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无为虽起身举杯,却始终并未饮酒,而是把酒杯轻轻放在了案台之上。
这等举动已然表明了态度,他并不给刘继恩一丁点面子。
靠近御座的几位老臣见状,举杯的动作也略显迟缓,眼神在陛下与宰相之间快速扫过,最后还是装模做样地轻抿了一口,随即重新坐下低头盯着案上佳肴。
郭无为虽未饮酒,可一旁的杨夫人还是手执酒盏替郭无为喝下了这一杯。
刘继恩见状,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微笑,也算是缓解了宫宴上略有些紧张的气氛。他双手一拍,场地中央顿时传来了丝竹管弦的奏乐声。
舞姬们从四周涌入场地中场。她们脚踝间的金铃发出清脆的细碎撞击声。
彩云般旋舞的霓裳舞姬带起阵阵香风。她们裙裾飞扬,笑靥如花。
刘继恩看的乐在其中,脸上露出了享受之色。仿佛忘却了这场宫宴的真正目的。
而场下的这一切都被殿内房梁上的孙延召看的一清二楚,他就躲在一处光亮无法照到的角落中,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场中的局势。
眼下,两位主角已然登场。目前来看刘继恩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毕竟郭无为只身一人,略显单薄。
而皇宫的大殿又是刘继恩的主场,起码占霖利、人和。无论怎么看郭无为都处在不利的局面。
可此人老谋深算,断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敢带着杨夫人两人赴宴,其中必有依仗。
绝不可能都指望着艾东口中的自己。那他的倚仗到底是什么?孙延召一时考虑不清。
对了,艾东又在哪里?
孙延召的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视,可并未发现任何关于艾东的蛛丝马迹。
奇怪了,他不可能不来的。
他虽没有看到艾东,却在角落之中瞧见了脸色阴沉的侯霸荣。
孙延召耐下性子等待着,场中的舞姬虽然可人,他却没有心思欣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殿之中的气氛明显活泛了起来。
那些老色鬼看向舞姬的目光也不像之前那般掩饰,而是带着满满的肉欲。
可就在这时,门外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冲着御座大喊一声:“陛下,大事不好!”
这一声高呼,令场中的百官纷纷向门口侧目,而舞姬们也都陆续停下。
只听那内侍接着喊道:“陛下,宫城的南城门开了,有数千死士直奔大殿冲杀过来,御前侍卫正与其交手,恐阻拦不住。”
孙延召一愣,死士?难道是自己的八百?他转念一想,不可能!宁不缺绝不可能擅自做主。他对宁不缺有着绝对的信任。
那这是谁的人马?
莫名其妙的,他心头一紧,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福
难道是郭无为的?难怪他一脸平静。
可他目光转向郭无为时,明显在郭无为的眼中瞧见了一丝疑惑,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绝非作伪。
不对,绝对不对……
大殿之中,显然刘继恩那边也慌了神,他只认为这是郭无为率先发难。
他站起身,指着郭无为怒骂道:“老匹夫,尔敢作乱。”罢拿起酒杯狠狠地摔在霖上。
“啪”的一声脆响,琉璃盏碎成了数瓣,这一声也让不少人吓得一激灵。
而就在这时,只听刘继恩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喊杀之声。
只见一百披甲武士从殿后冲了进来。
领头的大喊道:“将士们,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罢拔出了腰间长刀,那明晃晃的长刀闪着精光。场中百官见状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向大殿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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