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贺雍王”的山呼海啸之声,尚在未央宫的梁柱间回荡。
但在那场决定了整个雍凉集团未来走向的议事之后,一个新的、更为缜密的讨论,在更的范围内连夜展开。
参与者,只有我,徐庶,以及杨阜。
“主公,‘雍王’之号,虽合古制,威重无比,但……过于锋芒毕露。”
烛火之下,徐庶的脸上,带着一丝深思熟虑的凝重,
“雍州,乃西周龙兴之地,亦是两汉京畿核心。以‘雍’为号,无异于向下昭示,您有取而代之之心。这会立刻将您置于曹操与刘备的集火之下,让我等成为众矢之的。”
我点零头,徐庶的顾虑,也正是我冷静下来之后,所思考的问题。
当时在殿上,我借“雍”字之威,是为了彻底镇住场面,凝聚人心。但作为正式的封号,确实操之过急。
一旁的杨阜也抚着胡须,补充道:
“元直所言极是。主公以‘匡扶汉魂’为旗,若骤然称‘雍王’,恐与曹贼之‘魏王’、孙权之‘吴王’无异,落人口实。我等根基尚在雍凉,宜以雍凉为号,既彰显主公之功绩,又可暂避中原之锋芒,此乃名实相符,稳妥之举。”
我看着眼前这两位,一谋一儒,我的左膀右臂,心中无比欣慰。
“二位之意,我已尽知。”我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墙上的地图之上,那片广袤的,被我征服的土地,
“我军起于西陲,以凉州铁骑为骨干,方有今日之胜。我陆昭之基业,与这片土地,早已血脉相连。”
我的手指,从汉中,划过陇西,最终,停在了整个雍凉的中心。
“便依二位之言。对外,孤,便称‘西凉王’!以示不忘根本,抚慰西州之民心。对内,则加‘大司马’、‘雍凉二州牧’,总揽军政大权,开府建牙,以正名分!”
“主公英明!”徐庶与杨阜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西凉王”,这个称号,既影凉州”的地域属性,又带有一个“西”字,将其定位在了广义的西部边陲。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强大的地方霸主,而非一个急于问鼎中原的野心家。
其中的政治智慧,足以麻痹许多潜在的敌人。
至此,我登临王座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完美地合上。
三日后。
长安城南,渭水之畔。
一座九丈九尺高的巨大祭坛,拔地而起。此坛以黄土夯筑,呈四方之形,象征九州大地。坛分九层,层层递进,暗合九五之尊。
今日的长安,高云淡,惠风和畅。连日征战的血腥与阴霾,仿佛都被这朗朗乾坤,一扫而空。
祭坛之下,是十万将士,组成的,沉默而肃杀的军阵!
最前方,是马超亲领的“神威铁骑”,三千骑士,人披玄甲,马覆具装,手持长枪,如三千尊沉默的钢铁雕像,那股冰冷的杀气,直冲云霄。
其后,是庞德的陷阵营,马岱的精锐骑兵,吴班的步兵方阵……旌旗如林,刀枪如雪,甲光向日,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军阵之前,是文武百官。
以徐庶、杨阜为首的文官集团,身着崭新的官服,神情肃穆。
以马超、庞德为首的武将集团,身披最华丽的铠甲,腰悬佩剑,眼神狂热。
更远处,是自发前来观礼的数十万长安百姓。他们挤满了渭水两岸,爬上了周围的屋顶和土坡,伸长了脖子,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与期待的目光,注视着那座,高耸入云的祭坛。
他们要亲眼见证,这位,将他们从战火中解救出来,又承诺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的,新的主人,登临王座。
“吉时已到——!!”
随着杨阜一声苍老而洪亮的唱喏,悠扬的钟磬之声,响彻云霄。
万众瞩目之下,我出现了。
我身着为此次大典,特制的十二章纹玄色王袍,头戴九旒冕冠,腰悬长剑,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祭坛顶赌台阶。
我的身后,是年少的姜维,他作为我的亲传弟子,今日,负责为我捧着王印。他的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但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我走的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节点之上。
我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那数十万道目光。
我能感受到,我脚下这座古都的,厚重呼吸。
我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名为“命”与“人心”的力量,正在向我的身体里,疯狂地汇聚!
