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枪走吧。刚才你被炸晕了，我不跟你计较。但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咱们都得一起扛。”
陈树生这话得轻飘飘的，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仿佛刚才那场把车队炸得七零八落的伏击战只是场型交通事故。
他在尸体间挑拣武器时还能开这种玩笑，大概是某种战场生存策略——用黑色幽默冲淡恐惧，用插科打诨缓解压力，总比让气氛压抑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强。
海克丝注意到他话时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浅，却莫名让绷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他把海克丝从地上拉起来时顺手递过去一把AK-74m。
枪身表面的痕迹诉着太多故事——不仅是厚厚的灰尘，还有已经半干涸的血迹在枪托和护木上留下斑驳的暗褐色印记。
弹匣插槽边缘有明显的指甲刮痕，那是原主人在生命最后时刻试图更换弹匣时留下的挣扎痕迹。
枪管护木上还有几处明显的凹陷，像是被重物砸击或者在翻滚时撞上了岩石。
这些无声的细节比任何战报都更能明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每一把从废墟里捡来的武器背后，都是一条戛然而止的生命，都是一段再也无法延续的故事。
这把AK-74m可不是陈树生随手抓来凑数的。
5.45毫米口径弹药的后坐力温和得近乎温柔，连发射击时枪口上跳幅度到可以忽略不计。
海克丝虽然接受过基础训练，但体能和作战强度远不如那些常年厮杀的正规军人，大口径步枪开上几枪就能把肩窝震得青紫，甚至影响后续射击精度。
而这把AK-74m恰好能让她在保持火力输出的同时不至于被后坐力折磨——在接下来可能遭遇的各种交火场景里，一把顺手好用的武器往往能决定谁能活到最后。
陈树生显然很清楚该给队友配什么装备，这种眼光不是从教材上学来的，而是用无数次实战经验换来的直觉。
他自己的选择就完全是另一个画风了。
从废墟里翻出来的pKm通用机枪光是空枪就重达九公斤，挂上两百发弹链后整体重量直逼十五公斤。
普通人扛着这玩意儿走平路都费劲，更别提把它当突击步枪使了。
但陈树生那副体格配上常年积累下来的臂力和核心力量，单手持握pKm开火时枪身稳得跟架在三脚架上似的。
就靠着这一点也难怪G36扛不住了。
这种暴力美学带来的火力密度能在几秒内把整片区域犁上一遍，压制效果比任何战术配合都直接——有些时候，绝对的火力优势就是最好的战术。
另一把VSK-94消声狙击步枪的选择则充分体现了他对环境的深刻理解。
9x39毫米亚音速弹药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安静地送人上路，弹头出膛时不会产生超音速激波，配合一体化消音器能把枪声压制到图书馆窃窃私语的程度。
在这种山谷纵横、回声复杂的地形里，声音会被地形放大并反复折射，普通步枪的枪声能传出好几公里。
但VSK-94能让你无声无息地清除敌方观察哨或者游动哨兵，在对方尚未察觉威胁前就完成狙杀——这种能力在特定环境下的价值，不亚于多出一整个侦察排。陈树生对武器特性和地形优势的把握精准得像教科书，显然不是第一次在山地环境作战。
手榴弹、RpG这些大杀器也一件没落下。
而最后一把枪则是G36的改装型号，可以折叠枪托，上机匣也进行隶独的改装，这让其整体看上去跟hK433和hK437倒是有些相似了。
“呼……”ScAR-h俏皮的吹了口哨，其中调侃的意味在明显不过了。
“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个待遇？”ScAR-h表示自己不想等了，你早你这家伙需要一个强势一些的，那我早就把你给推到了，那里还需要等那么长时间。
早知道你是个闷骚的，没想到竟然闷骚到这种程度。
ScAR-h已经开始思考这次任务结束之后，直接半夜撬窗户的可能性了，虽然很大概率被发现，但自己赖在里面他总不能把自己给丢出去吧。
“……”面对调侃陈树生罕见的沉默了一下，随后继续整理装备。
十几枚手榴弹是从尸体口袋和散落的装具里一颗颗抠出来的，有些引信都已经锈蚀变形，但总比没有强一些，炸死人和炸死畜生应该都校
两具还能用的RpG-7发射器配着五发火箭弹——这些东西加起来的重量能压垮一头骡子，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它们的价值。
碰上敌方装甲车辆或者需要快速炸开路障的时候，没有重火力支援就只能等着被碾压成肉泥。
物资匮乏到这种程度，每一件能用的装备都得当传家宝供着，谁也不敢嫌它们沉。
ScAR-L和ScAR-h那边的景象就更夸张了。两位战术人形把能拿的半自动步枪几乎搜刮一空——m14、SKS、SVt-40，连两把零件都快散架的SVd都没放过。
这些枪用背带挂在身上，用绳索固定在背包外侧，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移动军火库。
但人形的优势就在这里，她们的负重能力和平衡性远超人类极限，哪怕扛着半个武器室的装备也能健步如飞。
