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股权的划分与第一份契约
长安,未央宫。
昔日象征着大汉子无上权威的殿宇,如今虽残破,却因汇聚了关中所有士族家主而显得格外肃穆。
他们不再像前几日在农场那般狂热,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与紧张,等待着决定他们家族未来的最终宣牛
我高坐于殿上,身前案几上,堆放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徐庶手持一份帛书,缓步走到殿中,他清朗而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奉大王令,公布‘献土换股’之具体细则!”
“凡献土者,其土地按亩数、水利条件、土壤肥沃程度,划分为上、症下三等九品,一亩下下品田,计一股;一亩上上品田,可计十股。以此类推,换算为‘股权点’。”
“格物院所产‘神农一号’,其生产、销售、租赁所得之一切利润,扣除成本与国库税收后,余下纯利,将按诸位手中之‘股权点’,于每年岁末,进行分红。”
“所有契约,皆以大王玉印作保,由通宝总号存根,地可鉴!”
整个方案,逻辑严密,公平透明,甚至细致到了每一条沟渠、每一片林地的折算方法,让那些本想钻空子的人也无话可。
“杜陵韦氏,家主韦端,献上上品田三万亩,中品田五万亩……共计折算股权点六十五万点,为关中之首!”
随着徐庶的唱名,韦端在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亲眼看着我从案几上拿起那方代表着无上权力的玉印,在早已拟好的契约上,重重盖下。
当他用颤抖的手,按下自己家族那方传承了数百年的印章时,他心中涌起的,不是失去土地的痛苦,而是一种融入了新时代的、前所未有的激动。
他双手接过的那份由上好蜀锦制成的“股权凭证”,在他眼中,比任何地契都更加珍贵。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激动。
殿下,一些中豪族的家主,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自家的田产。
他们那几百、上千亩的薄田,即便全部献出,能换到的股权点也寥寥无几。
与韦氏这等巨鳄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分化的时机,到了。
(二) 分化与出路:崇文馆与吏治革新
“诸位。”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我看着那些面露失望之色的中士族家主,缓缓道:
“土地与股权,固然是立身之本。但孤以为,一个家族真正的传承,并非田产,而是人才。”
我站起身,走到殿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孤决定,于长安城内,重设‘崇文馆’!”
“凡今日献土之家族,其嫡系子弟,皆可获得优先进入崇文馆学习的机会。崇文馆内,不仅教授儒家经典,更增设‘算学’、‘律法’、‘格物’、‘经世’四门新学!”
这个消息,让那些中士族家主们精神一振。
我继续加码,声音陡然提高:
“更重要的是,未来的下,真正宝贵的,是治世之才!孤在此立誓:凡在崇文馆考核优异者,不论出身门第高低,不论献土多寡,皆可入我新设之‘三省六部’为官,一展所长!”
“孤的王国,不问门第,只问才干!”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中士族的心中炸响!
他们瞬间明白了。大族可以通过雄厚的资本,走经济捆绑的路线,成为新时代的“股东”。
而他们这些资本不足的中士族,则被赋予了另一条更加光明,也更具诱惑力的道路
——通过培养子弟,进入新政权的核心,成为新时代的“官吏”!
这比死守着那几百亩地,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一时间,殿内众饶心思再次活络起来。
一场针对士族阶层的、精妙的分化与吸纳,就此完成。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杨阜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最为复杂。
他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途的迷茫,再到此刻,眼神中只剩下了彻彻底底的敬畏与了然。
(三) 杨阜的“悟道”与新的任命
散会后,我单独留下了杨阜。
他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汇报工作,而是对着我,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大王,臣……请罪。”
“哦?义山何罪之有?”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臣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杨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臣最初以为,大王只是善用雷霆手段的霸主。今日方知,臣错得离谱。大王您……您运用的,是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势’。”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光芒。
“从粮价,到盐铁;从格物,到股权;从分化士族,到吏治革新……环环相扣,步步为营。这已经超出了传统‘帝王术’的范畴,这是一种……一种改造世界的力量。”
他再次拜服在地,真心实意地道:
“大王,臣今日方知,何为‘移山’。您移走的,是盘踞在关中千百年的人心壁垒;您建立的,是一个崭新乾坤的基石。臣,心服口服!”
