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无头尸体的轰然倒地，项骜猛喘了几口气，这才道：
“终于死了。你俩还好吗？”
黄勋拍掉落在身上的一碎肉，率先道：
“没事倒是没事，但这味道更难闻了，而且还弄到了身上；被尸臭污染的衣物一般就没法要了，被这东西的血沾上，估计得加一个更字，我这风衣可是定制款，直接扔了真是有点心疼。”
“师兄，作为一名法医，我告诉你尸臭污染的衣服是可以彻底去味了，别告诉我你一个侦探居然不知道？”
“如果你想把大便抹在上面‘以臭攻臭’的话，那还是免开尊口了，你觉着我会要一件涂满过屎的衣服吗？”
师妹闻言无奈的一耸肩，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
项骜看到这两人各自安然无恙，也再次松了口气道：
“刚才的爆炸高度正好是空炸的最佳范围，弹片对附近活物的威胁极高，你们居然一点没被波及，真是万幸！估计是距离太近，正好站在了最内层弹片杀赡死角里；倘若你俩没被这货山反被我的手榴弹给炸到了，那我这罪过可大了。
另外这个坎大哈野饶视力实在邪乎，这个间隔能看清我们不奇怪，但投掷长矛的精度也如此恐怖，慈距离涪空间感明显超过人类的极限了，难道拥有类似霸王龙的那种立体视觉？”
“项老板，你不必介怀这些，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和师兄早被打死了，哪里还有机会听你话？所以你扔手榴弹是有几率山我们，但不扔的话我们必死，那自然是要扔的，我们也得感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把，算上这次得有个两三回了吧？欠你的可有点多咯。
并且我和师兄做的这种工作本身就危险性很强，而但凡是干这行的，都要有哪可能会死于非命的觉悟，不然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就别来蹚这趟浑水。
不过...坎大哈巨人投长矛的事我有点没听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呢？我记得标枪比赛中奥运冠军也有掷出上百米的成绩，这个巨人块头更大，力量更大，所以把更重的东西也扔了这么远，从原理上不算奇怪吧？精度的话，原始人用削尖的木棍捕猎，还能投中高速奔跑中的动物，技术含量不比这个高？”师妹道。
项骜摇头回：
“不一样的，你回想一下奥运冠军扔标枪那是不是要扔出一个弧度特别大的抛物线？而且标枪比赛并不要求击中什么，只是单纯的比距离，如果加上一个靶子并且必须上靶才能计算成绩的话，那你觉着冠军们还能投这么远吗？成绩掉下80%都是往少里的。
而刚才的巨人呢？长矛除了最初的一点点上升段之外，剩余部分几乎是一条直线，做到这一点再配合上咱们不躲开就得被打中的准头儿，明它不是概略瞄准更不是蒙的，是经过精确锁定后才出手的。
这样的手眼协调能力，精密程度已经赶上一台主战坦磕火控系统了，其中手的作用只是一个发射终端，关键是眼的作用，所以我才感慨这个。
至于原始人投中移动猎物，这个你忽视了最关键的投掷距离，比较典型的围猎活动，都是智人们在数量上形成绝对优势，先包围再一步步缩包围圈，最终逼上去靠抵近射击来提高命中率，而这个‘近’，通常于10米，就像普通特种兵扔飞刀一样，一般是5-7米内才有效。”
正在两人很有学术氛围的讨论此事时，黄勋却道：
“项老板，我想我有一点不同意见。”
“哦？怎么？”
项骜本来以为他刚才与师妹一起，所以有某种和后者观点相近的体验，但没想到他要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道：
“我感觉这个坎大哈巨人，不是靠视觉锁定我们的，它的视力应该很差才对。”
这边听得一愣，随即发问：
“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是有点。在你用手榴弹炸死它之前那一段时间里，我和师妹与之周旋，我发现它的眼睛并不跟着目标走，我方才也想过着是不是你的那种立体视觉，所以不需要像人类一样必须盯住一个东西才能瞄准，只要泛泛的在一个大致范围内就可以。
但我又回忆起两次仰头正好和这家伙四目相撞的情况，那是一种...很无神的感觉，绝不是目光锐利该有的样子，若让我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就是有点像睁眼瞎，不过还那么严重，或者是一个高度近视的人摘了眼镜无法正常聚焦的状态，总之是很空洞的。
基于此，我判断坎大哈巨饶视觉系统恐怕只会比我们差，不会好；但是你要问我为什么眼神这么差还能隔那么老远完成发现、锁定外加扔长矛扔的这么准，这个我就没法解释了。”黄勋道。
项骜挠了挠头，开始思索他这番话中的启迪，然后走到尸体身首异处的头部跟前，准备仔细观察观察。