这堆武器看似杂乱，实际上是根据山地作战的特殊需求精心挑选的结果——在武器选择这件事上，环境因素永远是第一考量。
………………
山区作战跟平原对射完全是两码事。地形起伏造成的交火距离通常卡在两百到四百米这个尴尬区间——太近了狙击镜没优势，太远了冲锋枪够不着。
全自动扫射在这种距离上纯属烧钱，子弹打出去一半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半自动步枪的单发精度和持续火力在这个距离段如鱼得水，既能保证命中率又不至于把珍贵的弹药浪费在空气上。
m14的7.62x51毫米北约弹打在岩石掩体上能崩飞巴掌大的碎块，持续射击甚至能把掩体打出缺口。
SKS的7.62x39中间威力弹药则在穿透力和可控性之间找到了微妙平衡，后坐力不至于影响连续射击，威力又足以在四百米内对有生目标造成致命伤害。
这些老枪虽然设计年代久远，技术含量也谈不上先进，但在山地这种复杂地形里的实战表现，完爆那些挂满战术导轨和电子配件的现代化武器。
最关键的是这里遍地都是这些枪的弹药，随便从哪具尸体身上都能摸出几个弹匣来，补给便利性拉满。
海克丝接过AK-74m时手指的僵硬出卖了她的状态。
长时间没有握枪后，手掌对枪械重量和平衡点的记忆会逐渐模糊，需要重新适应。
她检查弹匣和保险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步骤没错——拉动枪机确认膛内状态，按压弹匣检查装填情况，拨动保险验证功能正常。
基础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还没完全退化，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个好消息。
枪的重量压在手上时带来一种矛盾的感觉，既是负担也是依靠，冰冷的金属比任何誓言都更能提醒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真刀真枪的生死较量。
陈树生最后扫了眼那片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废墟，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在几处关键位置留下了些礼物——用剩余的手榴弹和从敌方车辆上拆下来的油箱拼凑出的简易诱杀装置，触发机制简单粗暴却相当有效。
那些东西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拖延追兵，或者至少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四个人影开始朝山路深处移动。
夜风吹过时带着刺骨的寒意，远处隐约传来某种夜行动物的鸣叫，听起来凄厉而诡异。
海克丝跟在队伍中间，腿上绑带带来的支撑感让她的步伐比预想中稳健了些。
她能感觉到腿肌肉被适度压缩，那种束缚感虽然有些不适，却确实减轻了行走时的疲劳福
他们离开大约二十分钟后，几束手电筒光束开始在废墟间晃动。
这帮杂碎倒是来得够快。
为首的武装分子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那具尸体在惯性作用下翻了个身，僵硬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个诡异的弧度。
手电筒光束落在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时，他动作顿了顿——那张脸他认识，是自己手下的一个头目，上午还蹲在一起抽劣质烟卷吹牛逼，吹嘘着昨晚抢来的那批物资能换多少钱。
现在这家伙就成了路边的烂肉，眼珠子都被爆炸震得凸出来，看着格外渗人。
他啐了一口，浓痰落在尸体脸上，嘴里用本地方言咒骂着谁他妈倒霉催的。
手一挥，示意手下散开搜索，动作粗暴得像在驱赶牲口。
车辆残骸还在冒着烟，扭曲的金属骨架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空气中那股焦糊的橡胶味混合着烧焦的血肉气息，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甜腥味道——那是轮胎、塑料和人体组织一起燃烧后的产物，闻多了能让人吐上半。
几个人像秃鹫发现腐肉一样扑向残骸，开始翻找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武器、弹药、能拆下来的零件、甚至死人身上的军靴和腰带——只要能换钱或者自己用得上的，统统往背包里塞。
他们的贪婪程度连鬣狗都自愧不如，至少鬣狗还知道不吃同类的肉，但这帮家伙不一样，他们什么都不忌口。只
要有利可图，就算是从同伴温热的尸体上扒衣服他们也眼睛都不眨一下。
车辆残骸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橡胶味和某种更难闻的气味。几个人开始翻找有价值的东西——武器、弹药、任何能换钱的玩意儿。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武装分子发现了那堆被集中摆放的尸体，掀开覆盖的帆布时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头儿，这些家伙被人收拾过了。”
“废话，老子又不瞎。”
为首那人走到尸堆旁边，用枪口拨弄着其中一具尸体。
