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时分。
白止休二人，抵达了双喜镇。
双喜镇虽比不得都城繁华，民生商贸却也是一片欣欣向荣。
白家的车马，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缓缓前校
“姑爷，这地方我熟。”
“没记错的话，这条街的前头还有一家羊肉店。”
“那家的炙羊肉啊，那个香咧！”度十九此话时，不禁砸吧了两下嘴。
白止休顿时来了兴致，却不是对羊肉。
“哦？你来过此处？”
度十九坦然答道：“在这住过两年咧。可惜养父母死的早，财产也被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侵吞了。”
“我那时才几岁，只知道吃，别的也不懂。”
“没多久，连住的房子也被那帮人卖掉了，我也被赶了出来。”
本是伤心的话题，度十九却是笑呵呵出来的。
随后又打了个哑谜，问道：“姑爷，你知道我为何总买炊饼吃不？”
白止休答道：“好吃？”
“哈哈，倒也不是咧！”度十九爽朗大笑两声。
“若好吃，还是烧鸡更好吃。只是当初我被赶出来，到处乞讨，险些饿死之际，是清风寨的厨工给了我两个炊饼……”
白止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怪不得度十九当初在怒目村交待“遗言”时，最怕饿肚子。
“是厨工把你带回了清风寨吗？”
“是，也不是。”度十九嬉笑道，“是我偷偷藏在他的驴车上，混上了明月山。厨工见我可怜，便求寨主留下了我，我还拜厨工做了干爹咧！”
白止休又问：“那我上次可曾见过你干爹？”
度十九只是沉默了一瞬，很快便坦然道：“没咧。死了，干爹认下我没两年就病死了。”
“算命的我岿娘，逮着谁便克谁……所幸干爹走得还算安详，没遭太多罪。”
白止休坐在车内，沉默不语。
“姑爷你别伤心咧，我都习惯了！”
“况且，人总是要死的嘛，总有一，我也要去陪他们三老的嘛，我都看开了……”
三老。
养父、养母、干爹。
那亲生父母呢？
白止休本觉得不该多嘴去问，又止不住想对度十九了解多一些，还是张开了口。
“那生父生母呢？”
“你若不愿，也无碍的。”
度十九沉默了很短暂的时间，爽朗道：“死了。养父养母收养我时，他们便永远死了。”
唉。
“姑爷你别叹气啊！”
“神咧，这羊肉店居然还在咧！”
“姑爷，十九请你吃炙羊肉吧！我时候最爱吃咧！”
白止休叹息度十九的不幸，又为他感到一丝庆幸。
不幸的是，他似乎是个孤儿命……
庆幸的是，他总能化险为夷。
生父母死了，他又遇到能买得起炙羊肉的养父母，想必养父母当时的家境还算不错。
养父母死了，又遇到给了他一个安身之处的干爹。
可是……
唉！
~~~
羊肉店。
二人坐下后，便见店内显眼处，贴了张四五岁孩童的画像。
度十九乐呵呵道：“姑爷，有人在干和你一样的事情咧。”
“可这画像，画得实在是粗糙，能认出人来才见鬼喽！”
点材二拿来两副碗筷，顺势接话道：“也怨不得画师，这孩童模样，已是十余年前的模样了，日子久了，连父母都记不清样子了，也便画成了这样……”
“既然画像不准确，想来贴了也无用喽……”度十九喃喃道。
“可不是。”二再次接话，“只是寻亲的老两口，看着着实可怜，我们东家也不忍拒绝，就当给老两口贴个宽慰吧……”
度十九直言直语道：“那你们掌柜的倒是心善咧。我定要好好照顾你们生意。”
“二！来两只烤羊腿、五盘炙羊肉、三十个炊饼，再上两大碗羊肉汤！”
“得嘞！”
白止休粗粗估算一把，度十九若是请了这顿客，怕是要囊中羞涩咯……
~~~
二人大快朵颐的功夫，一对老夫妻来到店内。
看夫妇的穿着，家境应当尚可，只是满头的银丝，看着十分老态。
老夫妇不去寻位置坐下，倒径直朝酒缸方向慢慢踱去。
二正在那边打酒。
“店家，今日可有消息啊？”老头声音沙哑，颇为谦卑地问出一句。
二刚盛好一碗酒，正要将酒坛封起时，便望见夫妇二人上前询问。
“大爷大娘，还未有消息。眼看就要变了，您二老住处远，快些回吧。”
“多谢店家。”老头拱了拱手，并未打算久留，搀扶着老伴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刚刚的二又追了出来。
“大爷大娘！等等！”
“掌柜的，今日的炙羊肉准备的多了些，一会变怕是没什么生意了，吩咐我给您二老送一包。”
老汉颤巍巍接过，连忙答谢。
一直没开过口的老太，却突然红了眼眶，带着一丝哭腔道：“听狗娃最爱吃这家的炙羊肉，怎这么多年了，他也不回来吃啊……”
“唉……”老头叹了口气，“老太婆，走吧，要变了……”
老头老太相互搀扶着离开羊肉店时，度十九手中的筷子忽然滑落。
白止休听到声响，望了过去。
刚刚还吃得津津有味的度十九，不知怎忽然呆坐起来，眼神黯然望向那对老夫妻的背影。
“十九。”
“十九！”
喊了许多声，度十九才回过神来。
桌上的菜还未吃完，他却呆呆道：“姑爷，看着要变了，咱走吧。”
白止休从未见过度十九这般失神的模样。
临走时，竟也不嚷嚷着让店家打包。
想当初在鸡王楼时，他那般殷切想去见花魁，仍等着店家将烧鸡打包后才出发。
如今不过是有了变的征兆，他却连饭也不吃了……
不对劲。
莫不是刚刚那对老夫妇，是他的什么人？
但见度十九的异常模样，白止休也不忍去追问……
~~~
明明快要下雨。
度十九却驾着马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直到雨点滴滴答答的落下。
白止休想招呼度十九进车内躲雨。
掀开车帘时，却看见刚刚在羊肉店出现的那对老夫妇。
二人步履蹒跚走在车前不远处。
白止休思忖片刻，朝着远处大声喊。
“大爷大娘，下雨了，上车里来躲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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