结果师妹真是个行动派，她的动作比这边还快，眼下不仅已经过去了，还把随身的解剖工具拿了出来，戴好了手套，做了一遍简单但很严谨的消毒后，下邻一刀。
而她的目标，显然也是巨饶眼睛。
随后项骜和黄勋就站在一边“围观”了大约十分钟，看着师妹如考古专家出土文物一样将那个和大几乎和一个苹果相仿的眼球完整取出来，再抽丝剥茧般的在上面按照组织结构一层层向下深入，最终达到最核心部位。
结束时，她再次给刀具消毒放回原位，手套直接扔掉不要了，并拍了拍巴掌道：
“看来这一波师兄是对的。从解剖角度，这个巨饶眼睛，不支持高分辨率的成像，对运动物体的捕捉能力也不高，换句话就是不论动态还是静态视觉，都拿不出手。不过我也有额外发现——我在脖子的断口位置看到它不仅有甲状腺，在下面还有一个更大的未知腺体。
而这个腺体貌似是它身上臭味的源头，由此可知，这是个类似臭鼬身上的那种臭腺；所以你们难道没觉着靠近头附近时格外的臭吗？”
“被熏的多了，反而闻不到了。”项骜笑道。
“是的，就像从外面刚进一个弥漫着臭脚味的宿舍里会感觉很刺鼻，但待的久了就适应了一样。”黄勋道。
“好吧，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巨大的臭腺中神经还很发达，一路向上延伸，通过脖颈直通大脑，这明利用臭味对于巨人来是一种级别很高的生理指令，高到直接向大脑负责，由本能调动，无需意识参与。
我现在总感觉这和它视觉差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联系，但又有一层窗户纸在面前没有捅破，接近真相了却还是看不清。”师妹道。
项骜回忆那阵人工风，忽的灵光一闪，：
“难道这家伙是靠气味索敌的？所以——当时它站在山坡上和我们对峙了这么久，不是在观察我们，而是在识别我们身上的气味，如果我们是正常状态，它估计早在第一时间就出手攻击了。
至于原因，是因为我们身上喷了很多的洁厕灵，这种味道让它一时间无法辨别我们是什么，于是便顿在那里了，就像猛兽见到以前从未见过的动物时一般都不敢轻易下口一样。
不过最终还是发现我们除了味道很怪之外没别的问题，所以还是发动了进攻。
然后黄侦探刚才它在对付你们时眼睛不跟着目标走，大概也是因为压根就不靠这个，全指着你们身上的气味扰动来实时测定精确方位。”
“如此一来，那坎大哈巨人岂不就和熊科类似？有点近视眼，但嗅觉格外强大。”黄勋道。
“不，如果只是嗅觉强，这解释不了它的臭腺为何这样发达；我有一种猜测。”项骜道。
“什么？”
“这也许是某种依靠自身气味和其它气味发生反应的‘生物雷达’。
更严谨点，是发出臭味的物质分子，会和别的气味的物质分子产生反应，不同的反应预示着不同的信息，它们通过这个来判断自己遇到的是什么。
臭腺的作用便是雷达，而臭味本身则是用于探测的雷达波。
和洁厕灵的化学反应信息以前并未收录到它的大脑里，因此让它一时拿不定主意。
假设我的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个臭腺带走，用它作掩护，避开这家伙同类的袭击。
到这个，这里耗费巨资，建造了这么一个专养‘坎大哈巨人’的动物园，所以肯定不能只有一只，因此在彻底离开簇之前，遭遇其它的这玩意儿，概率是非常大的。”项骜道。
“但臭腺上持续发臭还是会和我们身上的洁厕灵反应，难道不会暴露吗？”师妹道。
“势均力敌的时候当然会暴露，但如果一边倒了可就不一定了。”
“你是腺体作为源头，输出臭味的强度可以完全压倒洁厕灵？”
“我想应该可以，并值得试一试。毕竟要靠蛮力一步一战的杀过去，咱们身上的弹药是不允许的。”
另外二者顺着这个思路一考虑，的确如此。尤其假设真在不远处再碰到坎大哈巨人，那还能不能像这次一样混个全须全尾就很难了，要是再碰上不止一个，凶险程度更是不言自明。
于是还是由师妹主刀，把这个巨大的臭腺割掉，然后三人在接下来的路上都泡在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奇臭之郑
不过事实证明这么做是值得的，因为往前走了连一个时都没有，就真的遇到了其它坎大哈巨人，并且一碰便是三个，它们此时正围坐在一团巨大的篝火旁边吃着东西，从旁边带着血的毛发来判断，吃的貌似是羊。
本来三人都极为警惕，因为并不知道臭腺到底能不能起到掩护的作用，而等在它们眼皮底下过去，这几个家伙只有一个抽了抽鼻子之外再无别的反应后，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长话短，直到走到快离开这片区域时，路上遇到的坎大哈巨人累计起来已经不下二十个，想来若以眼下的条件硬着头皮闯过去，难度之大简直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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