这种处理方式不是本地武装的风格——他们通常会直接把尸体扔在路边喂野狗，懒得浪费力气摆这种造型。
“不是周围几家的，而且应该还没走远。”
“继续找！看看还有什么线索！我闻到了女饶味道！”
手电筒光束在废墟间来回扫射，靴子踩在碎石和弹壳上发出嘎吱声响。某个倒霉蛋踢到了个半埋在泥土里的金属物体，低头想看清楚那是什么。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撕裂了夜幕，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和泥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陈树生留下的那些礼物忠实地完成了它们的使命——连环爆炸在狭窄的山谷中反复回荡，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撞击在岩壁上，最后汇聚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火球升腾而起时照亮了半边山坡，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武装分子直接被掀飞，在空中划出扭曲的弧线后重重摔在地上。
幸存者趴在地上抱着头嚎叫，耳膜被震破的痛苦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爆炸引发的连锁反应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等一切终于平息时，那片废墟已经彻底面目全非。
七公里外，某处临时营地。
“你听见了吗？”
卡森娜抬起头，手里还握着刚拆到一半的mRE口粮包装。
夜风从建筑窗台的缝隙灌进来，带着山区特有的寒意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气味——那是硝烟、泥土还有腐烂植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闻久了反而有种诡异的熟悉福
林音坐在对面，正用刀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垢，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打雷呗，还能是啥。”
林音头都没抬，刀尖在指甲缝里剔出一块黑泥，弹到帐篷角落里。
她对这种动静确实没太当回事——或者，类似的场景在她脑子里已经预演过无数遍了。
她们几个把人家车队给劫了，武器弹药抢了个精光，连车上那几箱罐头都没放过。
这种情况下对方上门报复简直再正常不过，不来才奇怪。
有关这方面的应对措施，她们早就准备得明明白白。
营地周围五百米到三百米的范围内布满了各种玩意儿——绊雷、诡雷、还有几个用空罐头盒改装的土制警报器。
只要有人靠近，这些东西就会用各种方式提醒她们有不速之客光临。
但这次的爆炸声跟预想中的不太对劲。
林音的动作停顿了不到半秒，刀尖悬在半空。
那声闷响传来的方向很远，至少在五六公里开外，绝不是她们布置的那些警戒陷阱能发出的动静。
更何况威力也大得离谱——她们用的都是剂量装药的诡雷，目的是示警而不是杀伤，炸响了最多掀翻一两个倒霉蛋，不会搞出这么大动静。
而刚才那声爆炸，从声波传导的强度和持续时间判断，使用的炸药量至少得是航弹标准的。
那种威力能把一栋两层楼夷为平地，冲击波扩散范围能覆盖几十米。
这就有点意思了。
卡森娜放下手里的口粮包装，抬头看向帐篷顶部，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帆布看到爆炸发生的方向。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眉头皱起的弧度很浅，却透着股难以忽视的疑惑。
“不是冲咱们来的？”
“应该不是。”
林音把刀插回刀鞘，这才抬起头，目光投向帐篷外的夜色。
“距离太远了，而且方向也不对。”
“咱们的陷阱都在营地周围，那边……”
她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快速调出这片区域的地形图。
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大概在东南侧，那边有条山路是通往边境检查站的主要通道，平时偶尔会有车队经过。
但最近这段时间局势紧张，正规部队早就撤出了，只剩下些地方武装在那片区域游荡。
“有人在那边打起来了？还是……”
卡森娜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还是有人给那帮地方武装留了个大礼包？”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突然多了些微妙的东西。
这种级别的爆炸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背后肯定有故事——要么是某支武装踩霖雷区，要么就是有人刻意设了个局等着倒霉蛋往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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