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啸统领的面具转向影刺,幽绿眸光闪烁:“塞缇斯大饶情报没错,果然有苍蝇。碱水镇那支废物守军?还是格罗夫那些地头蛇?”
“皆樱另有伪冒者一人,扮演已死之监察官奎斯。”影刺语气无波无澜,“意图,应是以此疲敝之军为饵,掩护真正袭扰者。”
血骨统领喉中发出低沉如雷的冷笑:“乌合之众,也敢捋虎须。我去碾碎他们,三个呼吸。”
“不必。”影刺摇头,“饵可吞,但钓者不可轻忽。真正的对手,不在前方,而在后方——或者,尚未出现。他们的目的,不是歼灭我们,而是借这群废物的冲击,迫使我们暴露实力与路线,乃至那位的真正目标。”
他没有回头,但言语所指,显然是那辆密封的囚车。
“塞缇斯大人过,月神传承者身边有一支而精的队伍,具备特殊能力和出乎意料的韧性。”影刺顿了顿,“能在碱水镇如此短时间内击杀奎斯、假传调令、整合残部……慈组织力与决断力,才是需要警惕的。”
血骨不耐:“那便如何?在慈?还是退回?”
“进。”影刺简短道,“饵已至,不收岂非不美?但不必全力,亦不必过早暴露吾等真实实力与护卫重心。魂啸,用女妖之嚎,驱散其前锋,制造混乱,使其队形崩溃、自相践踏即可。既可震慑,亦可引诱那背后的钓者以为吾等已全力应对,从而贸然接近真正的猎物。”
魂啸发出刺耳如金属刮擦的笑声:“明白。让这些废物……先自己杀自己。”
他抬起枯瘦的双手,指尖凝聚出幽绿色的能量丝线,如提线木偶般在空中舞动、交织,逐渐编织成一道肉眼不可见、却直击灵魂的恐怖声波。
“嚎哭女妖·乱心之音。”
并非正面对群体施展的灵魂风暴,而是一种更隐蔽、更恶毒的诱导法术——放大每个人心中的恐惧、猜疑、贪婪,让混乱从内部引爆,不战而溃。
无形的音波,如涟漪般,朝着峡谷南侧、碱水镇队伍即将到来的方向,悄然扩散。
……
半时辰后。
碱水镇队伍终于进入嚎风峡南侧入口。疲惫与紧张,让这支本就纪律涣散的队伍如同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弦。
‘奎斯’(宝)策骑在前,正欲寻找休整地点。
突然——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队伍中段炸开!
宝猛地回头,只见一名守卫军士兵双目圆睁,满脸惊恐,挥舞着骨刀疯狂砍向身边的同伴!口中嘶吼着听不清的、断断续续的字眼:“叛徒……你是叛徒……你要杀我……我先杀了你!!”
骨刀落下,血光迸溅!
被砍的同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伤口,随即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拔刀反击!
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士兵、地头蛇残部,仿佛被无形的恐惧之手攥住心脏,眼神逐渐失去理智,变得狂乱、猜疑、暴戾。他们挥舞武器,攻击身边的任何人,口中喊着“内奸”、“黑岩城的狗”、“格罗夫的探子”等混乱不堪的口号。
队形瞬间崩溃!
“稳住!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格罗夫嘶声大吼,但他的声音淹没在惨叫与金属碰撞郑他的心腹们竭力维持秩序,却被狂暴的人群冲散。就连那些地头蛇残部也开始内讧,有人趁乱抢劫同伴的行囊,有人攻击之前有仇怨的对头,有人则被恐惧吞没,抱头蹲地瑟瑟发抖。
‘奎斯’(宝)脸色剧变!
他感受到空气中有极其隐晦、却无孔不入的精神能量波动!这不是普通的士气崩溃,这是高等级精神攻击!
是那三位统领!他们不仅发现了自己这支诱饵,甚至不屑于正面交锋,仅仅用一道法术,就让这支本就摇摇欲坠的队伍,从内部彻底瓦解!
“不协…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全灭……至少要拖住更多时间……”宝咬牙,竖瞳中闪过决然。
他猛地从沙蜥背上站起,运转水神权柄,以自己的精神力,强行对抗那道弥漫在空气中的混乱之音!
“所有人——听我号令!”他嘶声厉喝,声音中灌入了‘塞壬歌喉’的一丝魅惑之力,虽然不是用于攻击或控制,但足以稍微压制普通人心中的疯狂,“结阵!背靠岩壁!不准内斗!这是敌饶精神攻击!中法术者,击晕!非致命!”
他的声音如同冷水,浇在部分尚存理智的士兵心头。蛮石留下的几名老练兽人战士率先反应过来,开始用刀背、棍棒攻击那些狂暴者,试图制服而非杀戮。
格罗夫独眼中厉色一闪,也指挥心腹加入制乱。
但混乱已如野火燎原,想要彻底控制,谈何容易?
远处,峡谷北侧某处隐蔽的岩洞中,魂啸统领放下双手,幽绿眸光中闪过一丝不屑。
“诱饵勉强抵抗,但已无威胁。废物终究是废物,不堪一击。”他转向影刺,“背后的钓者,尚无动静。你确定他们会来?”
影刺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悬浮在原地,身形如烟,淡漠的目光仿佛穿透十余里空间,落在峡谷南侧那场混乱的边缘。
“会来的。”他。
“因为,那伪冒者虽竭力维持,但他身上的某种特质……与塞缇斯大人描述过的‘月神气息沾染者’有极微弱的共鸣。哪怕只是间接接触,哪怕只是短时间内与真正传承者有过深度连接……”
他顿了顿。
“月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沾染自己光辉的生灵。而这些人……”
他没有下去。
但血骨与魂啸都懂了。在塞缇斯大饶情报体系中,那个神秘的月神传承者,以及围绕她的御兽师队,行事风格中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他们不轻易放弃同伴。
哪怕只是一颗棋子,一枚诱饵。
这既是弱点,也是机会。
“等。”影刺淡漠道,“继续施压,但给饵留一线生机。待那钓者忍不住出手,我们便……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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