前的销售工作，当成了重新学习、深入了解一个行业的契机。
这份沉下心来、从头再来的劲头，远比单纯的落魄更让人触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随即是一个轻柔的女声：“一凡？我回来了，今怎么这么早？门还反锁了？”
厨房里的姜一凡闻声，连忙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她手里拎着个简单的通勤包，穿着一件素色的羊毛大衣，围巾松软地搭在颈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清丽的脸庞，皮肤白皙，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种气质——不是张扬的明媚，而是一种如同月光笼罩溪水般的柔美与安静，眼眸清澈，却仿佛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惹人怜惜的轻愁。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需要被心呵护的脆弱感，能轻易激起男人心底最原始的保护欲。
这，就是让当年的姜一凡宁愿放弃大好前程，也执意要娶的女人——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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