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馨喉间发紧。
她忽然想起七十二时前,在废弃雷达站地下三层,徐墨辰徒手扯断自己颈侧的生物监测贴片,任电流火花溅上眉骨;想起四十八时前,他替她挡下那枚破片时,后背撞上混凝土墙的闷响,比爆炸更沉;想起此刻他绷带下未愈的烧伤,或许正是为潜入苏家旧档案库时,硬闯高温熔毁区留下的印记……
他早知道。
他知道这工厂没被真正查封。
他知道父亲不是囚徒,而是“母株”。
他知道——自己才是那把钥匙上,最锋利也最危险的齿。
风终于重新卷起,裹挟着硝烟与铁锈味扑向她汗湿的后颈。
叶雨馨缓缓吸气,气息沉入丹田,压下臂骨深处仍在窜行的震颤。
她拇指抵住终端边缘,轻轻一旋——屏幕无声转向徐墨辰的方向,幽蓝冷光映亮他汗湿的鬓角,也映亮那行微缩刻字,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她没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而徐墨辰,在抬眼望向屏幕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强光刺穿。
他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又一次。
绷带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紧。
三秒。
矿坑深处,只有终豆计时冰冷的滴答声,一格,一格,碾过心跳。
矿坑底部的风重新卷起,却再没有一丝活气。
叶雨馨指尖一旋,终端幽蓝冷光无声转向徐墨辰。
那行刻在基板上的英文像烧红的铁丝,嵌进他瞳孔深处——only blood of xu lineage unlocks cryo-chamber。
他没眨眼。
三秒里,时间被拉成一根绷到极致的钢弦,震颤无声,却震得人耳膜发麻。
然后他动了。
不是抬头,不是质问,不是冷笑或嘲讽。
他左手猛地攥住自己右腕,右手从后腰皮带暗扣下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刃长十一厘米,钛合金镀层,刀脊上还沾着半凝的血痂。
刀尖抵住掌心,手腕一沉,反手一划。
“嗤——”
皮肉翻开的声音极轻,却像钝器凿进所有饶耳骨。
一道深槽自虎口斜贯至指根部,血瞬间涌出,不是滴落,是奔流。
暗红温热,顺着指缝蜿蜒而下,在终端感应区上方悬停半秒,随即被一股无形吸力牵引,簌簌坠入屏幕边缘的生物识别槽。
嗡——
终端骤然亮起刺目白光,蓝屏炸裂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息结构图:冷灰底色,无数悬浮光轨如神经脉络般交织延展,最底层标注着猩红字体——cRYo-chAmbER Ω|AccESS GRANtEd|bLood mAtch: xU-mochEN|99.98%。
图中一条主通道正闪烁红光,尽头是一扇嵌在岩壁内的椭圆形合金门,门楣蚀刻着与无人机残骸同源的银灰十字徽记。
门侧,一行字如毒蛇吐信:VAScULAR dRAIN pRotocoL ActIVE oN chAmbER opENING.
莫森一步跨前,挡在徐墨辰身前,军靴踏碎脚下一块焦黑电路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钉:“他们留这道锁,不是为了开门——是为开闸。”
他喉结滚动,目光扫过终端上那邪VAScULAR dRAIN”,又狠狠剜向徐墨辰还在淌血的手:“苏家早把‘活体钥匙’的生理参数喂给了整座工厂。冷冻舱开启瞬间,所有循环系统将同步激活——抽血泵、抗凝阀、加压导管……全部指向你的心室。不是验血,是放血。一次性,抽干。”
话音未落,叶雨馨已转身扑向沈若冰。
母亲仍蜷在锈蚀钢板上,呼吸浅而急,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抓挠左掌——指甲刮过皮肤,发出细碎刺耳的“沙沙”声,像枯枝刮过黑板。
叶雨馨一把攥住她手腕,用力掰开五指。
掌心朝上。
那一瞬,她指尖猛地一僵。
不是旧伤,不是擦痕。
是密密麻麻、排列规整的针眼。
细如毫发,呈环形分布,中心微微凹陷,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
每个针眼边缘都有一圈极淡的荧光蓝晕,正随沈若冰微弱的脉搏,极其缓慢地明灭——与培养仓中那条蓝带,同频。
叶雨馨瞳孔骤缩。
这不是注射痕迹。
是植入式缓释微囊阵粒
专为靶向徐氏基因序列设计的诱导毒素——它不杀人,只改写血液中的表观遗传标记,让徐墨辰的血,在进入制药厂生物识别系统时,不仅被认作“钥匙”,更被判定为“高活性供体”。
所以那邪99.98%匹配率”,从来不是巧合。
是饵。
是早已铺好的尸路。
她猛地抬头,视线撞上徐墨辰。
他正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那道翻卷的伤口,血已减缓,但伤口边缘微微泛白,皮肉下隐约透出一丝不正常的青灰脉络——正沿着静脉向上蔓延。
他察觉到了。
嘴角竟缓缓扯开一点弧度,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最后一寸寒光。
“原来……”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我连血,都是他们调好的浓度。”
莫森突然伸手去拽他胳膊:“走!现在就撤!我有备用方案——”
话没完,徐墨辰右手闪电探出,不是格挡,而是五指如铁钳扣住莫森持枪的右手腕,拇指精准顶住桡骨神经束,一拧!
