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头一紧,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却没让痛感蔓延——不能抖,不能迟疑,更不能哭得像个凡人。
她拔出陶瓷匕首,刀尖抵住左手食指指腹,一划。
血珠涌出,饱满、温热、带着铁腥气。
她俯身,掰开他紧咬的牙关,将血滴入他口郑
血滑过他干裂的唇缝,却未被吞咽。
一滴悬在舌尖,颤巍巍地,随即顺着下颌滑落,洇进煤灰,瞬间变黑。
无效。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只有一片被烈火淬炼过的空寂。
她抬手,拇指用力按压右眼眶内侧——那里是泪腺最敏感的触发点。
剧痛炸开,视野发白,一股酸胀直冲鼻腔。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任那股灼热自眼尾奔涌而出,滚烫,咸涩,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幻觉的茉莉冷香。
第一滴泪坠下。
它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他唇缝中央。
就在接触的刹那——
他腕上那道幽蓝脉络,竟如退潮般,极其缓慢地、却无比清晰地,褪去一线。
叶雨馨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错觉。
是反应。
是锚定。
是她身体里沉睡三十年的“密钥”,第一次真正回应了它的宿主。
远处,锅炉房锈蚀铁门传来沉闷撞击声——是苏凌月的人。
脚步声杂乱、急促,还夹着律师团公文包磕碰金属门框的脆响。
而同一秒,耳钉里周砚的声音切进来,平稳如手术刀划开皮肉:“查封令已签发。罪名:非法人体实验、危害公共安全。地契效力冻结,即刻生效。”顿了顿,他语速微沉,“传真机刚吐出最后一张纸——坐标已加密上传国际刑警‘灰隼’通道。新纪元的离岸账户,今夜之后,将成死账。”
话音未落,锅炉房外骤然爆开一声厉喝:“让开!这是徐氏遗产继承人指定代理人!”
紧接着是陈伯的咳嗽声,干哑、滞重,像一块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然后是纸张翻动的窸窣,极轻,却像惊雷劈开死寂。
叶雨馨没回头。
她只是抬起左手,用颤抖却异常稳定的指尖,轻轻拭去右眼角尚未坠落的第二滴泪。
那泪珠悬在她指腹,剔透,微颤,在昏暗中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
她低头,解开战术外套最下方一颗纽扣,将衣襟内侧柔软的纯棉衬里心翻出,微微凹陷,形成一个的、温热的兜。
然后,她仰起脸,静静望着穹顶裂缝漏下的那一缕惨白光。
喉间哽着血,眼底烧着火,而睫毛之下,第三滴泪,正悄然凝聚,饱满,沉重,将落未落。
它映着光,也映着她身后那人青紫的唇、腕上微湍蓝痕、以及这整座正在崩塌又悄然重生的地狱。
时间,在泪珠坠落前,凝成了琥珀。
锅炉房穹顶裂缝漏下的那缕光,正一寸寸挪移,斜斜切过叶雨馨的眉骨、鼻梁、下颌——像一把缓慢下压的铡刀。
她仰着脸,脖颈绷出一道清冷而锋利的弧线,喉间血气翻涌未平,眼底却已沉入绝对的静。
第三滴泪悬在睫毛尖端,饱满得近乎危险,仿佛再多一瞬的滞留,就会压垮整座摇摇欲坠的秩序。
它落下了。
无声,却似惊雷。
泪珠坠入她掌心凹陷的纯棉衬里,与衣襟上早已洇开的前两滴融作一处,微光浮动,泛起极淡的茉莉冷香——不是幻觉,是分子级的挥发性信息素,在空气里织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引力索。
她没迟疑。
右手探向墙角锈蚀的冷凝水收集槽,指尖刮下一层薄薄冰晶混着铁锈的灰白积水。
左手迅速将泪液与这浑浊之水搅匀——没有容器,只有体温煨热的布面兜囊。
液体浑浊泛青,却在她指腹轻晃时,隐约浮起一丝幽微的荧蓝反光,如同活物初醒的瞳孔。
她俯身,再次掰开徐墨辰紧咬的牙关。
这一次,她用拇指抵住他下颌关节内侧,施力极稳,不伤骨,却迫其松动三分。
她将衣襟边缘轻轻一倾——那滴混着冷凝水的泪液,缓缓滑入他干裂的唇缝。
一息。两息。
他喉结忽然极轻微地一滚。
不是吞咽,是应答。
几乎同时——
“咔。”
一声脆响,细如蛛丝断裂,却清晰刺入耳膜。
叶雨馨脊背一僵,倏然侧首。
冷冻舱底层那面覆盖着防爆涂层的镜面,毫无征兆地自中心炸开蛛网状裂痕。
不是外力撞击,不是热胀冷缩——裂纹蔓延的轨迹诡异地呈同心圆扩散,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从内部……轻轻推了一把。
