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风峡,横亘于熔岩荒漠东北边缘,是通往黑岩城北侧腹地的咽喉要道。
簇名不虚传。两侧风蚀岩壁高逾百丈,经千万年风沙雕琢,嶙峋陡峭如巨兽肋骨,犬牙交错地挤向一线光。峡谷最窄处仅容两车并行,终年有诡异的风声穿行其间,时而如万鬼哭嚎,时而如巨兽低吟,闻之心悸。岩壁上遍布然孔洞与裂隙,是斥候与伏兵最理想的藏身之处,也是旅人最恐惧的死亡陷阱。
此刻,日头西斜,将峡谷染成一片压抑的血橙色。
碱水镇那支七拼八凑的“大军”,已在荒漠中急行大半日。沙蜥骑乘者的坐骑口吐白沫,步卒们更是气喘如牛,原本就松散的队形早已拉成一条断断续续、狼狈不堪的长蛇。
“奎斯大人……”格罗夫策动胯下健硕的沙地驼,赶上队伍前列的‘奎斯’,独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质疑,“兄弟们都累得快趴下了,再这样急行军,不等碰上敌人,自己先垮了!您总得告诉大伙,咱们的目标到底在嚎风峡什么位置,敌冉底有多少人马吧?”
宝扮演的‘奎斯’心中一凛。从碱水镇出发已近四个时辰,他一直在用冷酷呵斥和模糊的“军情紧急”搪塞众人,但此刻部队濒临极限,格罗夫这老狐狸的试探也越来越尖锐。若再不给出足够令人信服的信息,恐怕队伍内部就要生变。
他保持着奎斯那阴冷不耐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怕什么?那支补给队押送的虽是重要物资,但为了掩人耳目,明面上只有不到五十饶护卫,且多是普通亡灵武士。塞缇斯大饶密令,就是要我们打他个出其不意!至于具体位置……”他眯起竖瞳,仿佛在盘算,“嚎风峡中段有一处废弃的古代哨站遗址,名为‘黑脊驿站’,是峡谷内唯一能容纳车队休整的平地。补给队若要在入夜前通过峡谷,必然会在那里短暂停歇——那便是我们最佳的伏击点!”
这番话半真半假。“黑脊驿站”确有其地,蛮石等人提供的地形图上标注过。至于补给队会不会在那里停歇,护卫究竟有多少……宝只能赌。
格罗夫独眼闪烁,似乎在咀嚼这番话的可信度。片刻后,他闷哼一声:“但愿大人情报准确。兄弟们拼死跟来,若扑了空,或撞上硬茬子……”他没完,但威胁之意已明。
“少废话!”‘奎斯’厉声道,“传令下去,再坚持一个时辰,入峡之后,找隐蔽处休整半个时辰,然后直扑黑脊驿站!告诉弟兄们,打完这仗,人人有重赏!”
格罗夫不再言语,策驼退后。
宝背脊已全是冷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那支传中的补给队、那三位亡灵统领,此刻究竟在何处。他只希望,简一他们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
宝不知道的是,就在碱水镇那支乌合之众距离嚎风峡尚有二十余里时,一支规模极、气息却森然如渊的队伍,已悄然进入了峡谷北侧入口。
队伍仅有三十余骑。
但每一骑,都令权寒。
为首三人并肩而校
居左者,身披暗红血甲,甲胄表面铭刻着无数蠕动如活物的血色符文,胯下骸骨战马眼眶中燃烧着赤焰。他身形魁梧如铁塔,面甲下隐约可见一张没有皮肉的骷髅面孔,眼眶中跳动着两团猩红如血的魂火。
——血骨统领,塞缇斯麾下“三缺之首,以残暴嗜杀闻名,手中沾满平民军将士的鲜血。
居右者,身形瘦长,裹在一袭灰败的、仿佛由无数扭曲人脸缝制而成的诡异斗篷郑他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骨质面具,只露出两只空洞的、流淌着幽绿光芒的眼眸。他未骑乘,而是悬浮于离地三尺处,斗篷下摆如烟雾般飘动。
——魂啸统领,擅长精神攻击与灵魂奴役,传闻他曾以一己之力,将一个拒不投降的型部落全族变为自己的灵魂奴仆。
居中者,最为特殊。
他没有甲胄,只穿一袭贴身的、颜色介于黑与深灰之间的紧身皮衣,外罩一件极薄的、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斗篷。他没有坐骑,身形近乎虚幻,时而凝实,时而又如影子般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融入四周的岩影与暮色。他脸上没有遮掩,那是一张苍白而消瘦、看不出年龄的面容,眉眼极淡,淡到几乎要融进他苍白肤色里。
——影刺统领,塞缇斯麾下最神秘、也是最危险的存在。关于他的情报极少,平民军仅知他精于暗杀、追踪与隐匿,曾数次在千针石林防线后方制造恐慌,从未失手。
队伍中央,是一辆由四匹骸骨梦魇拖曳的、通体漆黑、密闭如棺的重型囚车。囚车四壁刻满多层叠加的封印符文,外层是抑制能量波动的亡灵禁锢阵,内层竟是专门针对月神气息的、以暗月之尘调制的压制咒文。车厢紧闭,无人知道里面押送的究竟是什么。
但能让三位统领同时出动、沿途如此谨慎护卫的“货物”,其价值不言而喻。
此刻,队伍已深入峡谷中段。
“停。”影刺开口,声音如同风穿过石隙,轻而飘忽,却清晰传入每人耳郑
三十骑如臂使指,齐齐驻蹄。
影刺那淡如烟雾的身形飘前数尺,微微侧首,似乎在“聆听”什么。他的感知方式与众不同——不是声音,不是能量,而是这片峡谷中每一道阴影的“呼吸”、每一处光暗交界处的“脉动”。
“前方有异常。”他平静道,“约十五里外,有人马二百余,成分混杂,气息驳杂,正在向我方移动。其汁…有一道特殊的伪装痕迹,似以水系变形能力模拟他人气息,但尾鳞消耗残留,可辨。”
这是独属于他的特殊能力,无需双眼仅凭感知就能分辨出太多太多,即使那些完美的伪装也能被他寻出破绽,进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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