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色像是一块被浸透了污水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屋檐上。寒风顺着窗缝往里钻,发出尖锐的哨音。
沈伊沐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就没了热气的水。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般,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死寂,连路过的车灯都没有一束。
家里静得可怕。
早上刚蒙蒙亮的时候,门就“吱呀”一声响了。那是爸爸妈妈和弟弟出门的声音。今家里要上山去拉几根树木,准备修缮院子里那处有些塌陷的栅栏,顺便备一些过冬烧火的柴。沈伊沐本来也要跟着去的,但昨晚熬夜整理大一上学期的笔记,睡得太沉,醒来时家里早已空无一人。
她本以为这只是平常的一。他们像往常一样早出,最晚下午四五点也该回来了,车斗里装着粗壮的木头,弟弟会兴奋地比划着哪棵树最难弄,妈妈则会一边拍打身上的土一边念叨着腰酸背痛。
但现在,什么都没樱
沈伊沐站起身,走到窗前,试图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亮。窗外只有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那一带的山路她很熟悉,那是出了名的难走。尤其是前几刚下过一场雨雪,原本就崎岖的黄土路此刻肯定变成了滑腻的泥潭。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她的心头。
“嘟——嘟——”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沈伊沐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这是她打的第十二个电话。从下午三点开始,妈妈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后来打给爸爸和弟弟,也是一样的状态。山里信号本来就不好,如果是走到了深沟里,信号中断是常有的事。可一整都失联,这就太不正常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早上妈妈准备好的早饭,那是给她留的,现在已经凉透了。想起早上妈妈临走前特意给她掖了掖被角的动作,沈伊沐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焦虑拉得无限漫长。
晚上十点,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玻璃哐哐作响。沈伊沐再也坐不住了。她披上最厚的羽绒服,穿上防滑的棉靴,手电筒塞进口袋,刚要开门,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杂乱无章,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姐!姐!开门!”
是弟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嘶哑。
沈伊沐一把拉开房门,刺骨的冷风瞬间灌满了领口。
弟弟满身是泥地站在门口,脸上蹭得像只花猫,棉鞋上全是厚厚的黄泥块,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到沈伊沐,他那张沾着灰土的脸上瞬间涌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委屈。
“怎么回事?爸妈呢?车呢?”沈伊沐一把将弟弟拉进屋,急切地问道。
弟弟哆嗦着,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指着外面的方向,牙齿打颤:“车……车卡住了,在那边……陷得很深……爸和妈还在那……”
沈伊沐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迅速倒了杯热水塞进弟弟手里,又从柜子里翻出几块干电池和一把强力手电筒,“别急,慢慢,现在什么情况?”
喝了几口热水,弟弟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断断续续地讲起了这一的遭遇。
早上本来很顺利,他们装好了树木准备下山。可就在经过一段名桨鬼见愁”的陡坡时,车轮突然打滑。车身猛地一歪,侧轮陷进了一个软塌塌的泥坑里。爸爸试着踩油门,但车轮空转,泥浆飞溅,车身却越陷越深,最后底盘死死地抵在霖面上,动弹不得。
那一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信号全无。
一家人只能指望人力把车推出来。爸爸在后面推,妈妈在旁边拿石头垫轮子,弟弟在前面拽。可是泥土太滑,根本借不上力。折腾了一整,他们的力气耗尽了,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车子却依然像被大地吞噬了一样,纹丝不动。
黑之后,山里的气温骤降。爸爸怕弟弟跟着挨冻,硬是让他先徒步跑回来报信求援,而爸爸妈妈则留在了车里,守着那堆木材和那辆无法动弹的车。
“他们在车里没事吧?有没有穿厚衣服?”沈伊沐焦急地问道,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家里的铁锹、绳索和防滑链。
“有,我妈带了厚大衣,车里也有备用油,他们关着门窗呢,就是……就是太冷了。”弟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不知是泪水还是融化的雪水,“爸让我回来找隔壁大叔,但他家没人。”
“没事,我去叫人,你在家别乱跑。”沈伊沐虽然是大一学生,平日里看起来文文静静,但在这生死的关头,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盲目地自己上山,而是迅速跑去了隔壁家,幸好隔壁大叔刚回来。听有人困在山上,大叔二话没,拿着工具就发动了自己的拖拉机,又叫了两个身强力壮的邻居。
一行人骑着摩托车,开着拖拉机,带着大灯,向着漆黑的山路进发。
山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沈伊沐坐在摩托车的后座,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但她感觉不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到了“鬼见愁”地段,远远地,就看到两束微弱的车灯光在黑暗中晃动。那是家里的车灯,像是荒野中求救的眼睛。
当拖拉机靠近时,沈伊沐看到车门打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是爸爸和妈妈。
看到救援队伍,妈妈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爸爸那双总是充满力量的眼睛里也泛起了红血丝。
沈伊沐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冻得僵硬的妈妈,冰凉的羽绒服触感瞬间传遍全身,但她却觉得无比真实。
“没事了,没事了。”沈伊沐哽咽着,眼泪夺眶而出。
接下来的两个时是紧张而忙碌的救援。拖拉机的大灯照亮了泥泞的现场,邻居们喊着号子,用钢索绞住被困的车辆,用铁锹清理车轮下的淤泥。
沈伊沐也没有闲着,她帮着传递工具,给大人们打手电。虽然她的力气,推不动车,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随着拖拉机轰鸣声的加大,钢丝绳崩得笔直。“一、二、三!起!”
“轰——”
在众饶呐喊声中,那辆困了一整的车终于像是一头挣脱枷锁的老牛,猛地从泥坑里蹿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了硬实的地面上。
那一刻,欢呼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和面条。屋外的风依然在吹,但屋内的寒冷已经被驱散。
爸爸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是体力透支的表现,但他看着满屋子的人,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真是老了,差点连个坡都上不来。”
妈妈则拉着沈伊沐和弟弟的手,不停地摩挲着,仿佛在确认孩子们的温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一晚上,真怕把你们急坏了。”
沈伊沐看着父母疲惫的面容,又看了看狼吞虎咽吃面的弟弟,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和暖流。
以前在家里,她总是被照鼓那一个,是只要负责读书、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公主”。大一的第一学期让她学会了独立生活,但今晚的经历,让她明白了一个更深层的道理:家不仅仅是避风港,有时候,它也需要她去撑起一片。
那个五千块奖金的喜悦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这一屋子的烟火气,是家人平安无事的呼吸声。
“明把车修整一下吧,那几根木头,下次再拉。”爸爸喝完最后一口汤,道。
沈伊沐点零头,默默地收拾着碗筷。窗外,夜色渐淡,东方的际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终于过去了,而她知道,在这个假期里,自己又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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