“咔”一声轻响,莫森闷哼,佩枪脱手。
徐墨辰左手抄枪,枪口朝下,枪柄却猛地砸向自己下颚——不是威胁别人,是用金属棱角抵住颈动脉,逼自己清醒,也逼所有人看清:这具身体,此刻已是倒计时的容器。
他抬眼,目光扫过叶雨馨手中仍在明灭的掌心蓝光,扫过终端上那扇猩红闪烁的冷冻舱门,最后落在莫森骤然失血的脸上。
“你开车。”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改装过的那辆防弹越野——撞围栏,别减速。”
莫森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因为徐墨辰已抬起染血的左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共生芯片的疤痕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泛起幽微的、与终豆计时完全同步的蓝光。
越野车引擎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嘶吼,防弹底盘在碎石与焦土间剧烈颠簸,像一发被射偏的穿甲弹,裹挟着灼热气浪直扑制药厂西区电磁围栏。
莫森十指死扣方向盘,指节泛白如骨瓷,副驾上徐墨辰却未系安全带——他半倚在倾斜的座椅里,左腕垂落,血顺着指指尖滴落,在仪表台积起一洼暗红,又随车身震颤甩成断续的星点。
那抹幽蓝微光仍在他左胸疤痕下明灭,节奏精准得令人心悸:00:04:17……00:04:16……与终豆计时同步跳动,像一颗被焊进皮肉里的倒计时心脏。
莫森喉结滚动,余光扫向后视镜——苏凌月蜷在后排,绳索深陷进她苍白的手腕,嘴角已渗出血丝,是咬破舌尖强行压住痉挛的痕迹。
她瞳孔涣散,却死死盯着徐墨辰的后颈,仿佛那道尚未结痂的刀口,是通往地狱的最后一张船票。
“你不是钥匙。”莫森突然开口,声音绷得极细,“你是活体引信。他们要的不是开门,是引爆你——用你的血,烧穿整座工厂的神经中枢。”
徐墨辰没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住自己下颚下方三寸——那里,颈动脉正随倒计时一下下搏动,温热,鲜活,脆弱得只需半毫米的偏移,就能让血喷成雾。
莫森猛地踩下油门。
轰——!
合金围栏在撞角前一瞬爆出刺目电弧,电磁脉冲如玻璃炸裂般向四周迸射,蓝白光蛇乱舞。
越野车悍然贯入,轮胎碾过熔化的金属残骸,腾空半秒,再重重砸落。
车顶警报器嘶鸣戛然而止,只剩引擎空转的粗喘,和某种更沉、更静的……死寂。
叶雨馨率先推开车门跃出,战术靴踏进厂区沥青路面,靴底却未激起一丝回响。
太静了。
没有警报,没有蜂鸣,没有自动识别广播的机械女声——连风都停了。
两侧高耸的混凝土塔楼之间,数十座炮塔静静矗立,炮口低垂,红外扫描灯熄灭,只余冰冷的金属弧线,在惨白光下凝成一道道沉默的墓碑。
她抬头,目光掠过塔身编号:G-7、G-12、G-19……所有炮塔基座铭牌右下角,都蚀刻着同一枚银灰十字徽记——与冷冻舱门楣上的一模一样。
不是失灵。是休眠。
是识别到某种高于最高权限的生物信号后,自动进入的……静默待机。
叶雨馨侧身,视线落在徐墨辰身上。
他正从车门探出身,左掌悬在半空,血珠沿着指尖缓慢坠落,在地面洇开一朵朵微的、不祥的暗花。
他微微仰头,望向远处岩壁深处那扇尚未开启的椭圆合金门——门缝里,正透出一缕极淡的、与沈若冰掌心同频的幽蓝微光。
那光,正随他心跳明灭。
叶雨馨喉间一紧,忽然抬手按向耳后——那里,一枚微型电磁干扰弹的触控片正微微发烫。
而徐墨辰已迈步向前,脚步不稳,却未曾迟疑。
他经过第一道电子门禁时,右手抬起,用尚在渗血的左掌边缘,缓缓抹过门框侧方的生物识别槽。
血痕蜿蜒,像一道未干的判决书。
门,无声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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