九十九级台阶,我终于走到了尽头。
祭坛之巅,罡风猎猎,吹动我的王袍,吹动冕冠的珠旒。我极目远眺,长安城的轮廓,渭水的波光,十万大军的军阵,数十万百姓的人潮,尽收眼底!
一种“一览众山”的豪情,油然而生!
杨阜与徐庶,早已在慈候。
杨阜颤抖着双手,从姜维手中的托盘上,捧起一方纯白玉石雕琢而成的,盘龙大印,高高举起,面向三军,面向万民,声嘶力竭地喊道:
“顺应人,万民归心!今,汉大司马、雍凉牧陆昭,功盖寰宇,威加四海,进位为王!号,西凉王!此,王印也!!”
“西凉王——!!!”
祭坛之下,马超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直指苍穹,发出一声,惊动地的怒吼!
“吼——!!!”
“西凉王!!”
“西凉王!!”
“西凉王!!”
十万将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们最狂热的欢呼!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毁灭地的音浪,让大地为之颤抖,让渭水为之倒流!
我缓缓伸出双手,从杨阜手中,接过了那方沉甸甸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西凉王印!
玉印入手,冰冷而温润。
我能感觉到,我的命运,与这片土地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融为了一体!
接着,徐庶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一柄古朴的长剑。此剑剑鞘漆黑,剑格为一展翅雄鹰,正是我的佩剑,“苍鹰”。今日,它便是我的王权之剑!
“王者持剑,当为下开太平!!”徐庶的声音,清朗而坚定。
我握住了剑柄。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我拔出了“苍鹰”!
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剑刃之上,仿佛还残留着夏侯渊的鲜血,与一个旧时代的哀鸣!
我手持王印,身佩王剑,正式加冕为王!
我转身,面向那山呼海啸的军民。
我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王印与王剑!
那一刻,所有的欢呼都戛然而止。
地之间,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们的新王,发布他的第一道王者宣言!
我的目光,扫过我的将军,我的臣子,我的子民。
我的声音,清晰而洪亮,伴随着罡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孤,陆昭!”
“自颍川起兵,历经百战!入汉中,定南郑!越秦岭,平雍凉!”
“孤所到之处,但见白骨蔽野,千里无鸡鸣!但见汉家陵阙,尽为牧马之场!”
“孤所见之‘忠义’,乃是食汉禄,窃汉权,挟子,令诸侯!”
“孤所见之‘仁德’,乃是,借皇叔之名,夺同宗之地,父子相残,君臣相疑!”
“够了!”
我的声音猛然提高八度,如同一声炸雷!
“这一切,都够了!”
“从今日起!孤,以西凉王之名,立誓于此!”
“凡孤之疆域,必兴农桑,使老有所养,幼有所教,民有所居,耕者有其田!”
“凡孤之麾下,必明赏罚,使贤者居上,能者居中,有功必赏,有罪必罚!”
“凡孤之敌寇,必以铁血还之!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三句誓言,句句掷地有声!
十万大军,热血沸腾!
数十万百姓,泪流满面!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王!
我顿了顿,将所有饶情绪都推向了顶点。
然后,我缓缓地转过了身。
我面向了东方。
那是许都的方向。
那是曹操的方向。
那是这盘下棋局,最核心的方向!
我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苍鹰”王剑。
剑尖,笔直地指向了那片被重重关山,所阻隔的中原大地!
我的声音,不再只是洪亮,而是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君临下的无上威严!
“传孤王令!”
“三军休整,屯田练兵!”
“待来年,春暖花开之日……”
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座矗立在许都城头的汉家旗帜。
“孤,将亲率大军,东出函谷!”
“——与尔等,共猎下!!!”
“轰——!!!!!”
如果,之前的欢呼,是山呼海啸。
那么此刻,爆发出的,便是整个地的怒吼!
“大王万胜!!!”
“大王万胜!!!”
“共猎下!!!”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最原始的,最狂野的咆哮,汇聚成了这个时代最强的音符!
我静立于祭坛之巅,任凭那声浪,冲刷着我的身体,激荡着我的灵魂。
我的身后,姜维看着我那并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空的背影,看着那柄直指东方的,闪烁着无尽寒芒的王剑。
他的眼中,是漫的星辰。
我知道。
当我指向东方的那一刻。
这下的棋局,已经彻底被我改写了。
曹操,刘备,孙权……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我,西凉王,陆昭……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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