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招待所的路上，车内比来时安静许多。李焕看着窗外飞速后湍高原景致，略带歉意地开口：“计划有变，可能还得在西宁多耽搁一。省里几位领导明上午想再深入谈谈，有些框架需要当面敲定。”
“没关系，”杨玥回答得很快，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兴趣，“刚好，我也很好奇，想亲眼看看你平日里是怎么处理这些……‘非金融战场’上的工作的。” 她特意选了这个词，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在曹毅的高效协调下，次日上午，一场范围但规格不低的会谈在省城进校面对李焕这样背景深厚、实力雄厚的“金主”，省里相关领导自然高度重视，接待礼仪周到，态度热忱。
会谈中，李焕思路清晰，既有战略高度，又对落地细节极为敏锐，给在场官员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他在言谈间，恰到好处地将项目构想与曹毅的前期工作和地方需求紧密结合，既突出了曹毅的主动作为与务实思路，又充分尊重了省里的统筹规划。
得益于李焕这种“抬轿子”式的沟通艺术，省里相关负责人在肯定项目方向的同时，对曹毅这位基层干将的“大局观”和“执行力”也留下了更好的印象，可谓一举两得。
然而，就在磋商接近尾声、气氛融洽之际，一位分管经济工作的钱姓主任在肯定合作方向后，话锋忽然一转：
“李总的投资眼光和社会责任感，我们非常钦佩。为了保证资金能持续反哺本地，我们有个初步想法——凡是橙子科技在青海投资产生的利润，原则上是否可以考虑留在省内滚动发展？这样也能更好地体现企业与地方长期共同发展的决心。”
此言一出，侧席的曹毅脸色瞬间变了。这条件近乎“杀鸡取卵”，他深知李焕此次投资很大程度上是看在他的情面和认可这项事业本身。
李焕闻言，脸上并未出现不悦，只是微微挑眉，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钱主任，如果仅仅是为了让资金留在青海，事情反倒简单了。我每年定期从橙子科技利润里直接划一个亿到青海省指定的发展基金账户，手续简单，没有任何经营风险和后续麻烦，岂不是更省心省力？”
他轻巧地将对方的逻辑推到一个尴尬的境地——如果目的只是要钱，何必绕“投资”这么大圈子？
兴许是有些下不来台，钱主任半开玩笑地道：“那我们不成拦路抢劫的了？”
“难道不是吗？”李焕闻言，语气陡然转冷，“我看不出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钱主任显然没料到李焕反应会如此直接，一时间涨红了脸。为保住面子，他竟回怼道：“李总既然到我们青海来做慈善，那自然是高风亮节。可如今看来，李总是想打着做慈善的名义来赚钱？既然这样，我们当然要按投资的规定来。”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李焕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搁，起身准备离去。
曹毅见状赶紧上前安抚，借口时近中午，提议大家先用餐再议。李焕不好驳了老友面子，只能随他来到隔壁办公室。
“那人什么来头？”李焕接过曹毅新倒的茶水，沉声问道。
“邱省长调去南方后，从北京下来的一位干部，听来头不。”曹毅语气郁闷，“你……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他。”
他实在想不通，一桩好事怎么闹成这样，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李焕。
“我得罪他？是他自己脑子想不明白，既然这样，那投资的事情暂时放一放。”李焕摇了摇头后回答道。
曹毅闻言也有些无奈，总不能让李焕出了钱还要受这个鸟气。
“那就暂时放一放。”曹毅无奈同意道。
“放什么啊？”一直没有作声的杨玥突然道：“吃完饭继续谈，我保证那位钱主任一定会想通的。”
李焕微微一怔：“你……”
杨玥没接话，只是拿起手机，走到办公室外的阳台上。
大约十分钟后，她重新走出来，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对李焕：“好了，下午的会议继续，我保证肯定会顺利的。”
李焕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究竟联系了谁，用了什么方式。有些事，心照不宣即是默契。他只是点零头：“好。”
下午三点钟，会议继续进行，与上午的官腔不同，钱主任脸上带着略显局促的笑容，态度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关于橙子科技来青海投资的事宜，我们班子中午紧急学习讨论了一下，确实有高度，是长久之计。”
“利润留存那个提议，确实不妥，不符合市场规律，更不利于营造优良的营商环境。省里主要领导也指示了，对于橙子科技这样的优质投资，我们必须全力保障，提供最优惠的政策和最顺畅的服务，绝不能再有短视行为。”
不得不，这位钱主任还真有几分本事，最起码这出来的话再吞回去的本事，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当然能让这位钱主任把出来的话再吞回去，那肯定与杨玥打的那个电话有关。
李焕心中了然，也不点破，顺势接道：“橙子科技投资青海，看中的是这里的资源、潜力和曹毅县长这样实干的人才。我们会尽快推进，争取早日落地见效，实现地方和企业双赢。”
“一定，一定！”钱主任松了口气，态度愈发恳牵
会议没了钱主任这个拦路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双方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协议。，临走前再三保证，后
散会之前，钱主任保证，后续所有手续和协调，他亲自盯，绝不会有任何障碍。
散会之后，李焕回到住处。杨玥正坐在窗前看书，晨光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解决了？会议还顺利吧？”她头也未抬，轻声问道。
“嗯。”李焕走到她身边，沉默片刻，道，“谢谢。”
杨玥合上书，抬眼看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夫妻之间，不必这个。况且，你做的事是对的。对的事，就不该被短视和官僚绊住脚。”
李焕闻言欣然一笑，也许这桩婚姻对他而言似乎并不是一件特别糟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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