镜中倒影尚未碎散,她看见自己身后,徐墨辰左腕内侧那道幽蓝脉络,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褪去第二线。
就在此刻,锅炉房西侧通风管口传来一阵急促而压抑的咳嗽——不是陈伯那种滞重的锈齿轮声,而是带着血沫的、年轻女子的喘息。
林婉如从扭曲的金属格栅后翻滚而出,右臂血流如注,战术裤膝部撕裂,露出底下缠满绷带的旧伤。
她怀里死死护着一支低温保鲜管,玻璃壁凝着霜花,内里琥珀色液体微微荡漾。
她平叶雨馨身侧,膝盖砸在煤渣上发出闷响,手指颤抖着拔开针帽,将胰岛素注射器塞进叶雨馨手郑
针管冰冷,却在她掌心迅速被体温烘出一层薄雾。
“这是我弟弟……最后留下的血清。”她声音嘶哑,泪水混着煤灰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他……替我告诉xmc-03——”她顿住,喉头剧烈滚动,一字一句,像把刀子剜进空气,“别变成他们。”
叶雨馨握着针管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她垂眸,目光掠过徐墨辰青紫的唇、微颤的睫毛、腕上正在退潮的蓝痕,最终落在自己另一只手上——那只刚刚拭过泪、还残留着茉莉冷香与煤灰余味的手。
她伸出手,第一次,主动覆上他冰凉的手背。
五指收拢,指腹压住他凸起的腕骨,力道沉而坚定,仿佛不是握住一具濒危躯壳,而是扣紧一枚即将启封的密钥。
针尖悬停于他颈侧静脉上方半寸,寒光微凛。
她凝视着那支针管——透明玻璃壁内,琥珀色液体澄澈无瑕,却在底部弯折处,一道极细的刻痕悄然浮现:微雕数字,纤毫毕现,如命运亲手镌刻——
Yx-001-Emb
针尖刺入颈侧静脉的刹那,徐墨辰喉结猛地一缩,却未挣扎——仿佛那具躯壳早已放弃抵抗,只余下本能对解药的渴求。
叶雨馨手腕沉稳,指腹压住他颈动脉搏动处,缓缓推注。
琥珀色液体无声滑入血管。
没有灼烧,没有痉挛,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青紫的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从断续微弱转为绵长低缓,眉心紧锁的褶皱竟一点点松开,像冰层下终于浮起的第一道裂痕。
可温度在降。
不是病态的冷汗涔涔,而是自内而外的、金属冷却般的寒意——他指尖泛白,腕骨凸起处浮起一层薄薄霜色,睫毛上甚至凝出细冰晶。
阿福冲进来时脚步一顿:“体温34.1……还在掉!”
叶雨馨没应声。
她抽回针管,拇指与食指捏住玻璃壁,将它举至穹顶漏下的那缕惨白微光下。
光穿过澄澈液体,在针管底部弯折处投下一抹幽微反光——就在那反光最深的弧度尽头,一道极细的刻痕悄然浮现:Yx-001-Emb。
字母锐利,数字工整,微雕精度远超医疗耗材标准。
不是蚀刻,是激光冷镌;不是编号,是烙印。
她指尖一颤,针管几乎脱手。
林婉如瘫坐在煤渣堆里,右臂伤口血已半凝,却仍死死盯着那行字,嘴唇哆嗦着,像被冻僵的蝶翼:“Yx……叶氏原始胚胎编号……”她喘了口气,喉头剧烈滚动,“你才是第一个成功体。”
话音落地,锅炉房里连风都停了。
叶雨馨脊背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她没看林婉如,目光直直钉在徐墨辰脸上——他双目紧闭,下颌松弛,可就在那片沉寂之下,嘴唇忽然极轻微地翕动。
“白墙……蓝线……”他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锈铁,每个字都带着意识沉入深海前的滞涩,“……不是静脉图……是培养槽编号。”
叶雨馨瞳孔骤然收缩。
乳牙铜匣!
她左手闪电般探入战术外套内袋,铜绿微凉的匣体贴着心口,仿佛一颗沉睡三十年的心脏正被这句话骤然叩响。
她单手掀开匣盖,内衬绒布下,一行早已熟稔于心的蚀刻字赫然在目——那是她幼年随母亲搬家时,偷偷刻在匣底的坐标记忆:07-19-b3。
07-19-b3……b3?!
她猛地抬头,视线如刀锋扫过锅炉房穹顶——那里没有冷冻舱,只有剥落的墙皮和锈蚀管道。
可她的记忆瞬间倒带,掠过xmc-01舱后那面吞噬真相的镜面,掠过十二具悬浮舱体冰冷的排列阵列,掠过主控塔日志里反复出现的“容器序列号”……
她一把扯下颈间战术围巾,翻出内衬暗袋——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胶卷残片,是昨夜从老吴焦黑残页夹层里抠出的唯一影像:十二个培养槽俯视图,白墙为界,蓝线为序,编号由左至右,由上至下,整齐如墓碑。
指尖颤抖,却稳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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