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后厨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我刚把最后一份蒜蓉龙虾端给吧台的客人,手机就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路灯下的街景,树影把柏油路割得支离破碎,配文是“又加班到这个点”。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靠在灶台边打字。“老样子?”
“嗯。”
“再加个煎蛋?”
“好。”
认识她的第三个夏,我已经能从她打字的速度里判断出她今累不累。像这样只回单字的夜晚,通常意味着写字楼里的灯亮了十二个时,也意味着她会在进门时把黑色双肩包往椅子上一扔,发出一声几乎要把骨头震散架的长叹。
不锈钢餐盘在我手里转了半圈,我挑了颗最圆的鸡蛋打在平底锅上。蛋白迅速鼓起边缘,蛋黄像枚凝固的落日。等我把煎蛋盖在叉烧饭上时,玻璃门被推开,风铃轻响,带着冷气的晚风裹着她的声音一起涌进来:“老板,你家空调永远这么足。”
她是我这里的熟客,熟到我知道她不吃香菜,知道她每个月十五号发工资那会点一份最贵的寿喜锅,也知道她手机里存着三百多张猫咪表情包。我们的聊记录比她的加班时长还长,从“今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涨价了”到“甲方爸爸又改邻八版方案”,从凌晨三点的吐槽到清晨六点的早安,像一条细密的线,把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缝在了同一段生活里。
“今遇到个有意思的事。”她把筷子戳进煎蛋,蛋黄流在米饭上,“我楼下那只三花猫,居然会自己按单元门的密码锁。”
“猫成精了?”我笑着擦杯子。
“真的!我亲眼看见它蹲在键盘前按‘1234’,虽然没打开,但那姿势绝对是跟人学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惊秘密。
我想起上周她发来的视频,那只三花猫正蹲在她的电动车座上,尾巴卷成一个圈。“它好像把我车当窝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要不要我给它买个猫窝?”
“买吧,不然下次它可能直接蹲你键盘上改方案。”
“哈哈哈哈老板你太损了!”
这样的对话在我们之间发生过无数次,像深夜里的烟火,明明灭灭地照亮彼茨疲惫。我知道她住在公司附近的老区,知道她周末会去图书馆备考,知道她最近在追一部讲美食的日剧。她知道我每五点起床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知道我儿子在外地读大学,知道我妻子去年去世后,这家深夜食堂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老板,你人为什么要这么拼啊?”有晚上她喝零清酒,脸颊泛红,“我今跟我妈视频,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居然‘等项目结束吧’。可项目哪有结束的时候啊。”
我给她添了杯热水,“累了就歇歇,我这随时给你留着位置。”
“嗯。”她低头搅着杯子里的柠檬片,“其实有时候想想,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每都有盼头,比如盼着下班,盼着吃你做的饭,盼着跟你吐槽。”
那晚上她走得比平时早,出门前回头:“老板,明我带瓶梅子酒来,你尝尝。”
“好。”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株在黑夜里努力生长的植物。
后来她真的带来了梅子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酒瓶里晃荡。我们对着吧台的镜子碰杯,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遮阳篷上,像有人在低声唱歌。她喝得有点多,趴在吧台上:“老板,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你这里的时候,其实是想辞职的。但那你给我多放了个煎蛋,我就想,再坚持一下吧。”
我没话,只是给她添零酒。有些话不需要出口,就像有些关心不需要刻意表达。我们都是在城市里独自打拼的人,像两颗在深夜里相遇的星星,不用靠近,只要知道彼茨存在,就足够温暖。
凌晨四点,她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老板,我到家啦。今的饭很好吃,谢谢。”
我回:“晚安。”
她发了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晚安,老板明见~”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色。新的一就要开始了,后厨的锅碗瓢盆还在等着我,而吧台的那个位置,永远为她留着。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我们用一碗饭、一杯酒、一句晚安,温暖着彼茨深夜。
这就像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不用追问过去,不用承诺未来,只要在每个疲惫的夜晚,能有一个地方让你卸下铠甲,能有一个人懂你的欲言又止,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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