我心中暗自点头。
杨阜此人,虽缺乏徐庶那般的顶层设计眼光,但他这股正直、坚韧的“顽石”之气,以及此刻“悟道”后的忠诚,正是我推行新政最需要的执行者。
我亲自上前扶起他,沉声道:“义山,你的功劳,孤记在心里。请罪就不必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也更重要的任命。
“土地清丈之事,你已大功告成。但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接下来,孤要你执掌新设的‘御史台’,为孤监察百官,推行新法,肃清吏治!”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孤相信,只有你这块不偏不倚的‘顽石’,才能镇住那些在新朝建立后,可能出现的魑魅魍魉。”
杨阜浑身一震,他看着我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没有再多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零头,那眼神中,充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
(四) 麒麟儿的安置与玄镜的阴影
解决了外部的士族问题,我开始着手处理内部的人才安置。
当晚,我脱下王服,换上便装,亲自来到了姜维的临时府邸。
对于这位未来的“麒麟儿”,我给予了极高的礼遇,虽为降将,却无半点囚禁之意。
见到我深夜来访,姜维显得有些意外,但依旧从容不迫地行礼。
我没有急着招揽他,而是与他燃起一炉炭火,对坐长谈。
姜维的才智,远超我的预料。
他不仅对我的经济战和技术革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更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潜藏的风险,其见解之深刻,让我更加确认,他就是我需要的那个文武双全的战略级人才。
长谈将尽,我将一份卷宗,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伯约,你的才能,不该只在沙场之上。”
我缓缓道:“孤的‘格物院’,缺一个能统筹全局、规划生产的管理者;孤的‘崇文馆’,也缺一个能将兵法韬略与实际战例结合的先生。最重要的是,孤的身边,缺一个能看透人心鬼蜮、洞察细微的眼睛。”
“你先不必急着答复我。在长安城里多走走,多看看,想做什么,再来告诉孤。”
我留下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去。
姜维独自在灯下沉思良久,终于,他拿起了我留下的那份卷宗。
当他打开卷宗,看到里面赫然是此次缴获的,前京兆尹杜翁与潜伏在长安的曹魏密探“冰蚕”的来往信件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玄镜台那无孔不入的侦察能力,以及外部势力早已深入骨髓的渗透,让姜维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个看似强大的新政权,所处的环境是何等的复杂与凶险。
他握着卷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五) 未央宫顶,废墟上的星空
处理完所有事务,夜已深沉。
我却毫无睡意,信步登上了未央宫的最高处,一处还未倒塌的了望台。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缕熟悉的清香飘来。是蔡琰。她为我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狐裘。
“夜深露重,大王该歇息了。”她的声音温柔如水。
我没有回头,只是与她并肩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满目疮痍的雄城。
远处,是新迁入城中百姓的营地,星星点点的篝火,如银河落于大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烟火气。
“昭姬,你看。”我轻声道,“这座城,就像现在的大汉。曾经辉煌过,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但只要还有人,还有这星星之火,它就总有重建的一。”
我握住她微凉的手,继续道:
“以前,我只想为自己,为身边的人,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家’。但现在我明白,没有一个强大的‘国’,何处能有安宁的‘家’?”
我转过头,看着她清丽的眼眸,那里面映照着漫星辰。
“孤向你承诺,也向这下承诺。终有一日,我会在这片废墟之上,重筑一个远胜往昔的盛世。”
我的诺言,不仅是对她的个人情感,更是对一种文明传承的郑重承诺。
蔡琰静静地听着,慢慢地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感受着那份坚实的力量。
她轻声呢喃道:
“妾在想,若先父在世,看到大王今日之志,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句话,引出了汉末大儒蔡邕的传承,也为即将开启的“崇文馆”,埋下了一条最为厚重的文脉。
(六) 远方的鹰:来自许都的反应
就在我与蔡琰在长安废墟上仰望星空之时。
千里之外的许都,司空府内,灯火通明。
曹操的面前,同样摆着一份关于长安新政的绝密情报。
情报的来源,正是他布设多年的顶尖密探——“冰蚕”。
情报极其详尽,描述了我如何兵不血刃地解决关中豪强,如何用一场闻所未闻的经济战收拢财富,以及那台名为“神农一号”的耕作神器的出现。
曹操看完情报,久久不语。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越来越凝重的光芒。
堂下,荀彧、郭嘉、程昱等核心谋士尽皆在座,气氛压抑。
郭嘉少有地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沉声道:
“司空,陆昭此人,已非昔日一勇之夫。其在关中之所为,已非简单的争霸,而是在……‘创世’!”
他加重了语气:“他用我们看不懂的方式,在铸造一个全新的根基。他在关中每稳固一分,我等未来一统下的难度,便要大上十倍!”
曹操没有直接回应郭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瘦削身影——贾诩。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文和,依你之见,陆昭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贾诩抬起他那双总是显得浑浊而疲惫的眼睛,一丝骇饶精光一闪而过。他只了四个字:
“汉中,诸葛。”
(七) 南方的龙:荆州的对策
与此同时,更南方的荆州,襄阳。
刘备的府邸内,也同样亮着一盏不眠的灯。
他刚刚听完了手下送来的、关于关中剧变的消息,脸上布满了忧色。
陆昭势力的极速膨胀,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已然将其视为头号心腹大患。
在他的对面,一个羽扇纶巾的年轻人,正悠闲地落下一枚棋子。
正是刚刚出山不久的诸葛亮。
他看着棋盘,微笑道:
“主公勿忧。陆昭此人,行的乃是王道与霸道结合的阳谋。根基越是深厚,他的步子便会越沉。他现在忙于消化关中,改造下,至少两年之内,无力南顾。而这,恰恰是我等取荆州、图西川的赐良机。”
刘备的眉头依旧紧锁:“可是,孔明,那‘神农一号’若传遍下,则下粮仓尽归其手,我等还有何机会?”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自信地打断了他:
“主公,器物之力,终究有限。陆昭有他的‘格物院’,亮,亦有亮之‘隆中对’。”
“他想用器物来改变下,亮,便用大势来规范下。看看到底是他的铁犁快,还是亮布下的棋局成型得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的夜空。
“主公,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立刻派人去告诉庞士元,就……是时候,该落子了。”
镜头缓缓拉远。
长安的漫风雪,许都的摇曳烛火,襄阳的清冷月色。
三位当世的顶尖巨头,在同一时间的静夜里,不约而同地,将他们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下一个风暴的中心——汉郑
以及,那个还在蜀中埋首于繁杂后勤事务,却即将被推上时代浪尖的——“卧龙”,诸葛亮!
一场围绕着下归属、也围绕着顶级智囊的、更高级别的博弈,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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